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波西鎮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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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波西鎮陷落

  老兵的的話引起了周圍人的共鳴,而那些經歷過早期裂石領在魔獸和豺狼人侵襲下的老兵們感觸尤深,那時,他們拿著生鏽的鐵劍和簡陋的木盾,往往要用幾條甚至十幾條人命才能換掉一頭兇悍的魔獸,等羅曼上任了之後情況才有所好轉。

  而現在,憑藉著堅固的城牆和威力巨大的蒸汽炮還有射程遠精度高的強警以及能有效殺傷中低階魔獸的蒸汽步槍,再配合精良的制式甲冑和盾牌,還有領主大人的坐鎮指揮和強大的個人武力,他們竟然以相對極小的代價,硬生生抗住了這場由地脈異動和而月引發的恐怖獸潮!

  在裂石老區情況類似,從天穹之上襲來的飛行魔獸的威脅被蒸汽步槍隊有效遏制,突入城牆的石膚魔猿被羅曼親自帶隊斬殺,城內的混亂很快被撲滅,羅曼站在西側,晨曦映照著他染血的鎧甲和金紅色的瞳孔,那薩斯伽格附贈的火焰已斂去,他看著城外同樣慘烈的戰場,沉默不語,體內的傲慢之火在戰鬥後緩緩平息,但那份掌控力量的意志更加堅定。

  他回頭,看到士兵們疲憊卻閃爍著光芒的眼睛,看到艾瑞克正在組織人手救治傷員、撲滅余火、清理街道。

  凱恩和嘉爾在磐石區的城牆上匯合,兩位指揮官身上都帶著傷,盔甲破損,但氣勢依舊彪悍,他們望著城外屍橫遍野的景象,又看看身後雖然疲憊不堪但建制完整、士氣高昂的軍隊。

  「暗狼的兄弟,幹得漂亮。」凱恩伸出沾滿血污的手,語氣真誠。

  嘉爾咧嘴一笑,伸出同樣布滿污跡的手與凱恩重重一握。

  「裂石的盾,夠硬。下次再有這種硬骨頭,我們還能一起扛。」

  無需更多言語,昨夜並肩浴血的經歷,已經為兩支隊伍未來的合作打下了最堅實的基礎。

  托普斯和哈克在戰鬥後期也登上了磐石區的城頭,托普斯看著兩座依舊穩定運行同時散發出溫暖蒸汽的地脈共鳴爐,以及城外那由魔獸屍骸構成的「環形山」,疲憊的臉上充滿了複雜,他的實驗成功了,但也引來了災難。

  哈克則蹲在一具焦黑的岩甲狼屍體旁,用小刀刮取著甲殼上殘留的被他的燃燒劑燒灼過的痕跡和碎塊,似乎在分析著什麼。

  傷亡統計陸續報了上來,相比於魔獸龐大的數量和兇悍的攻擊,裂石方面的損失堪稱輕微,陣亡者多為不幸被酸液或魔獸突破防線的瞬間擊殺的士兵,重傷者得到了裂石領草藥及醫療車間的赫伯斯和助手們及時的救治,這與過去動輒減員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慘烈戰鬥,形成了天壤之別。

  「打掃戰場!回收箭矢、弩箭!有價值的魔獸材料單獨存放!屍體————集中處理!」

  凱恩的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地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加固所有破損工事,檢查武器————警戒哨加倍,這說不定只是第一波,黑森林的瘋狂,未必結束!」

  士兵們強打精神,再次行動起來,蒸汽區重新響起了管道加壓的嘶鳴,那是生命與秩序回歸的聲音,而磐石區這座建立在舊豺狼人營地廢墟上的新堡壘,在血與火的洗禮後,真正成為了裂石領向黑森林延伸的不可撼動的磐石。

  羅曼的目光越過屍骸遍野的戰場,投向那片在晨曦中依舊顯得幽深莫測的黑森林。

  托普斯的實驗揭示了力量的道路,也帶來了新的挑戰,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能證明是兩座地脈共鳴爐之間的共振引起了這場魔獸潮的暴動,但大家基本心知肚明,而領地需要消化這場勝利帶來的經驗,改進武器,提升實力,這些來襲的魔獸雖然造成了一定的損失,但而黑森林的深處,那引發一切的地脈異動根源,似乎還在低語。

  而一個傳令兵急匆匆地趕了上來,臉上帶著驚懼。

  波西領,波西鎮。

  昔日林特東境璀璨的貿易明珠之一,如今已是一片燃燒的廢墟。

  精緻的雕花木樓被蠻力撕成碎片,碎爛的如同被岩蜥咀嚼後吐出的木頭殘渣,昂貴的布匹與錦緞浸透了泥濘與凝固的血漬,凌亂地散落在冒著黑煙的焦土上,空氣中混雜著木材燃燒的焦臭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

  這是一種深沉的屬於文明傾覆後的死亡氣息。

  鎮子中央,象徵著波西家族數代榮光的紋章廳已化為一片斷壁殘垣,那面雕刻著麋鹿與星辰的華麗徽章,被粗暴地扯下,扔在污穢中,上面布滿了獸爪的刮痕與乾涸的血沫。

  戰鬥的痕跡隨處可見,卻更顯悲壯,一隊波西領的戰士,穿著他們引以為傲的鋥亮胸甲,至死都堅守在通往城堡主道的街壘處,他們的陣型保持得相當完整,足以想見曾經的頑強。


  然而,現實殘酷無比。

  他們的長劍砍在重甲地蜥厚重的骨板上,只能迸濺出零星的火花,留下淺白的劃痕,弩箭射在岩甲狼如同花崗岩的皮膚上,發出「叮叮」的脆響,無力地彈開。

  而魔獸的反擊,則是碾壓性的。

  地蜥的巨尾如同攻城錘般掃過,連人帶盾牌一起拍碎在牆壁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肉印記,而直面的傢伙更是直接被打成紙片人,鐵顎野豬狂暴的衝鋒能輕易撞散緊密的槍陣,將戰士挑飛,踐——

  踏成泥。

  他們並非不勇敢,也並非不訓練有素。

  他們只是————太普通了,他們的武勇和紀律,在絕對的力量和詭異的超凡生物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幾位瞻前顧後的騎士和超凡者要麼見勢不妙逃離,要麼只能照顧到幾位關鍵人物,在混亂中勉強殺出。

  此刻,最後的倖存者被逼入了絕境。

  波西子爵伊利格的愛女,年僅八歲的莉莉安,被她最後的幾名護衛死死護在城堡大門內側的陰影里。

  她穿著那件為豐收節特意準備的繡著金線的天鵝絨裙子,此刻卻沾滿了僕人為保護她而濺上的血污,小臉嚇得煞白,碧藍的眼睛裡盛滿了巨大的恐懼,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貼身保衛這位子爵幼女的護衛凱斯,是一位為波西家族服務了三十年的老騎士,而此時他的頭盔不知丟在何處,花白的頭髮被凝固的血黏在額角,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僅憑右手緊握著一把崩了口的長劍,擋在小姐身前,如同守護幼崽的受傷老狼。

  他們的對面,三頭岩甲狼正低伏著身體,幽綠的眼眸閃爍著殘忍的光芒,粘稠的唾液從獠牙間滴落,步步緊逼。

  它們剛剛撕碎了試圖點燃油桶阻敵的最後兩名士兵,凱斯騎士知道,下一擊,他們絕對擋不住了。

  他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莉莉安,眼中儘是無力回天的絕望與歉疚。

  「原諒老凱斯————」

  他嘶啞地低語,準備進行最後一次,註定徒勞的衝鋒。

  而在他們上方,城堡主堡一處隱蔽的瞭望孔後,波西子爵伊利格正死死攥著冰冷的石壁,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忠誠的戰士一個個倒下,看著繁華的鎮子化為焦土,此刻,更要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即將殞命於獸口!

  他華麗的貂絨大氅沾滿了灰塵與淚漬,往日精明從容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悲痛和錐心的無力感,這些無能為力的痛苦化為一種將他徹底淹沒的羞憤。

  他擁有財富,擁有頭銜,擁有領主的權威,可在真正的災難面前,這一切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消融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

  他甚至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

  該死的邊境軍,為什麼還不到!

  這種極致的無能感,比魔獸的獠牙更讓他痛徹心扉。

  就在凱斯騎士發出絕望的怒吼,岩甲狼後肢蹬地即將撲出的剎那————

  「嗤嗤嗤嗤嗤—!!!」

  一陣密集尖銳卻又完全不同於弓弦震顫的異響,驟然劃破了波西鎮絕望的天空!

  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那頭岩甲狼,其最為堅硬的那塊連重斧都難以劈開的頭顱側面,猛地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污血混合著灰白的腦漿向後噴濺而出,它甚至沒來得及嗚咽一聲,龐大的身軀便轟然倒地,四肢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再無生息。

  緊接著,另外兩頭狼也以幾乎同樣的方式,身上爆開恐怖的空洞,哀嚎著倒地斃命!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凱斯騎士的衝鋒姿勢都還沒完全展開,快到莉莉安眼中的恐懼還沒來得及轉化為獲救的茫然。

  老騎士僵在原地,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拼死都無法斬殺的怪物,就這麼————被輕易地遠距離屠殺了?

  發生了什麼?那是什麼武器?!

  廢墟的盡頭,煙塵微散。

  十數名戰士如同幽靈般現身,他們身披暗紅色鑲邊且覆蓋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符文板甲,身後背負著一個罐子,但步伐沉穩而迅捷,動作整齊劃一,仿佛一個整體。


  他們手中持有的,是波西鎮所有人從未見過的奇形武器,那是裂石—I型蒸汽步槍,槍口縈繞著淡淡的白色汽霧,如同鋼鐵巨獸的呼吸。

  為首一人,頭盔上的紅色翎羽微微晃動,面甲下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掃過戰場,瞬間鎖定倖存者和潛在的威脅。

  正是諾西亞。

  「蒸汽步槍一隊,左翼扇形展開,清除殘餘活體目標,二隊,右翼警戒————草藥師!」

  他聲音透過面甲,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與高效,沒有絲毫多餘的情感。

  儘管羅曼大人多次稱呼這些草藥師與藥劑師為醫療兵,但諾西亞還是覺得草藥師叫起來更順口一些。

  而隨著命令下達,戰士們立刻如同精密的機械般運作起來。

  「嗤嗤」的點射聲此起彼伏,遠處幾頭試圖靠近的鐵顎野豬應聲而倒,整個過程安靜迅速且高效,與之前波西守軍浴血奮戰的混亂慘烈形成了天壤之別,經過了之前的守衛戰和暗狼傭兵團內老手的教學,大部分裂石戰士們都明白這些野獸和魔獸的致命弱點在什麼地方。

  一名裂石士兵快步上前,沒有理會呆立當場的凱斯騎士,而是蹲下身,對著嚇壞了的莉莉安,用儘可能溫和的聲音說著。

  「別怕,小姑娘,安全了。」

  儘管隔著面甲顯得有些沉悶,但給人無與倫比的踏實感。

  另一名士兵則扶住了幾乎脫力的老騎士凱斯。

  「先生,仗打完了,交給我們就好。」

  直到被裂石士兵輕輕抱起,感受到那冰冷金屬鎧甲下傳來的堅實力量,莉莉安才猛地回過神來,劫後餘生的巨大情緒衝擊讓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淚水迅速打濕了士兵的肩甲。

  這哭聲,不再是絕望的恐懼,而是宣洩的悲傷與獲救的委屈。

  瞭望孔後的伊利格子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那支如同天降神兵的鋼鐵小隊,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和效率,輕易肅清了他傾盡全力也無法阻擋的魔獸。

  他看著那個名叫諾西亞的指揮官,其冷靜精準且強大的姿態,與他摩下戰士最後悲壯的掙扎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他看著自己珍愛的女兒,被那些來自裂石領—一那個他曾經認為偏遠貧窮而且還需要審慎觀望的邊境男爵領————現在應該稱呼為子爵領的士兵,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慶幸、羞愧、震撼、敬畏————

  無數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江倒海,他之前所有的權衡、所有的優越感,在這支絕對的力量面前,都被擊得粉碎!羅曼·列爾士————他擁有的,究竟是什麼力量?!

  自己所擁有的地位和財富,在真正強大的武力威脅之下,真的能保住麼?

  當諾西亞那仿佛能穿透石壁的冷靜目光,無意間掃過他藏身的瞭望孔時,伊利格感覺靈魂都被刺痛了。

  他猛地縮回頭,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捂住了臉,而地窖深處,家眷們壓抑的啜泣聲此刻聽來,更像是對他無能的無聲控訴。

  伊利格無聲地呢喃著。

  不能指望那些來去如風的邊境軍,他要掌握武力,屬於自己的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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