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龍脈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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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霧像浸透了冰水的裹屍布,沉沉壓在前灘的亂石堆上。

  石化巨蜥的屍體還帶著搏鬥時的暴戾,龐大的身軀將月光擋得嚴嚴實實,腹甲裂口裡淌出的血在沙地上積成黑潭,每一滴滴落都像敲在狗頭人心上的喪鐘。

  而周圍散落的四百多具狗頭人屍體,黑的白的紅的灰的交織在一起。

  有的還是正常屍體被碾得血肉模糊,有的巨蜥尾掃碾成扁平,鱗片與血肉糊在沙上,有的胸腔被利爪掏穿,內臟拖出半米長,在夜風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有的凝成灰白石像被砸得七零八落,那是被巨蜥石化射線掃中的倒霉蛋,保持著臨死前的姿態,有的前爪還在揮矛,身軀卻不知去向,有軀體卻僵成扭曲的石塊,四肢不知去向,在空中漂浮著不知來源的粉塵。

  礁骨的橡木法杖頂端,幽綠磷光在黑暗裡抖得像將熄的燭火。

  它盯著莫洛克那對尚未瞑目的灰瞳,曾經是部落的守護獸,能夠伏擊墨紋岩豹的守護獸,或許能帶領部落占據墨石山谷的守護獸,最終卻淪為吃垮部落的魔物。

  「唉,就算沒有偉大的龍主,這件事情遲早也會發生。」

  轉頭,礁骨的聲音劈碎夜霧,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岩牙,快帶人把蛋掏出來,莫洛克一直用魔能護著蛋,或許還沒碎!」

  岩牙領著幾個狩獵隊員鑽進巨蜥身下的陰影。

  石斧鑿開腹甲時,黏膩的血濺在臉上,帶著瀕死的溫熱。

  狗頭人在血肉里摸索出8個卵,大半已被殘酷的狩獵碾得稀爛,蛋黃混著血滴在地上散發著清香。

  最終,這些殘存的卵還是用獸皮縫製的袋囊保存了起來。

  只剩三顆蛋殼泛著冷光,些許淡灰紋路像游蛇般裹著內里的生命。

  岩牙用軟草裹住它們,放入用苔岩茸鹿皮縫製成的袋囊,最後放入藤蔓緊密編織成帶蓋的筐簍,指節抖得幾乎握不住。

  它聽族長說過莫洛克還是蛋時的情況,不同凡物,似有游蛇保護,這三枚蛋12年後甚至更早就能橫掃石爪部落。

  當然,如今它們的命運也是臣服於偉大的赤焰之主。

  石化巨蜥的屍體非常重要,由礁骨指揮著狗頭人進行分割。

  狩獵隊的狗頭人們,也把還是血肉的狗頭人挑了出來。

  活的:

  7組4個,8組7個,9組5個,全部重傷跟死了沒區別;10組0個;11和12組30多個,多半重傷包括石屑,在石爪部落已經很難生存下去了;1至6組拉網存活一半多,大多為輕傷,小部分重傷,死掉的都是被遠程石化射線石化;狩獵隊150個沒輪到參戰。

  死的:

  四百多具,二百五多具都被石化或部分石化,只能挑部分血肉肢體,剩下一百五多具只有輕微石化或沒有石化,都被收集起來,還有後續重傷的四五十具。

  二千多的狗頭人部落,直接打成千人部落了,一戰死了差不多五分之一,還是精壯的狗頭人。

  狗頭人的資源並不豐富,無論是其他生物還是同類的屍體,都可以被視為可利用的食物資源。

  利普則帶著凱爾,很快就來到了石化巨蜥巢穴,一個環形石堆,陰影里潛藏著七隻兩三米長平均等級為兩級的幼崽,灰褐鱗甲還帶著未褪的嫩色,像一堆滾動的岩石。

  他和凱爾輕輕鬆鬆全部抓捕,通過思維感應傳遞許諾食物,讓它們在巢穴老老實實待著。

  這條石化巨蜥的血脈不簡單,如果真如傳承中記載的那般,便大有可為。

  天快亮時,第一縷光像鈍刀般劈開黑霧,斜斜落在石爪部落的空地上。

  活下來的狗頭人圍坐在篝火旁,陶盆里的鹿肉煮得咕嘟響,油脂濺起的火星被晨風卷著,落在沾滿血污的鱗片上,竟有了點暖意。

  金紅的光漫過岩壁,把昨夜的血染成暖褐,連空氣里的腥氣都淡了些。

  「活下來了,都活下來了。」

  礁骨突然地呢喃,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讓周圍瞬間安靜。

  岩牙蹲在火堆旁,咬著鹿腿的動作頓了頓,不由得瞥向半邊身子纏著藤蔓的石屑,能這樣還是因為它是副頭領,一個3級狗頭人術士幫它纏的。

  石屑卻正狼吞虎咽地撕扯鹿脊,血痂被動作扯裂,滲出血珠落到地面,都渾不在意,只一個勁往嘴裡塞肉,像是後知後覺的恐懼,又像臨死前的放縱,又像慶祝昨晚的勝利。


  「慢點吃,沒人搶你的。」岩牙想說句輕鬆的話,出口卻成了沙啞的感慨。

  石屑抬起頭,嘴角沾著肉沫,眼睛亮得驚人。它望著山尖躍動的朝陽,忽然笑出聲,喉嚨里滾著劫後餘生的嘶鳴:

  「你看,太陽出來了。」

  是啊,太陽出來了。

  礁骨望著那片金紅的光,三枚莫洛克的蛋得以保存,石屑能得到龍脈轉化,更多的狗頭人活下來了,吃垮部落的魔物也死了,面對墨紋岩豹也有著偉大的龍主庇護。

  而利普此時正在天空盤旋,如舞台劇的演員,為接下來的登場而思考著。

  「龍脈轉化失敗,石屑失敗,就轉化礁骨,再失敗就轉化岩牙,岩牙還不行的話,這個部落也不值得重視了。」

  「11組和12組,思考過後,利普還是覺得龍脈轉化不能太廉價,它們很瘋狂,但也只有這一點優點了,荒野上優秀的眷屬很多。

  利普甚至貼心地想到了,如果失敗了怎麼給狗頭人們一個心理安慰。

  當太陽徹底躍上山尖,金紅的光如潮水般漫過石爪部落時,利普的龍威突然撕裂晨霧,從太陽升起的方向,燃燒著火焰浮現,如聖火降臨的神祇,攜著撕裂長夜的光,將希望的火種撒向大地,每一縷焰流都似不朽的誓言。

  此時所有狗頭人瞬間噤聲,匍匐在地朝東抬頭望向紅龍。

  紅龍懸在半空,鱗甲被朝陽鍍成熔金,全身火焰環繞,如同太陽神化身,為世人帶來重生與希望。

  利普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這個出場方式,就是為了增強儀式感和自身的上位感,讓它們親眼見證狗頭人龍脈轉化,就算失敗了,也只會認為石屑太弱,以此刺激它們的積極性。

  「石屑。」

  利普的聲音裹著陽光落下,像燒紅的烙鐵砸在沙地上。

  石屑踉蹌著站起,藤蔓里的血在晨光里紅得刺眼。

  它走到空地上,正對上太陽與紅龍之間的光流,那光把龍的影子拉得很長,像要把它融進龍的影子裡。

  利普的豎瞳映著渺小的狗頭人。

  不多言,在其他眷屬羨慕又渴望的目光中,利普按照傳承中的記載,開始對狗頭人石屑進行龍脈轉化。

  他口中吟誦著古老晦澀的龍語。

  早已被他藏在鱗甲下的龍血,匯聚在他的爪尖,以血為墨憑空刻畫出一枚枚特殊符號,而後順著鱗甲脈絡循環流淌,往復不絕,隨後隨著特殊符文和古老的龍語咒文的進行,那爪尖仿佛出現了無形的漩渦,引導著所需的血脈力量旋轉了起來。

  轉眼間,所有的鮮血收攏濃縮為一顆血球,懸浮在半空。

  當利普口中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這血球忽然燃燒了起來,高溫熱量令空氣為之扭曲,宛如一團火焰。

  「石屑,吃下它。」

  利普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說道。

  狗頭人沒有遲疑,望著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火焰血球,它拖著殘軀前去,儘可能張大嘴巴,將其一口吞下。

  龍血服下的瞬間,石屑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不由得跪地掙扎。

  石屑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沸騰的岩漿,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骨頭摩擦的劇痛,仿佛有隻手在胸腔里瘋狂攪動,舊傷的石化痕跡像冰錐刺入骨髓,每塊肌肉都在尖叫著抗拒這股霸道的力量。

  血珠鑽進鱗片縫隙,像旭日的光鑽進骨髓,它的身體在赤紅的光流里劇烈抽搐,暗褐的鱗片成片脫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新肉。

  肩胛骨處皮肉驟然撕裂,骨翼撐破肌理舒展開來,骨翼瘋長,掃過處空氣如被利刃割開。

  舊傷處的石化痕跡泛著灰白,在龍血與陽光的雙重灼燒下冒起白煙,石屑如腐肉炙烤般痛苦剝落。

  石屑渾身浴血,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中叫囂,卻咬著牙一寸寸撐起身體,骨翼垂落的陰影里抖落無數血珠。

  石屑的軀體在光里膨脹,肌肉塊壘如被朝陽鍍過的岩石,獠牙刺破唇齒時,吼出的不再是狗頭人的呼嚕,而是龍類的咆哮。

  赤紅的新鱗在陽光下流轉著赤紅的光澤,脊背的棘刺挑著細碎的光斑,骨翼帶起的風卷著硫磺味,竟吹得篝火都變得暴躁。

  最終。

  石屑身上多出的屬於龍類,屬於紅龍的特徵,身上除了狗頭人的味道,還多出一股硫磺般的氣味,體內增添一道紅龍血脈。


  緊接著它雙膝跪地,匍匐在地,朝陽的光在它豎瞳里燒成兩簇小火苗,沙啞的嗓音混著龍吼,在晨光里炸開:

  「以赤焰與龍血為證」

  「願吾血肉為您王座基石,靈魂化您不滅薪材!」

  利普凝望著龍脈狗頭人,能清晰感受到它的思想活動。

  它的敬畏,它的尊重,它的忠誠,都達到了頂點,可以毫不猶豫地為自己付出生命。

  至此。

  利普麾下有了一名中層戰力,一名龍脈眷屬。

  雖然多少有點弱,經如此劇痛轉化,紅龍的能力除了火系親和與抵抗外尚未顯化,還值得一提的便是長出了雙翼。

  最起碼成功了。

  按照利普未來的計劃,當他晉升少年龍時,在燈塔指引下就職龍脈術士,這種戰力還會越來越多,為他拓展勢力。

  以後再遇到一些不大的麻煩時,他不需要親自出手了,可以更專注於強大自身,更加高效地成長。

  最重要的是利普有預感,群山之主不論成功還是失敗,都不會安分的。

  而黑石荒野,也必將捲入紛爭。

  黑石荒野的形成,源於群山之主的兒子黑石之主——他同樣踏上奇美拉路線,其生成的特殊力量造就了這片土地。

  黑石荒野以前可是叫澤爾薩荒野,雖然記載中大約八百多年前開始,黑石之主陷入了長久的沉睡,也就是人類聯邦和矮人王庭在黑石荒野的戰爭之前。

  龍類認可黑石之主的龍類身份。

  但他同樣踏上奇美拉路線的兒子噬空之翼,現在依舊活躍著,甚至讓黑石荒野成為了周邊高級天空生物的禁空區。

  龍類對噬空之翼的龍類身份則很微妙。

  利普帶著憂慮向東飛去,翼膜在陽光下舒展,投下的陰影將所有狗頭人罩住。

  礁骨望著石屑身上流轉的紅光,忽然明白:昨夜的絕望是為了襯托此刻的新生,而這旭日初升的光,本就是給敢從血火里爬出來的生靈,最烈的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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