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一次見皇帝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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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成君跟著六皇子上了一艘大船,所有年輕人分兩隊上了兩條船。

  船上不能上太多人,大家都不帶丫鬟。

  鄭青瑤發話:「君姐姐帶著丫鬟吧。」

  謝成君笑著回道:「鄭妹妹,我有兩個妹妹呢,不用帶丫鬟。」

  六皇子出言:「青瑤,給謝大姑娘找個地方坐,離水遠點就好。」

  鄭青瑤沒有再勉強,帶著眾人一起上船,謝成君被安排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坐下。

  船一開,謝成君感覺迎面暖風吹來,心情非常愜意。

  她常年在芝蘭院枯坐,已經很久沒有吹到這種帶著荷花香的夏風。

  船上的少年們都開始玩耍,有餵魚的,有採蓮蓬籽的。

  謝成君安靜地坐在那裡,耳邊都是吵鬧聲。

  謝成秀走到她身邊:「大姐姐,我陪你坐。」

  謝成君笑:「三妹妹,你去玩你的,我喜歡坐著。」

  謝成秀小聲道:「大姐姐,二姐姐正在跟愉郡王說話呢。」

  謝成君心裡咦一聲,這是什麼情況?

  她在腦海里回想起愉郡王以前的相貌,那時候愉郡王才十三歲。現在十六歲的愉郡王長什麼樣子,她還真不知道。

  不過他小小年紀身上就有郡王爵位,定然招人眼。

  謝成君沒有多管閒事,謝瓊華是景陽侯府嫡孫女,楊太師是她堂舅爺爺,她將來的婆家肯定不會太差。

  「沒事的三妹妹,你想跟誰說話也可以。今日這荷花宴,本來就是讓大家多認識認識。」

  眾人正在玩的時候,突然,船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謝成秀立刻拉她:「大姐姐,快,快跪下!」

  然後她自己噗通一聲跪下了。

  謝成君仔細一聽,兩條船都肅靜下來,似乎有第三條船駛過來。

  想來這船上必定是身份貴重之人。

  她果斷地起身,跟著妹妹一起跪下,滿船的人似乎都跪下了。

  謝成君已經知道了來人的身份。

  果然,對面傳來一個略帶滄桑的聲音:「小樹,過來。」

  六皇子的聲音響起:「父皇,兒臣這就過來。」

  等兩條船靠近的時候,六皇子一個縱身躍了過去。

  信國公誇了起來:「六殿下好身手!」

  夏元帝笑了一聲:「雲鶴,今日荷花宴果然熱鬧。朕想起三十多年前,我們在江南偷人家蓮蓬子的事情。」

  信國公哈哈笑起來:「陛下沒摘到蓮蓬,還掉池塘里去了。」

  旁邊有另外一個蒼老的聲音:「陛下,這荷花開得正艷,孩子們玩得高興著呢。」

  夏元帝笑:「老龐,我們這群糟老頭子打擾孩子們了。」

  謝成君聽懂了,這是英國公龐鴻漸,夏元帝另外一員大將,現任兵部尚書。

  夏元帝聽起來很高興:「雲鶴,讓孩子們都起來,今日是遊玩,不用多禮。」

  兩條船上的年輕人都被叫起,繼續玩耍。

  三條船並駕齊驅,得虧鄭家的湖足夠大,不然真擺不開。

  人影攢動中,夏元帝的目光落在左邊船上的那道紅色身影上。

  皇帝來了,謝成君不能再坐著,只能站在船上的一根柱子旁邊。這個方位,導致她完全暴露在夏元帝的視線中。

  六皇子見他爹盯著謝成君看,心裡一驚,完了,父皇今天難道是來算帳的?

  對面的謝成君仍舊面朝這邊站著。

  夏元帝仍舊一眼不眨地看著對面,眼裡的光如鷹一般。

  片刻後,他的目光變得淡漠下來。

  旁邊跟隨的信國公和英國公都察覺出了異常,各自摸著鬍子不說話。

  六皇子急了,對著那邊喊:「小九,你看好她們,仔細別掉水裡了。」

  愉郡王回了一聲:「六叔放心。」

  叔侄兩個的對話打破夏元帝的凝視,他直接問道:「那可是謝謙之女?」

  六皇子笑著回道:「回父皇的話,正是謝大人的女兒。」


  夏元帝哦一聲:「聽說給她娘哭喪的時候哭壞了眼睛?」

  六皇子忙不迭點頭:「是的父皇。」

  夏元帝點頭:「倒是個孝順孩子。」

  這一句孝順孩子,讓六皇子鬆了口氣,這一遭算是過去了。

  夏元帝眼神意味深長地瞥了兒子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取朕的笛子來。」

  很快,笛聲響起。

  謝成君側耳仔細聽,這笛聲哀婉,仿佛訴說著無盡的思念。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皇帝吹笛,能聽到皇帝吹奏,三生有幸。

  謝成君忽然想起母親剛去世的時候,她聽到過父親在西院撫琴,琴聲也是這樣哀婉。

  她知道父親思念母親,可陛下的笛聲為何也這般?

  難道是思念皇后?

  謝成君設身處地想了想,檀清遠納個妾她都退婚了,要是過門時有四個庶子一個庶女,她寧可當尼姑去!

  夏元帝的笛聲忽然變得凌厲起來,仿佛金戈鐵馬一般,聽得人頭皮發麻。

  謝成君安靜地站在那裡,反正她今天被皇帝看到了,應該不會再說她像皇后吧?

  夏元帝很快吹完兩首曲子:「雲鶴,這園子朕陪皇后回來過五次,這是朕第一次一個人回來。」

  信國公恭敬道:「陛下想來隨時可以來,老臣掃榻相迎。」

  夏元帝雙手背在身後,手裡還捏著笛子:「朕剛才那首曲子,是吹給皇后聽的,希望她能聽到。」

  信國公的語氣也低下來:「陛下,娘娘在天之靈必定能聽到的!」

  夏元帝一個人站在船頭,風吹過來,明黃色的龍袍翻飛,清瘦挺拔的身影看起來有些落寞和孤寂。

  六皇子心裡有些酸楚,父皇一個人站在高處,無人能懂他。

  他又看了看左邊船舷邊的謝成君,心裡鬆了口氣,父皇看過了,謠言應該能不攻自破了吧?

  夏元帝一側首,看著兒子又盯著人家姑娘看。

  他的目光柔和下來:「小樹,你在這裡玩吧,晚上早些回去。我臨時出來走走,還要回去看看大郎呢。」

  六皇子誒一聲:「父皇,兒臣送您回宮。」

  夏元帝笑著拒絕:「你別跟著我,嘰嘰喳喳的。」

  六皇子笑:「父皇,兒臣就是這個性子。」

  夏元帝摸了摸鬍子:「雲鶴,你好好治一治他這憊賴性子。」

  信國公笑:「陛下,六殿下這性格討喜。」

  夏元帝來去匆匆,帶走了一群老臣。

  整條船上的人都放鬆下來。

  六皇子送走皇帝,很快趕了回來,直奔謝成君面前,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然後長出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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