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7-你是朕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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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成君聽完他的理由後沉默下來。

  說出去誰信呢,一統南北的帝王,說他家業太少了,不夠分。

  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地圖、家業不夠分、督促小兒子上進……

  難道他想走父皇的老路子嗎?

  謝成君沒有再問,這個問題為時過早,孩子們還小。

  而且承澤是個優秀的繼承人。

  見他這樣如臨大敵,謝成君故意逗他,對著他一笑:「陛下,可是我想要呢。」

  夏景帝見她極少笑得這麼嫵媚,磨了磨牙:「要不要我說了算!」

  皇帝陛下極度自律,雖然總是要纏人,還喜歡青天白日的纏人,到最後他都能控制自己,不留隱患。

  至於那份地圖,他沒有再提,謝成君也沒有再過問。

  她現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盯著他,防止他求仙問道。

  只要他不求仙問道,其餘的事情她都容著他。

  過了一陣子,某天黃昏,莫忘憂正在整理信息,突然宮裡來人傳話,陛下召見。

  他立刻換身乾淨的衣裳,把自己打理乾淨,戴上面具,恭恭敬敬地跟著太監進宮。

  依舊是上書房,書房裡只有夏景帝一個人。

  他一身藍色常服,看起來閒適淡然,只有臉上的笑容依稀還能看出他過去活潑的性子。

  莫忘憂趕緊收起目光,恭敬地行禮:「臣見過陛下。」

  夏景帝笑道:「檀郎來了,來陪朕下棋。」

  莫忘憂有些奇怪,翰林院又不是沒有棋待詔,怎麼叫他來?

  不過陛下的心思不是他能猜到的,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皇帝對面坐下,準備下棋。

  他看到那副棋盤後有點懵,這棋盤看起來有些陳舊,每條線上面都裝了細細的木條,木條上刷了桐油,看起來很光滑。

  不光棋盤不一般,連黑色棋子也不一樣,每顆棋子的頂端都沾了一顆小石粒。

  夏景帝道:「你閉上眼睛。」

  莫忘憂聽話地閉上眼睛,夏景帝將黑子給他:「朕也閉上眼睛,我們就這樣下。

  吉祥,你監督我們,不許睜開眼。」

  君臣兩個慢騰騰地下棋,下了很久很久,夏景帝道:「睜開眼。」

  莫忘憂睜開眼,有些汗顏,棋盤上的棋子被他擺的有些亂。

  夏景帝笑起來:「蠢材,你也不中用。」

  莫忘憂突然明白了,這棋盤是給瞎子用的。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人。

  夏景帝開始撿棋子,莫忘憂忙跟著一起撿:「臣棋藝不精。」

  夏景帝坦坦蕩蕩:「這是當年朕在天齊寺親手給皇后做的棋盤,皇后很聰明,她能記住每次落子之後格局。

  她靠著記憶,能下完一整盤棋,成謹和聿修經常輸給她。

  朕當時要全力應對才能不讓她總是輸,還不能讓她贏得太容易。」

  莫忘憂心裡有些吃驚,瞎子也能下棋嗎?

  做這個棋盤應該花了不少心思吧,陪瞎子下棋更不容易了。

  想來當年陛下費了很大的心思才讓皇后同意這門婚事。

  他以前好像從來沒關注過她想玩什麼,他只惦記著早點成婚,讓她在家裡享清福。

  什麼叫享清福呢?無所事事嗎?

  就在莫忘憂思考問題的時候,夏景帝開始罵人:「大郎脾氣越來越壞,成天找事兒。

  我準備讓人給他做個一模一樣的,把翰林院棋招待們打發過去伺候他。

  給他磨磨性子,別折磨他爹,這個混帳東西!」

  莫忘憂有些汗顏,陛下跟他說這些家事……

  「陛下仁慈。」

  夏景帝讓吉祥把棋盤收走,宮女們上茶上點心。

  「你吃,怎麼又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當差歸當差,朕又不是閻王爺,你難道為了差事連飯都不敢吃?」

  莫忘憂笑起來:「謝陛下關心,可能是臣在北疆待的時間太久,突然回京城,時間短,還不大適應京城的飲食。」


  夏景帝一聽就知道他胡扯,他是在京城長大的,怎麼可能不習慣京城的飲食。

  「慢慢就習慣了,朕剛去南詔時也有些不大適應。

  你在北疆待那麼長時間,對於如何治理異族,應該有自己的想法吧?

  你回去後寫個總結給朕,把你所有想說的都告訴朕。不用考慮文采,也不用考慮能說不能說,把想說的都說出來。」

  莫忘憂更吃驚了,他如今是暗衛營的人,為何讓他寫這個?

  當然,夏景帝不是跟他開玩笑。他說話,滿朝文武無人敢置喙,莫忘憂就更不敢。

  「臣遵旨。」

  夏景帝笑起來:「今兒別走了,陪朕吃頓飯。」

  莫忘憂心裡亂了起來,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有什麼事啊?

  「今兒安和心裡不痛快,皇后正哄孩子呢。女人家的事兒朕又不懂,朕就不去打擾她們了。」

  莫忘憂不敢拒絕:「臣遵旨。」

  很快,晚膳上來了,還有一壺酒。

  莫忘憂一看,陛下吃的比較簡單。

  早聽聞陛下生活如先帝一般儉樸,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這酒清淡,你陪朕喝兩杯。」

  莫忘憂主動端起酒壺,起身給皇帝倒酒。

  夏景帝端起酒杯:「檀郎,朕這麼多年其實沒什麼朋友,你算一個吧。」

  莫忘憂忙恭敬道:「謝陛下對臣的看重。」

  君臣兩個一起碰了一杯酒,夏景帝一口喝完那小酒盅:「朕小時候,大郎、小九和安平陪著朕,但他們都怕朕。

  後來朕長大了,只有父皇是朕的朋友。

  當然,你也算一個。那時候你沒什麼求我的,我們之間,還算平等。

  等後來朕封了瑞王,朕就更沒朋友了。所有圍在朕身邊的人,都是為了朝政。」

  他說的委婉,莫忘憂聽懂了,陛下說的是為了朝政,其實是為了利益。

  夏景帝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到最後,朕的朋友只剩下皇后了。

  父皇曾告訴朕,高處不勝寒。

  等朕做了皇帝,才慢慢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

  檀郎,你如今應該能理解朕吧?」

  莫忘憂有些愣神,聽到他問話,立刻回道:「臣也沒有朋友,臣在西北時,大家都怕被臣牽連,離臣很遠。

  後來,臣漸漸成了孤臣。

  現在幸蒙陛下抬愛,讓臣做了暗衛營統領,臣現在面對的除了敵人還是敵人。」

  夏景帝哈哈笑起來:「檀郎,你居然也會諷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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