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對峙
交礦點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
胡恩僵在原地，背對著利齊·加爾，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
格倫此時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利齊·加爾當眾的喝斥與質問，這無異於是用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臉上。
他格倫自從成為鎮上工匠公會副會長後，就沒有人敢這麼和他說話，也沒人敢不賣給他面子。
他棕褐色的眸子冷冷瞪向利齊，鼻息粗重，語氣也硬邦邦起來：
「利齊·加爾！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報恩也需要經過你的允許嗎？要不要我也叫你一聲主人？」
現場氣氛陡然緊張，所有礦奴恨不得把頭低斷，將自己埋進土裡，這一刻連呼吸都屏住了。
「格倫大師，稍安勿躁，我並未阻止你報恩。
只是昨晚狼群襲擊的事情還有幾點疑慮，需要他如實回答。
再說了，這畢竟是我買的礦奴，按照帝國律法，他的命都是我的。」
利齊·加爾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怒意。
他甚至還微微側身，對著格倫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安撫性笑容：
「格倫大師，您可以去屋裡先休息一下，等我問完之後，再派人去叫您。」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將公事公辦的態度擺得十足，讓格倫一時語塞，憋得臉色更紅。
不等格倫反駁，利齊·加爾的目光重新鎖死在胡恩背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
「直視我，礦奴。」
「告訴我你在寒淵山脈里到底幹了什麼，又是怎麼殺的銀霜巨狼？不要想著撒謊，不然等我後面查出來，你將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胡恩心臟狂跳，大腦飛速運轉。他慢慢轉過身，依舊低著頭，用惶恐不安的語氣回答：
「回……回大人……我一進山脈就去砍樹了，直到格倫大師被狼追殺跑過來。
至於殺狼，小的當時嚇壞了，只知道拼命揮舞斧頭……運氣好，它們撲得太急，自己撞到我的斧頭上，我瞎砍之下才殺死它們的。」
「哦？又是運氣好？」
利齊·加爾語調微微上揚，帶著明顯的懷疑，冷笑著打量起胡恩。
「呵呵，我記得上次你挖了九千磅礦石也說是運氣好，難不成你是被幸運女神選中的神職者，你是嗎？」
胡恩頭皮發麻，正急速思考該如何搪塞過去。
可利齊·加爾卻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也好像沒了耐心，直接對高台那邊一揮手：
「盧克，讓亞倫和尼克他們過來。」
比起胡恩，他更相信自己的部下。
很快，亞倫和尼克以及當時隊伍的騎士和魔法師都來到交礦點。
亞倫低著頭，眼神閃爍，心中思緒翻湧。
尼克三人則是抬頭挺胸，目光平靜。
「尼克，就從你開始，講講這牛頭人在寒淵山脈的表現。」
利齊·加爾點名，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力。
「是，領主大人」
尼克略微思索後，才開始敘述，重點描述了胡恩救下格倫大師，他檢查狼屍的情況，以及他們換班後狼群立刻發動突襲的情況。
「你覺得這一切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回領主大人，我檢查狼屍時發現掙扎痕跡很少，不像是胡亂砍死的，倒像是一擊必殺。」
尼克說完後頓了頓，接著繼續說道：
「至於我們換班後狼群立刻發動突襲的情況，也十分可疑，但具體原因我不清楚。」
之後利齊·加爾又分別讓那個騎士和魔法師說了，不過這兩個人說的東西和尼克大差不差。
不過當輪到亞倫時，尼克搶先指著亞倫已經廢了的左臂說道：
「領主大人，我剛好又記起一件事，在山洞時，亞倫曾經說這左臂是因為那個礦奴陷害才被廢的。」
此言一出，亞倫的中猛地一緊，微微側頭，惡狠狠地瞪了尼克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這倒是讓尼克一頭霧水，還以為亞倫是在責怪他為什麼之前不站在他這邊。
利齊·加爾一聽到亞倫的傷和胡恩有關，立刻眼前一亮。
礦奴傷人，這可是重罪啊！
他根本不給胡恩辯解的機會，立刻轉向格倫，語氣誠懇卻暗藏興奮：
「格倫大師，您也聽到了，這個礦奴不僅行為詭異，心思更是歹毒，如此危險的傢伙，我實在不放心讓他靠近您。
還是由我先帶回去仔細審問，查明真相，再談報恩的事情吧，我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他這一手極其刁鑽，以保護格倫安全為名，行扣押胡恩之實，格倫幾乎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格倫此時氣得牙關緊咬，他雖然不知道利齊屢次阻止自己的目的。
可他大差不差也能猜到一點，無非就是想從自己這裡謀劃什麼。
作為一個工匠大師，他見過太多以各種手段算計自己的人了。
就在利齊·加爾要拿下胡恩的千鈞一髮之際，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一直沉默的亞倫突然開口了，他對著利齊·加爾躬身，語氣急促甚至帶著點急切：
「大人，我當時是因為突然被重傷，下意識想找個替罪羊，才說是這個礦奴故意害我。
其實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才導致被狼王打傷，他一個礦奴，根本就沒有膽子害我的。」
亞倫這番話，表面上是在替胡恩開脫，實則漏洞百出。
他並不是出於好心，而是害怕。
他怕胡恩一旦被利齊·加爾帶走，那個能讓自己飛黃騰達的秘密就和他無緣了。
他寧願冒著得罪利齊·加爾的風險也要暫時保住胡恩，以確保後面私下圖謀。
而他這反常的舉動，瞬間讓利齊·加爾和格倫都愣住了。
利齊·加爾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詫異和更深沉的玩味。
亞倫這蠢貨在搞什麼鬼，居然替一個疑似陷害自己的礦奴說話？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格倫雖然也搞不懂亞倫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亞倫的話無疑給了他一個絕佳的藉口。
他立刻抓住機會，站到胡恩身前大聲道：
「利齊聽到沒有，亞倫自己都說是意外了，我看這就是一場誤會！」
現場局勢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利齊要抓人，格倫要保人，而最想胡恩死的亞倫居然也在保人。
三方目的迥異，卻陰差陽錯地達成了微妙平衡。
胡恩僵在原地，背對著利齊·加爾，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
格倫此時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利齊·加爾當眾的喝斥與質問，這無異於是用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臉上。
他格倫自從成為鎮上工匠公會副會長後，就沒有人敢這麼和他說話，也沒人敢不賣給他面子。
他棕褐色的眸子冷冷瞪向利齊，鼻息粗重，語氣也硬邦邦起來：
「利齊·加爾！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報恩也需要經過你的允許嗎？要不要我也叫你一聲主人？」
現場氣氛陡然緊張，所有礦奴恨不得把頭低斷，將自己埋進土裡，這一刻連呼吸都屏住了。
「格倫大師，稍安勿躁，我並未阻止你報恩。
只是昨晚狼群襲擊的事情還有幾點疑慮，需要他如實回答。
再說了，這畢竟是我買的礦奴，按照帝國律法，他的命都是我的。」
利齊·加爾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怒意。
他甚至還微微側身，對著格倫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安撫性笑容：
「格倫大師，您可以去屋裡先休息一下，等我問完之後，再派人去叫您。」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將公事公辦的態度擺得十足，讓格倫一時語塞，憋得臉色更紅。
不等格倫反駁，利齊·加爾的目光重新鎖死在胡恩背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
「直視我，礦奴。」
「告訴我你在寒淵山脈里到底幹了什麼，又是怎麼殺的銀霜巨狼？不要想著撒謊，不然等我後面查出來，你將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胡恩心臟狂跳，大腦飛速運轉。他慢慢轉過身，依舊低著頭，用惶恐不安的語氣回答：
「回……回大人……我一進山脈就去砍樹了，直到格倫大師被狼追殺跑過來。
至於殺狼，小的當時嚇壞了，只知道拼命揮舞斧頭……運氣好，它們撲得太急，自己撞到我的斧頭上，我瞎砍之下才殺死它們的。」
「哦？又是運氣好？」
利齊·加爾語調微微上揚，帶著明顯的懷疑，冷笑著打量起胡恩。
「呵呵，我記得上次你挖了九千磅礦石也說是運氣好，難不成你是被幸運女神選中的神職者，你是嗎？」
胡恩頭皮發麻，正急速思考該如何搪塞過去。
可利齊·加爾卻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也好像沒了耐心，直接對高台那邊一揮手：
「盧克，讓亞倫和尼克他們過來。」
比起胡恩，他更相信自己的部下。
很快，亞倫和尼克以及當時隊伍的騎士和魔法師都來到交礦點。
亞倫低著頭，眼神閃爍，心中思緒翻湧。
尼克三人則是抬頭挺胸，目光平靜。
「尼克，就從你開始，講講這牛頭人在寒淵山脈的表現。」
利齊·加爾點名，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力。
「是，領主大人」
尼克略微思索後，才開始敘述，重點描述了胡恩救下格倫大師，他檢查狼屍的情況，以及他們換班後狼群立刻發動突襲的情況。
「你覺得這一切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回領主大人，我檢查狼屍時發現掙扎痕跡很少，不像是胡亂砍死的，倒像是一擊必殺。」
尼克說完後頓了頓，接著繼續說道：
「至於我們換班後狼群立刻發動突襲的情況，也十分可疑，但具體原因我不清楚。」
之後利齊·加爾又分別讓那個騎士和魔法師說了，不過這兩個人說的東西和尼克大差不差。
不過當輪到亞倫時，尼克搶先指著亞倫已經廢了的左臂說道：
「領主大人，我剛好又記起一件事，在山洞時，亞倫曾經說這左臂是因為那個礦奴陷害才被廢的。」
此言一出，亞倫的中猛地一緊，微微側頭，惡狠狠地瞪了尼克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這倒是讓尼克一頭霧水，還以為亞倫是在責怪他為什麼之前不站在他這邊。
利齊·加爾一聽到亞倫的傷和胡恩有關，立刻眼前一亮。
礦奴傷人，這可是重罪啊！
他根本不給胡恩辯解的機會，立刻轉向格倫，語氣誠懇卻暗藏興奮：
「格倫大師，您也聽到了，這個礦奴不僅行為詭異，心思更是歹毒，如此危險的傢伙，我實在不放心讓他靠近您。
還是由我先帶回去仔細審問，查明真相，再談報恩的事情吧，我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他這一手極其刁鑽，以保護格倫安全為名，行扣押胡恩之實，格倫幾乎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格倫此時氣得牙關緊咬，他雖然不知道利齊屢次阻止自己的目的。
可他大差不差也能猜到一點，無非就是想從自己這裡謀劃什麼。
作為一個工匠大師，他見過太多以各種手段算計自己的人了。
就在利齊·加爾要拿下胡恩的千鈞一髮之際，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一直沉默的亞倫突然開口了，他對著利齊·加爾躬身，語氣急促甚至帶著點急切：
「大人，我當時是因為突然被重傷，下意識想找個替罪羊，才說是這個礦奴故意害我。
其實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才導致被狼王打傷，他一個礦奴，根本就沒有膽子害我的。」
亞倫這番話，表面上是在替胡恩開脫，實則漏洞百出。
他並不是出於好心，而是害怕。
他怕胡恩一旦被利齊·加爾帶走，那個能讓自己飛黃騰達的秘密就和他無緣了。
他寧願冒著得罪利齊·加爾的風險也要暫時保住胡恩，以確保後面私下圖謀。
而他這反常的舉動，瞬間讓利齊·加爾和格倫都愣住了。
利齊·加爾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詫異和更深沉的玩味。
亞倫這蠢貨在搞什麼鬼，居然替一個疑似陷害自己的礦奴說話？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格倫雖然也搞不懂亞倫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亞倫的話無疑給了他一個絕佳的藉口。
他立刻抓住機會，站到胡恩身前大聲道：
「利齊聽到沒有，亞倫自己都說是意外了，我看這就是一場誤會！」
現場局勢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利齊要抓人，格倫要保人，而最想胡恩死的亞倫居然也在保人。
三方目的迥異，卻陰差陽錯地達成了微妙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