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五年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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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托城的晨光總帶著幾分鎏金的暖意,離愁扎著馬步,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砸在身前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一個時辰了,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肌肉的酸痛沿著骨骼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這是洛賓為他量身定製的「基礎淬體」第一課,名為「靜樁」,看似不動,實則要求全身肌肉時刻繃緊,以魂力緩慢滋養肉身,比單純的力量訓練更磨人。

  「嘖,抖什麼?」洛賓的聲音從演武場邊緣傳來,他手裡拎著根手腕粗的木棍,敲了敲旁邊的石欄,「魂力運轉再慢些,讓氣息沉到丹田,不是卡在胸口晃悠。你是本體武魂,肉身就是最根本的器,樁都站不穩,還談什麼全方位發展?」

  離愁咬緊牙關,依言調整魂力流轉的節奏。一個月前剛到索托城時,他還覺得洛賓定下的「三個時辰力量訓練+四個時辰肉身錘鍊」是天方夜譚,可如今,在洛賓的對口指導下,魏利國的靈眸金瞳能在百米外看清飛鳥的羽毛,路非的心臟武魂已能讓他在負重奔跑時保持魂力平穩,羅斯和沈樾的雙拳更是能一拳砸裂半尺厚的青石板——這些肉眼可見的進步,像鞭子一樣抽著他不敢鬆懈。

  「洛賓大人,」魏利國抱著一摞木靶跑過來,金瞳在陽光下亮得驚人,「今天的速度靶準備好了,要不要試試新做的移動靶?」他說話時,鼻尖還沾著點木屑,那是昨天幫工匠打磨靶子時蹭上的。

  洛賓瞥了眼木靶上鑲嵌的鐵皮,哼了聲:「你那眼睛倒是越來越尖了,就是魂力控制還差得遠。等什麼時候能讓靈眸的專注力持續一個時辰不潰散,再跟我提新花樣。」嘴上雖斥著,手裡的木棍卻輕輕敲了敲魏利國的腦袋,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

  路非這時也結束了負重長跑,他走到石桌旁拿起水囊,仰頭灌了兩口,呼吸頻率竟已接近常態。「洛賓大人,」他抹了把嘴,聲音依舊沉穩,「昨天試了下,心臟武魂的恢復力好像又強了些,魂力消耗後的回補速度比上周快了一成。」

  「才一成也好意思說?你將來可是要走團體輔助的人,就這樣能幫助隊友做些什麼?」洛賓挑眉,卻轉向羅斯和沈樾,「你們倆,昨天對練時用了幾分力?」

  羅斯和沈樾對視一眼,前者瓮聲瓮氣地答:「六成。」

  「廢物。」洛賓把木棍扔給他們,「拿著,互相抽。什麼時候能在對方用了八成力的情況下站穩,什麼時候停。」

  木棍帶著破空聲砸在兩人肩頭,他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齊聲應道:「是!」

  離愁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暖融融的。這一個月里,他早已習慣了洛賓這種「罵得越狠,給的資源越足」的模式——每天清晨送來的淬體藥湯,庫房裡隨取隨用的各種資源,甚至連他們修煉時穿的負重鎧甲,都是洛賓托人用特殊金屬打造的。

  「都過來。」洛賓拍了拍手,等五個孩子圍攏過來,才從懷裡掏出幾張羊皮紙,上面用炭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這是我給你們訂的五年計劃,看清楚了。」

  離愁接過屬於自己的那張,目光落在數字上時,呼吸微微一滯——「離愁,現11級,五年後12歲,目標25級。達標,送往高級魂師學院深造;未達標,留分殿做雜役。」

  魏利國的目標同樣是25級,只是他比離愁大一歲,五年後正好13歲;路非的要求更高些,26級;而羅斯和沈樾,作為年紀最大的兩個,五年後18歲,目標赫然是35級,備註里寫著「未達標者,逐出武魂殿,自尋出路」。

  「洛賓大人,」羅斯忍不住開口,「35級……是不是太……」

  「太什麼?」洛賓眼神一厲,「你們兩個今年12歲快13歲的人,21級和23級,看起來比同齡同天賦魂師強?那是因為分殿把最好的資源都砸在你們身上了!先天六級又怎樣?我當年12歲才18級,在礦坑裡連魂力都不敢用,怕被監工當成出頭鳥打死!憑蠻力幹活,無意中武魂發生變化,憑藉努力有了今日。」他指著羊皮紙,聲音陡然提高,「五年後18歲,35級,這是成為武魂城執事的最低標準!達不到,說明你們配不上這些資源,更配不上『本體武魂』這四個字!」

  沈樾攥緊了拳頭,低聲道:「我們能做到。」

  洛賓的目光緩和了些,他看向離愁:「你別覺得25級容易。12歲達到25級,意味著每年至少要升兩級,這還是建立在你能順利吸收魂環的前提下。而且我醜話說在前頭,你的魂環,必須以『強化本體』為核心,別學那些花里胡哨的器武魂,搞些沒用的附加效果。」

  離愁點頭應下,心裡卻另有盤算。他很清楚,按照正常修煉速度,別說每年兩級,能保持一年一級就已算天賦出眾——唐三在諾丁學院的六年,魂力也不過從先天滿魂力升到29級。除去吸收魂環時溢出的魂力幫助晉級,唐三一年也就三級提升。洛賓定下的目標,分明是逼著他們突破極限。


  「資源方面,分殿會全力支持。」洛賓收起羊皮紙,語氣沉了沉,「這些年我從戰場上攢下的功勳,換了不少淬體的藥草和加速魂力增長的丹藥,都存在庫房裡。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些資源變成實力。」他頓了頓,忽然看向離愁,「尤其是你,別總想著走捷徑。」

  離愁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洛賓指的是他這一個月來總往書庫跑的事。自從那晚定下搶占冰火兩儀眼的目標後,他就沒閒著,一有空就扎進武魂殿的藏書閣,想找找關於仙品藥草的記載。可結果卻讓他失望——書庫里大多是普通草藥的圖譜,偶爾提到「奇花異草」,也只是語焉不詳,連「冰火兩儀眼」的名字都沒出現過。

  「那些閒書有什麼好看的?」果然,洛賓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魂力不到,就算知道什麼天材地寶,你拿什麼去取?難道指望別人送到你手裡?」他的聲音帶著訓斥,「我昨天已經讓人把書庫能找到的草藥相關書籍都搬到後院書房了,想看就看,但有一條——耽誤了訓練,我就把那些書全燒了。」

  離愁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他原以為洛賓怒斥他「不務正業」是真的反對,沒想到竟會為他申請調書。

  「看我幹什麼?」洛賓別過臉,耳根卻微微泛紅,「我是怕你小子笨,連普通草藥都認不全,將來出去歷練,被毒草毒死了,浪費我一番心血。」

  魏利國在一旁偷偷笑起來,被洛賓瞪了一眼,立刻捂住嘴,裝作看天。

  接下來的日子,修煉的節奏變得更加緊湊。清晨的演武場,總能看到五個孩子揮汗如雨的身影:離愁的靜樁時間從一個時辰加到兩個時辰,洛賓說他的本體武魂根基太淺,必須用最笨的辦法夯實;魏利國則被要求蒙眼射箭,鍛鍊靈眸在黑暗中的感知力;路非每天都要背著三倍體重的石頭跑步,直到心臟的跳動在魂力運轉完全沒有壓力;羅斯和沈樾的對練更是兇狠,木棍打斷了一根又一根,身上的淤青從未消過。

  黃昏時分,當其他人都累得倒頭就睡時,離愁會悄悄來到後院書房。洛賓果然信守承諾,書庫里所有與草藥相關的書籍都被搬了過來,從最基礎的《百草圖譜》到晦澀的《魂獸與伴生藥草》,堆了滿滿一書架。

  他一頁頁地翻著,指尖划過泛黃的紙頁,試圖從字裡行間找到關於仙品的線索。可大多數記載都停留在「百年藥草可輔助吸收魂環」「千年靈草能提升魂力上限」的層面,偶爾有幾句關於「異動仙草」的描述,也只是說它們「生於絕境,性烈,非強者不能取」,沒有具體的名稱,更沒有生長地點。

  「又在看這些?」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洛賓抱著雙臂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塊沒啃完的烤肉,「我當年在戰場上,見過有人用毒草殺人,也見過用草藥救命,但從沒聽說什麼草能讓魂師一步登天。」

  離愁合上書,抬頭道:「洛賓大人,您說,有沒有可能……有些藥草,能改變武魂的本質?」

  洛賓挑眉:「你是說二次覺醒?」他走到書桌旁坐下,把烤肉遞過去,「武魂殿的典籍里提過,有些特殊體質的魂師,在吸收特定魂環或經歷生死劫時,可能會觸發武魂二次覺醒。但藥草……我沒聽說過。」他咬了口肉,含糊道,「不過也難說,這大陸太大了,誰知道藏著什麼秘密。」

  離愁接過烤肉,心裡一動:「那您知道落日森林深處,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落日森林?」洛賓想了想,「那地方魂獸多,中心區域連封號斗羅都不敢輕易涉足。據說裡面有片毒霧圈,瘴氣重得很,進去的魂師十有八九回不來。據說是毒斗羅冕下的地盤,怎麼?你想去?」

  離愁連忙搖頭:「只是隨便問問。」

  「別打那地方的主意。」洛賓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現在這點實力,進去就是給魂獸塞牙縫。等什麼時候達到五年計劃的目標,再說歷練的事。」

  接下來的幾個月,日子就在單調的修煉與翻書的沙沙聲中流逝。離愁的魂力穩步提升,12級,13級……每一次突破,都在不斷夯實根基。魏利國的靈眸金瞳越來越敏銳,已經能在移動中鎖定百米外的麻雀;路非的心臟武魂更是展現出驚人的潛力,一次負重跑時意外觸發了第一魂技「強心」,竟能在短時間內讓魂力暴增三成;羅斯和沈樾也順利的進步不少,羅斯的「鐵拳」附帶了震盪效果,沈樾的「鋼拳」則強化了防禦力。

  孩子們之間的感情也日漸深厚。魏利國總愛纏著離愁,問他聖魂村的趣事;路非話不多,卻會在離愁修煉過度時,默默遞上一瓶魂力恢復劑;羅斯和沈樾雖然年紀稍長,卻從不擺架子,對練時還會指點離愁發力的技巧。

  這天傍晚,離愁正在書房翻一本《異域奇草錄》,忽然看到一頁角落裡用硃砂寫著幾行小字:「極北之地有寒泉,烈焰峽谷生異花,陰陽交匯之處,有靈根孕於其間,性兩極,觸之非死即傷,然得其精魄者,可洗髓伐脈,重塑武魂……」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連忙湊近了看。這段文字沒有提到具體的藥草名稱,卻點出了「陰陽交匯」「重塑武魂」的特性,與冰火兩儀眼的描述隱隱契合!

  洛賓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蓋著武魂殿印章的信,「剛收到的內部小道消息,武魂殿總部的菊斗羅大人,來日很可能會來索托城視察。」

  「菊斗羅?」離愁愣了一下,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月關,武魂奇茸通天菊,95級封號斗羅,武魂殿長老之一。前世,他可是唐三成神路上的重要對手。準確來說是前中期最大絆腳石之一。

  洛賓點頭:「聽說菊斗羅大人年輕時,武魂也曾被人輕視,後來靠著一株奇草才突破瓶頸。他如果來,你們一定要好好表現。」他拍了拍離愁的肩膀,「要是能得到封號斗羅的指點,比你看這些書有用得多。」

  離愁攥緊了那本《異域奇草錄》,指尖微微發白。菊斗羅……月關……他也是因「奇草」而崛起的魂師?那他會不會知道仙品藥草的下落?甚至……知道冰火兩儀眼?

  一個新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或許,這位可能到來的菊斗羅,會成為他計劃中的關鍵一環。

  而此時,武魂殿總部,長老殿內。

  菊斗羅月關正把玩著一朵晶瑩剔透的菊花,聽著手下的匯報:「索托城分殿的洛賓,最近調閱了大量草藥典籍,說是他帶的一個孩子感興趣。」

  「孩子?」月關輕笑一聲,聲音帶著幾分陰柔,「本體武魂的孩子,對草藥感興趣?」他想起自己當年,武魂覺醒時被斷定為「廢武魂」,若不是偶然得到奇茸通天菊,跟自己的武魂完美契合後武魂變異,自己恐怕早已湮沒在塵埃里。

  「聽說那孩子先天魂力八級,本體武魂,叫離愁。」

  「離愁……」月關捻起一片花瓣,眼神閃爍,「有點意思。本體武魂,先天八級,還懂草藥……這大陸上,總有些被低估的璞玉。」他放下菊花,站起身,「來日去索托城。我倒要看看,這顆璞玉,能不能經得住雕琢。」

  他想起自己的奇茸通天菊,當年若不是遇到賞識它的人,又怎會有今日的封號斗羅?或許,這個叫離愁的孩子,能讓他看到些不一樣的東西。

  索托城的風,似乎從這一刻起,帶上了幾分不同的意味。離愁不知道,他尋找的機緣,與尋找他的人,正在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靠近。而那紙五年計劃上的數字,在日漸濃厚的修煉氛圍里,正一點點變得清晰而沉重——那不僅是目標,更是他們這些被命運嘲弄的本體武魂擁有者,向世界證明自己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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