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澀谷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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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口女的出現可以幫九條蓮吸引一部分來自日本官方的注意力,但這種野生怪談的不可預測性也可能會給九條蓮帶來計劃外的麻煩。

  九條蓮沉思了片刻,並沒有選擇立刻抹除這個不請自來的裂口女,也沒有去修改她那存在漏洞的規則。

  他覺得不如讓這個自然產生的怪談先自由活動一段時間,觀察一下她的演化方向和社會反響,這或許能為他未來創作其他怪談提供寶貴的參考數據。

  反正只要他願意,隨時就可以抹除掉這種新生怪談。

  九條蓮慢條斯理地吸溜完最後一口雞蛋面,滿足地嘆了口氣。

  他對面的飛鳥澪早已放下筷子,正用紙巾細緻地擦拭著嘴角,動作一絲不苟,一如她平日的作風。

  「多謝款待,部長。」九條蓮笑眯眯地說道:「說好的報銷,別忘了哦?」

  飛鳥澪點了點頭,平靜地陳述道:「會從社團經費支出。」

  結帳離開餐館,九條蓮伸了個懶腰,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澀谷的方向。

  「部長,接下來是直接回去,還是再逛逛?」他收回目光,語氣輕鬆地問飛鳥澪。

  「資料初步整理完畢,可以返回。」飛鳥澪看了一眼時間,「我需要回去對比今天查到的古籍記載與現代案例的關聯性。」

  「好吧,聽部長的。」九條蓮從善如流,心裡卻想著澀谷那邊大概快要熱鬧起來了。

  下午五點,澀谷十字路口。

  夕陽西下,華燈初上,這座東京著名的商業娛樂區開始展現出它夜晚的活力與人流,這才是無數人流連忘返的澀谷真實模樣,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只見一個穿著騷包亮片西裝、頭髮打理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正倚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口,嘴裡叼著煙,目光不斷掃視著過往的年輕女性。

  他是附近某家牛郎店的頭牌,藝名「不死鳥玲央」,擅長用花言巧語和偽裝深情的眼神哄騙女性顧客為他揮霍金錢,購買香檳塔。

  就在這個時候,玲央注意到巷子深處陰影里似乎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這個女人穿著一件款式老舊的長風衣,戴著口罩,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但只看身材的話也算凹凸有致,這種情況下就算臉長得醜點也是個好獵物。

  玲央眼睛一亮,他掐滅煙,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露出職業性的溫柔笑容,快步走了過去攔住女人的去路。

  「這位小姐,一個人嗎?看起來似乎有些煩惱呢?」玲央擋在女人面前,聲音刻意壓低,顯得低沉磁性,「需要人陪你說說話嗎?這條街我很熟,知道幾家不錯的店哦,要去喝一杯嗎?」

  氣質陰鬱的女人緩緩抬起頭,口罩上方那雙大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卻讓玲央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

  但他很快把這歸咎於對方性格內向或心情不好,繼續施展他的套路:「哎呀,不要這麼冷漠嘛。像您這樣有氣質的女性,應該多笑笑才對。對了,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或者……讓我看看您口罩下的笑容?一定非常迷人。」

  他說著,甚至輕佻地伸出手,作勢想去碰對方的口罩。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口罩邊緣的剎那,女人開口了,她聲音嘶啞地問道:「我……漂亮嗎?」

  玲央一愣,隨即笑得更開了:「當然漂亮!雖然看不到全臉,但您的眼睛很美,身材也很好呢!摘掉口罩讓我確認一下嘛,肯定是個大美人!」

  他以為這是對方欲拒還迎的把戲,這種套路他見多了。

  聽到他的回答,女人的眼睛似乎彎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卻讓玲央脊椎發涼。

  她沒有絲毫猶豫,抬手猛地扯下了自己的口罩。

  「——這樣也漂亮嗎?」

  裂開至耳根的猙獰嘴角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鮮紅的皮肉向外翻卷,露出森白的牙齒和隱約的牙床,仿佛整個下巴隨時會脫落。

  那根本不是什麼笑容,是撕裂到極致的創傷,是純粹的恐怖具現!

  玲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液仿佛在剎那間凍結。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瞪圓了眼睛,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騷臭味從他褲襠瀰漫開來——他失禁了。

  看到他這副極度恐懼的模樣,裂口女似乎滿意了,她另一隻一直藏在風衣口袋裡的手猛地抽出,握著一把巨大的剪刀,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朝著玲央大張的嘴巴狠狠剪去!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濕漉漉的脆響。

  伴隨著短促悽厲到變調的嗚咽,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落在昏暗的牆壁和地面上。

  玲央捂著瞬間被剪開兩道巨大裂口的嘴唇和臉頰,發出模糊不清的嗬嗬聲,劇痛和恐懼終於衝垮了他的神經,他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昏死過去。

  裂口女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中滴血的剪刀,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獵物,似乎有些困惑,又似乎是在確認懲罰是否完成。

  這時,巷口傳來一聲女性驚恐至極的尖叫。

  「呀啊啊啊啊——!殺、殺人了!!!」

  一個剛拐進巷子的時尚女孩看到了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購物袋掉了一地,連滾爬爬地轉身逃向大街,一邊跑一邊歇斯底里地大喊。

  尖叫聲引來了更多行人的注意,人們紛紛駐足,好奇而恐懼地望向巷內。

  裂口女似乎被外面的騷動驚擾,她冷漠地掃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牛郎和巷口逐漸聚集起來的人群,緩緩地、一步步退向巷子更深的陰影之中。

  當最先鼓起勇氣探頭張望的路人以及聞訊趕來的商場保安衝進巷子時,地上只剩下滿臉是血、生死不知的牛郎玲央。

  那個穿著舊風衣、手持剪刀的恐怖女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和瀰漫不散的恐懼。

  警笛聲由遠及近,迅速包圍了現場。

  警方拉起了警戒線,救護車抬走了重傷的牛郎玲央,他的命保住了,但嘴巴兩側留下了極其嚴重且難以修復的撕裂傷,即使未來能夠癒合,恐怖的疤痕也將伴隨他一生。

  帶隊趕到現場的正是飛鳥雫,她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地面上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又抬頭看向裂口女消失的那片陰影,臉色無比凝重。

  根據第一目擊者的描述,行兇者是一個戴口罩的女人,她會發出詭異的提問,摘口罩後露出撕裂到耳根的嘴,用巨大的剪刀襲擊了牛郎,最後憑空消失。

  這一切都與裂口女的都市怪談高度吻合。

  這個怪談可是連小時候的飛鳥雫都聽說過,並被家裡人警告要遠離戴口罩的女人的程度。

  這個怪談不是固定站台的列車或舊校舍的樓梯,而是更直接更具攻擊性的全新類型,它竟然在人流如織的澀谷街頭直接出現了?

  飛鳥雫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升,這些怪談的出現頻率和方式似乎正在變得更加頻繁和肆無忌憚。

  上級的不調查、不公開、不干預的綏靖政策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她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志賀警視正的電話:「志賀警視正,澀谷十字路口附近發生新的疑似怪談襲擊事件,受害者重傷,嫌犯……特徵符合『裂口女』傳說,並在眾目睽睽下消失,請求您指使並加派人手。」

  電話那頭的志賀孝三沉默了許久,最後才嘆了口氣說道:「……飛鳥警視,封鎖消息,儘可能收集現場證據和目擊證詞。另外提醒所有外勤人員,注意安全……尤其是不要單獨回答任何陌生女性關於『外貌』的提問。」

  飛鳥雫掛斷電話,看著手下警員們緊張地處理現場,她向其他人提醒道:「各位請注意安全,尤其不要單獨回答任何陌生女性關於外貌的提問,遇到緊急情況請第一時間匯報。」

  就算有志賀的提示,但飛鳥雫也知道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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