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冰火兩儀眼
離愁盤膝坐在靜室中央，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魂力光暈，氣息比一年前沉穩了數倍。
「23級了。」他緩緩收勢，掌心的魂力悄然散去。這一年來，洛賓幾乎掏空了分殿的資源，從百年魂獸內丹磨成的淬體膏，到天斗帝國特供的凝神花露，能用的珍貴材料流水般往他和利國、路非他們身上堆，離愁這才勉強讓他的魂力從21級爬到23級。
這個速度放在普通魂師里已是驚人，可離愁盯著牆上那道刻痕，眉頭卻鎖得更緊。刻痕旁寫著兩個小字：「唐三」。
明年此時，唐三來到索托城時魂力至少是29級。藍銀草的前兩個魂技「纏繞」「寄生」或許破不了他的「百毒霸體」和「萬毒刺甲」，暗器手法只要留心也能閃避，但那套鬼影迷蹤步的靈動、玄玉手的堅韌，以及唐三玄天功功法，自己想要拿下唐三根本不可能。
「要徹底壓過他，至少得是魂尊。」離愁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魂力等級若被拉開太多，再好的魂技搭配也難彌補差距。可先天魂力的鴻溝擺在眼前，唐三的先天滿魂力如同一道天塹，哪怕他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跟上對方的腳步。
天賦，又是天賦。
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得他心口發悶。他再次想起冰火兩儀眼，天地間至陰至陽的氣眼，生長其中的仙品藥草，能洗髓伐脈，逆天改命。
「只有那裡了。」離愁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接下來的三個月，離愁像是轉了性子。往日裡一門心思扎在演武場的少年，開始頻繁出入分殿的典籍室，整日捧著記載封號斗羅事跡的卷宗翻來覆去地看。
「洛賓叔，您知道獨孤博冕下嗎？」這天練完負重拳術，他狀似隨意地問正在擦鐵臂的洛賓。
洛賓動作一頓，狐疑地看他：「問那老怪物幹嘛？毒斗羅獨孤博，天斗帝國的客卿長老，性子孤僻得很，據說住在落日森林深處，除了雪夜大帝，誰的面子都不給。」
「就是好奇。」離愁撓了撓頭，裝作一臉嚮往，「聽說他是大陸上最擅長用毒的封號斗羅，我這魂技不是跟毒有關嗎？想多了解些前輩事跡。」
洛賓哼了一聲，把擦得鋥亮的鐵臂往肩上一扛：「那老怪物的毒術是厲害，但心性乖戾，得罪他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你少打聽，學他那套陰毒手段沒出息。他可是我們武魂殿的敵人。」
離愁低頭應是，心裡卻記下了關鍵信息——目前已經是天斗帝國客卿、常居落日森林、定期入宮探望雪夜大帝。
他又花了半月時間旁敲側擊，從分殿的老執事口中打聽到，獨孤博入宮的日子多在每月十五前後，算算時日，恰好下個月應該可以趕得上。
時機將近。
離愁開始實施第二步計劃。他找到洛賓，說自己修煉遇到瓶頸，想去天斗城見識見識大地方的武魂殿分殿，說不定能從高階魂師的修煉心得里找到突破的法子。
「胡鬧！」洛賓想都沒想就拒絕，「天斗城離索托城如此遙遠，你一個半大孩子瞎跑什麼？有那時間不如多扎兩個時辰的靜樁！」
離愁早有準備，軟磨硬泡了足足五天。白天練拳時故意放慢速度，說心裡憋著事靜不下心；晚上去洛賓房裡送藥，捧著藥碗不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對方，活像只受了委屈的狼崽。
洛賓被他纏得沒辦法，正想鬆口說派個護衛陪他去，離愁卻先遞上了一份卷宗。
「洛賓叔，這是我最近整理的。」卷宗里記著索托城周邊的異常魂獸動向，尤其重點標註了史萊克學院附近幾次「邪魂師氣息」的記錄，「那個趙無極，魂力波動霸道且陰邪，上次我去探查，發現他偷偷吸收低階魂獸的精血，這絕對是邪魂師行徑！而且他們學院跟城裡的黑勢力有勾結，我懷疑……」
洛賓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趙無極的強橫他早有耳聞，之前顧忌對方魂聖修為不敢輕舉妄動，可若真是邪魂師，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武魂殿對邪魂師的通緝向來是最高等級。
「你確定？」洛賓的聲音沉了下來。
「上次出城實戰魂獸，我偶然見他身上有血氣凝結的腥氣，絕對錯不了。」離愁語氣篤定，心裡卻清楚，趙無極那是修煉方式過於霸道，但絕對算不上邪魂師，但扣頂「邪魂師」的帽子，才能讓武魂城足夠重視。
洛賓果然上了心，當天就寫了密信送往武魂城。不出三日，回信就到了——武魂城極為重視，特派三名紅衣主教前來索托城徹查，命洛賓全力配合，不得擅離職守。
「行了，你贏了。」洛賓捏著密信，沒好氣地瞪著離愁，「我派馬赫陪你去天斗城。那老小子是雕鷹武魂，52級敏攻系戰魂王，速度快，護著你綽綽有餘。但記住，到了天斗城老實點，不准瞎逛，更不准招惹是非！」
離愁用力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三日後清晨，索托城北門。馬赫化作一隻翼展近三丈的蒼鷹，利爪穩穩抓住特製的吊籃。離愁坐在吊籃里，朝城門口的洛賓揮手告別，看著那道總是繃著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視野里。
「離愁小友，咱們直接去天斗城？」馬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魂力加持的穿透力。
「麻煩馬赫前輩了。」離愁仰頭笑道，「不過在那之前，能不能先繞個路？我聽說落日森林的晨霧很美，想見識見識。」
馬赫雖覺奇怪，但一個孩子的請求也沒多想，振翅轉向東南方向。雕鷹武魂的飛行速度極快，不過半個時辰，下方就出現了連綿起伏的墨綠色林海——落日森林到了。
離愁的心漸漸提了起來，低聲道：「前輩，往森林深處飛一點，我聽說那裡有片會冒熱氣的湖泊，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馬赫依言降低高度，穿梭在參天古木的縫隙間。越往深處，空氣越發濕熱，時而掠過一片寒氣逼人的樹蔭，時而又撞見蒸騰著白霧的溪谷，冷熱交替得詭異。
「這地方邪門得很。」馬赫的聲音帶著些警惕，「魂力都有點滯澀。」
離愁卻心頭狂跳——就是這裡！冰火兩儀眼的陰陽二氣已經開始影響周圍的魂力流動了！他強壓著激動，指著前方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谷：「前輩，就在那附近落下吧，我下去看看就好，不耽誤太久。」
馬赫盤旋著降落，巨大的翅膀扇開濃霧。山谷中央果然有一潭奇異的湖泊，一半湖面冰封如鏡，寒氣森森；另一半卻沸騰著滾水，熱氣氤氳，冰火兩重天的奇景在眼前鋪展開來，湖邊還生長著許多從未見過的植物，有的葉片泛著冰晶，有的花瓣燃著微光。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馬赫看得目瞪口呆。
「我也不知道，就聽說很特別。」離愁跳下吊籃，裝作好奇地湊近湖邊，目光卻像雷達般掃過那些仙草。
九品紫芝還裹著青蒂，顯然未熟；望穿秋水露的花苞剛裂開條縫；就連那株最為醒目的綺羅鬱金香，花瓣也還帶著淡淡的青澀……離愁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這些仙品藥草，離完全成熟都還差幾個月。
難道要白跑一趟？
他不甘心地沿著湖岸踱步，目光忽然被冰面邊緣的一抹金色吸引。那是一株生長在冰與水交界處的菊花，花瓣層層疊疊，宛如黃金鍛造，花心處縈繞著淡淡的霞光，正是《百草秘錄》里記載的「奇茸通天菊」！
更重要的是，它的花瓣已經完全舒展，霞光流轉間，隱隱有魂力波動溢出——這是已經成熟的徵兆！
離愁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奇茸通天菊，固本培元的極品仙草，還能使自己本體武魂的防禦能力再上一個台階，能淬鍊肉身與魂力的契合度，讓本體武魂的潛力再上一個台階，正好給他的本體武魂二次覺醒做準備。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菊花旁，趁著馬赫正被冰火湖的奇景吸引，指尖凝聚魂力，小心翼翼地將奇茸通天菊連根拔起。仙草脫離土壤的瞬間，一道細微的金光閃過，隨即被他用特製的玉盒牢牢鎖住。
「離愁小友，看完了嗎？這地方太邪門，咱們該走了。」馬赫的聲音傳來。
「來了！」離愁把玉盒揣進懷裡，快步回到吊籃旁，臉上裝作失望，「也沒什麼特別的，咱們去天斗城吧。」
馬赫沒再多問，振翅升空。他對那株被離愁藏起來的菊花毫無興趣——魂師的世界裡，沒人會在意一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花草。小孩子罷了，看到好看的收藏一下再正常不過了。
返程的路上，離愁靠在吊籃壁上，指尖摩挲著玉盒的紋路。雖然沒能找到最理想的仙草，但奇茸通天菊已是意外之喜。有了它，至少能讓他的本體武魂根基更紮實，應付明年與唐三的對決，又多了幾分底氣。
三日後，索托城武魂殿分殿。
離愁推掉了所有修煉任務，把自己關在靜室里。他打開玉盒，奇茸通天菊的金光瞬間瀰漫開來，一股清冽中帶著醇厚的香氣充斥著整個房間，吸入一口，都覺得經脈舒泰了不少。
按照典籍記載，他運轉魂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奇茸通天菊的藥力滲入體內。金光順著經脈流轉，所過之處，原本有些滯澀的魂力變得異常順滑，肉身與魂力的契合度，果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靜室外，洛賓背著手來回踱步，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馬赫回來時說離愁在落日森林摘了株「沒用的花」，他雖沒多問，心裡卻總覺得那小子這次說是去天斗城，結果去了落日森林，不止是「見識見識」那麼簡單。
「希望別捅出什麼簍子。」洛賓嘆了口氣，轉身走向演武場。那裡，魏利國他們正在練拳，一聲聲呼喝刺破了午後的寧靜。
而靜室內，離愁的周身已經被金色的光暈籠罩。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重塑，魂力與血肉的聯繫越來越緊密，仿佛每一寸肌膚都能調動魂力。這種感覺，比單純提升等級要奇妙得多。
他閉上眼，任由奇茸通天菊的藥力緩緩浸潤四肢百骸。
冰火兩儀眼之行雖有遺憾，卻也絕非空手而歸。
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明年唐三的到來，等待那場註定無法避免的對決。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撕碎所有輕視，強到足以讓那個自詡理論無敵的大師，親眼看到本體武魂的真正力量。
靜室的金光漸漸收斂，融入離愁的體內。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起身時，腳步落在地面，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菊香，證明著方才那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23級了。」他緩緩收勢，掌心的魂力悄然散去。這一年來，洛賓幾乎掏空了分殿的資源，從百年魂獸內丹磨成的淬體膏，到天斗帝國特供的凝神花露，能用的珍貴材料流水般往他和利國、路非他們身上堆，離愁這才勉強讓他的魂力從21級爬到23級。
這個速度放在普通魂師里已是驚人，可離愁盯著牆上那道刻痕，眉頭卻鎖得更緊。刻痕旁寫著兩個小字：「唐三」。
明年此時，唐三來到索托城時魂力至少是29級。藍銀草的前兩個魂技「纏繞」「寄生」或許破不了他的「百毒霸體」和「萬毒刺甲」，暗器手法只要留心也能閃避，但那套鬼影迷蹤步的靈動、玄玉手的堅韌，以及唐三玄天功功法，自己想要拿下唐三根本不可能。
「要徹底壓過他，至少得是魂尊。」離愁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魂力等級若被拉開太多，再好的魂技搭配也難彌補差距。可先天魂力的鴻溝擺在眼前，唐三的先天滿魂力如同一道天塹，哪怕他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跟上對方的腳步。
天賦，又是天賦。
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得他心口發悶。他再次想起冰火兩儀眼，天地間至陰至陽的氣眼，生長其中的仙品藥草，能洗髓伐脈，逆天改命。
「只有那裡了。」離愁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接下來的三個月，離愁像是轉了性子。往日裡一門心思扎在演武場的少年，開始頻繁出入分殿的典籍室，整日捧著記載封號斗羅事跡的卷宗翻來覆去地看。
「洛賓叔，您知道獨孤博冕下嗎？」這天練完負重拳術，他狀似隨意地問正在擦鐵臂的洛賓。
洛賓動作一頓，狐疑地看他：「問那老怪物幹嘛？毒斗羅獨孤博，天斗帝國的客卿長老，性子孤僻得很，據說住在落日森林深處，除了雪夜大帝，誰的面子都不給。」
「就是好奇。」離愁撓了撓頭，裝作一臉嚮往，「聽說他是大陸上最擅長用毒的封號斗羅，我這魂技不是跟毒有關嗎？想多了解些前輩事跡。」
洛賓哼了一聲，把擦得鋥亮的鐵臂往肩上一扛：「那老怪物的毒術是厲害，但心性乖戾，得罪他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你少打聽，學他那套陰毒手段沒出息。他可是我們武魂殿的敵人。」
離愁低頭應是，心裡卻記下了關鍵信息——目前已經是天斗帝國客卿、常居落日森林、定期入宮探望雪夜大帝。
他又花了半月時間旁敲側擊，從分殿的老執事口中打聽到，獨孤博入宮的日子多在每月十五前後，算算時日，恰好下個月應該可以趕得上。
時機將近。
離愁開始實施第二步計劃。他找到洛賓，說自己修煉遇到瓶頸，想去天斗城見識見識大地方的武魂殿分殿，說不定能從高階魂師的修煉心得里找到突破的法子。
「胡鬧！」洛賓想都沒想就拒絕，「天斗城離索托城如此遙遠，你一個半大孩子瞎跑什麼？有那時間不如多扎兩個時辰的靜樁！」
離愁早有準備，軟磨硬泡了足足五天。白天練拳時故意放慢速度，說心裡憋著事靜不下心；晚上去洛賓房裡送藥，捧著藥碗不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對方，活像只受了委屈的狼崽。
洛賓被他纏得沒辦法，正想鬆口說派個護衛陪他去，離愁卻先遞上了一份卷宗。
「洛賓叔，這是我最近整理的。」卷宗里記著索托城周邊的異常魂獸動向，尤其重點標註了史萊克學院附近幾次「邪魂師氣息」的記錄，「那個趙無極，魂力波動霸道且陰邪，上次我去探查，發現他偷偷吸收低階魂獸的精血，這絕對是邪魂師行徑！而且他們學院跟城裡的黑勢力有勾結，我懷疑……」
洛賓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趙無極的強橫他早有耳聞，之前顧忌對方魂聖修為不敢輕舉妄動，可若真是邪魂師，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武魂殿對邪魂師的通緝向來是最高等級。
「你確定？」洛賓的聲音沉了下來。
「上次出城實戰魂獸，我偶然見他身上有血氣凝結的腥氣，絕對錯不了。」離愁語氣篤定，心裡卻清楚，趙無極那是修煉方式過於霸道，但絕對算不上邪魂師，但扣頂「邪魂師」的帽子，才能讓武魂城足夠重視。
洛賓果然上了心，當天就寫了密信送往武魂城。不出三日，回信就到了——武魂城極為重視，特派三名紅衣主教前來索托城徹查，命洛賓全力配合，不得擅離職守。
「行了，你贏了。」洛賓捏著密信，沒好氣地瞪著離愁，「我派馬赫陪你去天斗城。那老小子是雕鷹武魂，52級敏攻系戰魂王，速度快，護著你綽綽有餘。但記住，到了天斗城老實點，不准瞎逛，更不准招惹是非！」
離愁用力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三日後清晨，索托城北門。馬赫化作一隻翼展近三丈的蒼鷹，利爪穩穩抓住特製的吊籃。離愁坐在吊籃里，朝城門口的洛賓揮手告別，看著那道總是繃著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視野里。
「離愁小友，咱們直接去天斗城？」馬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魂力加持的穿透力。
「麻煩馬赫前輩了。」離愁仰頭笑道，「不過在那之前，能不能先繞個路？我聽說落日森林的晨霧很美，想見識見識。」
馬赫雖覺奇怪，但一個孩子的請求也沒多想，振翅轉向東南方向。雕鷹武魂的飛行速度極快，不過半個時辰，下方就出現了連綿起伏的墨綠色林海——落日森林到了。
離愁的心漸漸提了起來，低聲道：「前輩，往森林深處飛一點，我聽說那裡有片會冒熱氣的湖泊，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馬赫依言降低高度，穿梭在參天古木的縫隙間。越往深處，空氣越發濕熱，時而掠過一片寒氣逼人的樹蔭，時而又撞見蒸騰著白霧的溪谷，冷熱交替得詭異。
「這地方邪門得很。」馬赫的聲音帶著些警惕，「魂力都有點滯澀。」
離愁卻心頭狂跳——就是這裡！冰火兩儀眼的陰陽二氣已經開始影響周圍的魂力流動了！他強壓著激動，指著前方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谷：「前輩，就在那附近落下吧，我下去看看就好，不耽誤太久。」
馬赫盤旋著降落，巨大的翅膀扇開濃霧。山谷中央果然有一潭奇異的湖泊，一半湖面冰封如鏡，寒氣森森；另一半卻沸騰著滾水，熱氣氤氳，冰火兩重天的奇景在眼前鋪展開來，湖邊還生長著許多從未見過的植物，有的葉片泛著冰晶，有的花瓣燃著微光。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馬赫看得目瞪口呆。
「我也不知道，就聽說很特別。」離愁跳下吊籃，裝作好奇地湊近湖邊，目光卻像雷達般掃過那些仙草。
九品紫芝還裹著青蒂，顯然未熟；望穿秋水露的花苞剛裂開條縫；就連那株最為醒目的綺羅鬱金香，花瓣也還帶著淡淡的青澀……離愁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這些仙品藥草，離完全成熟都還差幾個月。
難道要白跑一趟？
他不甘心地沿著湖岸踱步，目光忽然被冰面邊緣的一抹金色吸引。那是一株生長在冰與水交界處的菊花，花瓣層層疊疊，宛如黃金鍛造，花心處縈繞著淡淡的霞光，正是《百草秘錄》里記載的「奇茸通天菊」！
更重要的是，它的花瓣已經完全舒展，霞光流轉間，隱隱有魂力波動溢出——這是已經成熟的徵兆！
離愁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奇茸通天菊，固本培元的極品仙草，還能使自己本體武魂的防禦能力再上一個台階，能淬鍊肉身與魂力的契合度，讓本體武魂的潛力再上一個台階，正好給他的本體武魂二次覺醒做準備。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菊花旁，趁著馬赫正被冰火湖的奇景吸引，指尖凝聚魂力，小心翼翼地將奇茸通天菊連根拔起。仙草脫離土壤的瞬間，一道細微的金光閃過，隨即被他用特製的玉盒牢牢鎖住。
「離愁小友，看完了嗎？這地方太邪門，咱們該走了。」馬赫的聲音傳來。
「來了！」離愁把玉盒揣進懷裡，快步回到吊籃旁，臉上裝作失望，「也沒什麼特別的，咱們去天斗城吧。」
馬赫沒再多問，振翅升空。他對那株被離愁藏起來的菊花毫無興趣——魂師的世界裡，沒人會在意一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花草。小孩子罷了，看到好看的收藏一下再正常不過了。
返程的路上，離愁靠在吊籃壁上，指尖摩挲著玉盒的紋路。雖然沒能找到最理想的仙草，但奇茸通天菊已是意外之喜。有了它，至少能讓他的本體武魂根基更紮實，應付明年與唐三的對決，又多了幾分底氣。
三日後，索托城武魂殿分殿。
離愁推掉了所有修煉任務，把自己關在靜室里。他打開玉盒，奇茸通天菊的金光瞬間瀰漫開來，一股清冽中帶著醇厚的香氣充斥著整個房間，吸入一口，都覺得經脈舒泰了不少。
按照典籍記載，他運轉魂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奇茸通天菊的藥力滲入體內。金光順著經脈流轉，所過之處，原本有些滯澀的魂力變得異常順滑，肉身與魂力的契合度，果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靜室外，洛賓背著手來回踱步，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馬赫回來時說離愁在落日森林摘了株「沒用的花」，他雖沒多問，心裡卻總覺得那小子這次說是去天斗城，結果去了落日森林，不止是「見識見識」那麼簡單。
「希望別捅出什麼簍子。」洛賓嘆了口氣，轉身走向演武場。那裡，魏利國他們正在練拳，一聲聲呼喝刺破了午後的寧靜。
而靜室內，離愁的周身已經被金色的光暈籠罩。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重塑，魂力與血肉的聯繫越來越緊密，仿佛每一寸肌膚都能調動魂力。這種感覺，比單純提升等級要奇妙得多。
他閉上眼，任由奇茸通天菊的藥力緩緩浸潤四肢百骸。
冰火兩儀眼之行雖有遺憾，卻也絕非空手而歸。
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明年唐三的到來，等待那場註定無法避免的對決。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撕碎所有輕視，強到足以讓那個自詡理論無敵的大師，親眼看到本體武魂的真正力量。
靜室的金光漸漸收斂，融入離愁的體內。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起身時，腳步落在地面，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菊香，證明著方才那場脫胎換骨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