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以怪制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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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足立區。

  拉響警燈的巡邏警車緩慢地駛過一條偏僻街道。

  車內,兩名年輕巡警緊張地注視著窗外,手握緊了方向盤和配槍。

  自從「鬼武者」事件後,夜間巡邏的壓力陡增,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轉角會遇見什麼。

  「餵……前面是不是有個人?」副駕駛的巡警聲音發顫,指著前方路燈下一個高挑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舊式長風衣、戴著口罩的女人,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街心,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駕駛座的巡警咽了口唾沫,在他看來大半夜打扮成這樣在足立區出門的不是怪談也是精神病。

  就算是站街也該選擇神人遍地的歌舞伎町旁邊的太久保公園才對。

  他強作鎮定地拿起對講機匯報導:「指揮中心,這裡是7號車,在青井三丁目2番附近發現一名形跡可疑的女性,獨自站立在路中央,我們準備上前詢……」

  他話沒說完,那個女人猛地抬起頭看向警車的方向。

  下一秒,她的身影鬼魅般跨過幾十米距離出現在駕駛座的車窗外,戴口罩的臉直接貼到玻璃上。

  「我……漂亮嗎?」

  「啊——!」

  兩名巡警嚇得魂飛魄散,駕駛座的巡警下意識地猛踩油門,試圖逃離。

  但裂口女的速度更快,她猛地抬手,那隻看似與常人無異的手臂卻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貫穿了車頂,然後把整個車頂掀開一大塊。

  冷風灌入,兩名巡警驚恐地抬頭,對上的卻是裂口女摘下口罩後,那撕裂至耳根的猙獰嘴角。

  「——這樣也漂亮嗎?」

  「我受不了了!去死吧怪物!」

  砰!砰!砰!

  巡警射出的子彈精準地命中裂口女的頭部和胸膛,在她身上打出幾個血花,但下一秒子彈就被裂口女的身體吞噬,她身上的破洞也開始癒合。

  裂口女似乎被攻擊激怒了,她另一隻一直藏在風衣下的手猛地抽出,握著一把巨大的剪刀,朝著副駕駛巡警的嘴巴狠狠剪去。

  千鈞一髮之際,另一輛警車呼嘯而至,副駕駛位的警員手裡拿著髮膠罐,死命按動閥門把髮膠大量噴灑出去。

  這是他以前聽說過的對抗裂口女的方法,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警車的遠光燈照射到裂口女身上,同時髮膠的氣味在現場瀰漫開來。

  裂口女動作一滯,她發出模糊不清的嘶嘶聲,身影迅速淡化,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那輛頂棚被撕裂的警車,以及車內兩名被嚇尿褲子的巡警。

  隨後趕來支援的飛鳥雫跳下摩托車,看著眼前駭人的景象和同僚失魂落魄的描述,心中驚駭不已。

  子彈無效!物理攻擊無效!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怪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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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衛省下屬的某處高度機密的綜合設施內。

  因為內閣的秘密批准,這個設施現在成了祓魔小組的基地。

  「又一個完全超出常理的怪物!」一個剛被調來的技術分析組成員抓狂地揪著自己的頭髮:「裂口女,在我小時候誕生的經典都市傳說,但現在她真的出現了!攻擊性極強,而且和『鬼武者』一樣,常規武器完全無效!」

  屏幕上正在回放行車記錄儀拍下的模糊畫面,雖然看不清具體樣貌,但那非人的力量、無視子彈的特性以及最後的消失方式都讓人不寒而慄。

  「物理法則對這群鬼東西根本不起作用!」一個來自科學搜查研究所的科研人員臉色鐵青:「我們的世界到底怎麼了?!」

  有人抱著希望問道:「裂口女畏懼氣味或者是強光照射,這算是一個弱點嗎?」

  「或許算,但這太不明顯了!難道要我們每次出警都帶著髮膠嗎?而且『鬼武者』可沒表現出任何弱點!」立刻有人反駁。

  一個行動組成員抱怨起來:「這樣下去,東京真的要變成這些怪談的狩獵場了!」

  行動組代理組長志賀孝三猛吸著煙,眉頭擰成了死結,對現在的他來說除了抽的香菸變得更高級外,他們面對怪談的劣勢局面依舊沒有改變。

  新組建的祓魔行動組目前仍以警視廳刑事部的特殊事件對應室成員為主,畢竟其他地方的作戰人員接受選拔和心理訓練也需要時間。


  飛鳥雫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混亂的作戰會議室。

  她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裂口女消失的畫面,以及之前妹妹澪告訴她的分析。

  飛鳥雫忽然開口道:「或許我們可以換一個思路。」

  聽到她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志賀沉聲問道:「飛鳥警視,你有什麼想法?」

  飛鳥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上面畫了幾個圈,然後解釋起來:「我們目前確認的幾個怪談中,不論是十三階、如月車站、裂口女還是鬼武者,它們的表現形式雖然不同,但都遵循某種規則行動。」

  「可是,就算知道他們殺戮的規則也沒有用啊,飛鳥警視,你也親眼見過了,那些怪物根本是殺不死的!」一個一線警察充滿恐懼地說道。

  「不,有用,」飛鳥雫對著眾人說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提議:「澪,也就是我妹妹之前推測,怪談之間或許存在規則上的互斥或克制關係。既然我們無法用常規手段消滅它們,那為什麼不能嘗試利用一個怪談去限制甚至對付另一個怪談?」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你說什麼?!利用怪談?開什麼玩笑!這太瘋狂了!」

  「我們連它們的本質是什麼都沒搞清楚,怎麼利用?」

  「我覺得飛鳥警視說的有道理!」

  就在這時,一位伊勢神宮出身的年老神官站了起來,他激動地說道:「在很多傳說中,不同的妖怪、怨靈確實存在相剋關係!比如豆子驅鬼、名刀鎮魔!或許我們可以找到裂口女恐懼的東西,甚至對她進行祓除!」

  一位老刑警拍案而起,怒道:「荒謬!我們是警察!不是陰陽師或神官!」

  「但現在法律和秩序在這些怪物面前毫無意義!」另一位支持飛鳥雫的民俗學者反駁道:「如果它們真的存在克制鏈,為什麼我們不能去嘗試呢?難道要等它們殺掉更多人才行動嗎?」

  老刑警怒吼道:「怎麼嘗試?派誰去嘗試?讓你去把裂口女引進鹿野學園的舊校舍嗎?還是說你打算半夜去山手線站台把她送上車?」

  來自真言宗的年輕僧人建議道:「也許我們不用這麼極端,就像面對這個裂口女一樣,她似乎厭惡髮膠的氣味,或者也可以試試『我是田中的朋友』之類的話術應對,這也算一種簡單的規則利用吧。」

  「萬一這次只是巧合呢?那上去嘗試的警員不是送死嗎?」技術人員表示反對:「我們需要更可靠的數據支撐,至少要先分析出它們的能量構成、活動模式。」

  「能量構成?它們看起來根本就不是物質存在,而是怨靈和詛咒,這怎麼分析?」僧人覺得對方不可理喻。

  會議迅速演變成了一場大混戰。

  民俗學者翻著古籍尋找理論依據,神官、巫女和僧侶爭論著哪種淨化儀式更可能起效,科研人員堅持要先建立觀測模型。

  而一線行動組則分為兩派,一派認為這是唯一的希望,另一派則認為這純屬異想天開,只會造成無謂的犧牲。

  「我就知道……」志賀孝三看著眼前吵成一團的專家和下屬,太陽穴突突直跳。

  飛鳥雫的提議堪稱瘋狂,簡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深淵的邊緣來回試探,稍有不慎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但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志賀猛地掐滅了菸頭,沙啞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爭論:「夠了!把飛鳥警視的提議先列入我們祓魔小組的研究方案。」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志賀看著面面相覷的眾人,說出了他的決定:「技術分析組,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給我整合所有資源,儘快給我拿出一份關於已知怪談規則互克性的評估報告!我們要一份安全可靠的方案,而不是讓行動組的人白白上去送死!」

  志賀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嚴肅地說道:「在具體方案出來之前,所有外勤人員遭遇類似事件,以自保和疏散民眾為第一優先,絕對禁止擅自挑釁或嘗試溝通!明白了嗎!」

  「是!」眾人齊聲應道,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複雜和不安。

  前來視察的防衛省事務次官見狀笑著說道:「看來志賀代理組長還挺有決斷啊,就先這麼處理吧,除了以怪制怪外我們還要更多的方案,這需要在座諸位共同努力、出謀劃策。」

  當然,事務次官說是這麼說,但內心早就有安排自己人進入祓魔小組的想法,風頭絕對不能讓警察廳的馬鹿出。

  警察廳和防衛省關係有多差自然不必多提,那可是從明治維新斗到令和的仇敵。

  而他們都不知道,這場爭論的一切,正通過幽靈帳號的標記,實時呈現在公寓內九條蓮的眼前。

  九條蓮全程看著祓魔小組的爭論,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想利用我的造物來互相制約?想法很有趣……」

  「可惜規則的制定權和最後解釋權永遠在我手裡啊,當然陪著你們演幾場戲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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