第十八章 出發武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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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托城武魂殿分殿的大堂內,燭火搖曳,映得牆壁上的天使浮雕忽明忽暗。離愁抱著洛賓冰冷的屍體站在中央,肩頭的血跡與凝固的淚痕混在一起,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大半生氣,只剩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面——那裡是洛賓生前常站的位置,如今空蕩得令人心慌。

  菊斗羅月關緩步走到他面前,鎏金長袍上還沾著林間打鬥的草屑,他揮了揮手,兩名武魂殿執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洛賓的遺體,用白布裹好安置在側室。「人死不能復生,」月關的聲音比林間戰時柔和了幾分,卻仍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你該慶幸,昨夜我和鬼魅來得及時。」

  月關目光落在離愁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幾個月前,武魂城本就收到消息,說史萊克學院那群小鬼屢次挑釁我武魂殿威嚴,原打算派個魂斗羅來『教訓』一下。是我壓下了這事,想著親自來看看,順便過來看看你研究藥草研究的如何了。」

  他頓了頓,指尖捻著一朵憑空浮現的菊瓣:「結果還沒等我動身,就收到了洛賓的報告。他說你十二歲就突破了三十級,雖是本體武魂,這速度卻足以讓教皇冕下側目。你該知道,武魂殿從不埋沒真正的天才,哪怕是……不被看好的本體武魂。」

  離愁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洛賓叔生前總說,等他再強些,就把他的情況報給武魂城,讓那些看不起本體武魂的人瞧瞧。如今報告遞上去了,人卻沒了。

  「說起來,」月關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星斗大森林我們見過,那時你的魂力不過二十級,資質平平無奇。」他繞著離愁走了半圈,鼻尖輕嗅,「但現在,還有一種熟悉的氣息——奇茸通天菊的靈氣。魂力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達到了30級……」

  離愁的心猛地一沉,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果然發現了!

  「你服用了奇茸通天菊,對嗎?」月關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否則以你原本的天賦,絕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從二十級衝到三十級。」他向前傾身,聲音壓低,「除了這奇茸通天菊,你身上還有沒有其他仙草?」

  「沒有。」離愁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卻因緊張有些發飄。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垂眸避開月關的視線,編造早已在腦中盤桓許久的謊言:「那株奇茸通天菊……是我偶然從一個行腳商人手裡買的。他說那是普通藥草,我看著奇特,又對藥草感興趣,就買了回來。後來才發現它不一般,至於其他仙草,我連見都沒見過。」

  他故意加重了「對藥草感興趣」幾個字,暗暗祈禱月關能想起上次給《百草精要》那本書的事——那本書是月關給的,或許能讓這個謊言更可信些。

  月關盯著他看了半晌,目光掃過他空空如也的手腕和腰間,沒有魂導器的痕跡。暗暗思量他若有仙草,大多會用魂導器貼身存放,這小子身上乾乾淨淨,倒真不像藏了東西的樣子。只是這說法太過牽強,一個行腳商人怎會有奇茸通天菊?

  月關心裡半信半疑,卻沒再追問,只是淡淡道:「罷了,有沒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潛力確實值得武魂城培養。」

  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誘惑:「離愁,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我月關的弟子,將來在武魂殿的地位自不必說,你的本體武魂若有我指點,再輔以武魂城的資源,前途不可限量。」

  離愁渾身一震,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般。拜師?拜這個武魂殿的封號斗羅?他猛地抬頭,眼前閃過洛賓擋在昊天錘前的身影,那雙圓睜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這輩子,我只認洛賓叔一個老師。沒有他,我早在街頭餓死,更不會有機會修煉魂力。他教我的不只是本體武魂未來的道路應該怎麼走,還有……怎麼做人。」

  話音剛落,他「噗通」一聲跪在側室門口,對著洛賓的遺體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洛賓叔,今日我離愁便正式拜您為師。」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的仇,我定會報;您想讓本體武魂被世人認可的心愿,我定會替您完成!」

  鬼斗羅在一旁幽幽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又有幾分難得的認真:「小子,有骨氣是好,但也得認清現實。唐昊可是95級超級斗羅,昊天錘更是天下第一器武魂。當年我和月關,再加上一位95級的同伴,三人聯手圍殺他,結果呢?慘敗。那時候他才剛入封號斗羅境界沒多久。」他頓了頓,「你要報仇,光靠嘴說可不夠。」

  「所以,拜我為師才是你最好的選擇。」月關抓住機會,趁熱打鐵道,「你體內有奇茸通天菊的靈氣,與我武魂相契,修煉起來事半功倍。有我指點,再加上武魂城的仙草庫、魂骨庫,將來你未必不能超越我,甚至達到96、97級的境界。到了那時,再去找唐昊復仇,才有幾分勝算。」


  他看著離愁緊繃的側臉,放緩了語氣:「洛賓已死,你拜我為師,並不算壞了『只認一個老師』的規矩。他若在天有靈,也該希望你能變強,而不是逞一時之勇,白白送命。」

  離愁沉默了。他知道月關說的是實話。唐昊的恐怖他親身領教過,以他現在的實力,別說報仇,連靠近對方都做不到。洛賓叔用命換他活下來,不是讓他衝動送死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我可以拜您為師,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月關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我要帶我的夥伴一起去武魂城。」離愁一字一頓道,「魏利國、路非、羅斯、沈樾,他們四個和我一起在索托城長大,都是本體武魂。我要讓他們也能得到武魂城的培養,否則,這師我不拜,武魂城我也不去。」

  月關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提這個要求。他瞥了一眼鬼魅,見對方沒什麼反應,便大手一揮:「這點小事算什麼?不過是多帶幾個人罷了。只要他們有潛力,武魂城從不吝嗇資源。」他笑得越發滿意,「既如此,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月關的弟子。」

  離愁沒有立刻行禮,只是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一拜,意味著他徹底踏入了武魂殿的漩渦中心,但為了變強,為了報仇,為了給本體武魂爭一口氣,他別無選擇。

  接下來的三日,分殿上下都在為洛賓料理後事。沒有盛大的儀式,只有離愁和四個夥伴親手為他挖了墓,立了一塊簡陋的墓碑,上面刻著「恩師洛賓之墓」。

  「洛賓叔,我們要走了。」離愁跪在墓前,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木碑,「等我們回來時,一定帶著本體武魂的榮耀,站在您面前。」

  魏利國四人站在他身後,拳頭都攥得緊緊的。這幾日他們雖沒多說什麼,卻把離愁的經歷、月關的承諾看在眼裡。他們都明白,這趟武魂城之行,是他們這些被輕視的本體武魂魂師,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第四日清晨,天色微亮,索托城的城門剛打開一條縫,一行七人便踏上了前往武魂城的路。

  馬車駛離索托城時,離愁掀開窗簾,最後看了一眼城外那座孤零零的新墳,將洛賓的模樣深深刻在心裡。

  與此同時,索托城最大的客棧內,一間僻靜的房間裡,毒斗羅獨孤博正端著一杯酒,聽著窗外傳來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昨夜城西的林子裡打起來了!動靜大得嚇人,我家的狗叫了一整夜!」

  「何止啊,我二舅哥就在附近,說看見了九個魂環!黃的紫的黑的都有,最後還有個紅的,那可是封號斗羅啊!」

  「我聽說是一個拿錘子的,跟一朵菊花、一個黑影打起來了,那錘子一揮,樹倒了一片!」

  獨孤博呷了口酒,眉頭微挑。拿錘子的封號斗羅?菊花和黑影?難道是菊斗羅月關、鬼斗羅鬼魅,還有……唐昊?

  他指尖輕輕顫動,想起不久前在落日森林抓住的那個武魂殿執事,叫什麼馬赫?說有個小子能認出冰火兩儀眼的仙草,還敢瞞著自己摘走一朵名為奇茸通天菊的菊花,膽子不小。

  「菊花關的弟子?」獨孤博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二人出現在索托城,是為了唐昊,還是為了那個小子?」

  窗外的議論還在繼續,有人說那柄大錘砸死了一個人,還有人說最後是菊花和黑影占了上風。獨孤博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不管是唐昊還是武魂殿的人,索托城這潭水已經渾了。

  「看來,還是回我的落日森林待著清靜。」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房間裡,只留下一句低語,「不過那小子……倒有點意思。若真是菊花關的弟子,將來或許會再見面也未可知。精通藥理的他必然還會再來落日森林……」

  官道上,載著離愁一行人的馬車正朝著武魂殿疾馳,車輪滾滾離愁知道,從踏上這條路開始,他的人生,再也回不去了。他必須變強,強到足以握住自己的命運,強到能為洛賓報仇,強到讓本體武魂,在這片大陸上真正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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