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已非棋子,而是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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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氏密室中那聲冰冷的「廢料回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並未擴散至台前。元嬰真人秀的直播依舊光鮮亮麗,靈犀片推送的任務提示依舊帶著公式化的激昂。

  新一輪任務發布——【秘境勘探:失落藥田】。

  任務描述充滿誘惑:探索一處新發現的古代藥田遺蹟,採集稀有靈植,根據採集數量和價值評定積分。遺蹟內靈氣紊亂,存在未知風險,鼓勵合作探索。

  看似尋常的資源搜集任務,卻讓顧厭丹田內的黃金瘤,自上次那根「冰針」警示後,首次傳遞出持續且清晰的「躁動」。那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獵手踏入陷阱區前的興奮與審視。

  導播室內,廖寅的面色比平日更加蒼白,眼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血絲。他緊盯著光幕上顧厭的實時數據,尤其是那代表黃金瘤活性的曲線,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他袖袍下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觸手冰涼的玉符——那是「清除預案」的關鍵法器之一。

  「所有單位注意,『廢料回收』行動進入預備階段。目標已進入『失落藥田』外圍區域。重複,目標已進入。」廖寅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法陣,傳達到幾個關鍵崗位,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沙啞。

  秘境入口處,光影扭曲,如同一個擇人而噬的漩渦。強族子弟們早已組成固定隊伍,在趙昊、林瓔等人的帶領下,率先踏入其中,身影瞬間被光芒吞沒。他們看向孤身一人的顧厭時,目光中的輕蔑與排斥毫不掩飾。

  「顧厭,你可要小心了,秘境裡意外多。」趙昊經過時,意味深長地留下一句,語氣中的寒意幾乎能凍結空氣。

  顧厭沒理會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那縷淡金色的土靈氣如同活物般纏繞遊動。他能感覺到,黃金瘤正在以一種極高的頻率,掃描分析著入口處那紊亂的靈氣波動,並傳遞迴大量雜亂無章的信息碎片。

  「能量結構異常……存在非自然引導痕跡……概率模型測算,針對性陷阱布局可能性:87.3%……」

  黃金瘤的分析結果,冰冷而直接地呈現在他的意識中。

  「還真是迫不及待啊。」顧厭輕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與他稚嫩面容極不相符的桀驁。

  他沒有立刻進入,反而在原地盤膝坐下,在無數觀眾疑惑的目光中,掏出了那台時刻顯示著「靈根貸」利息的家族計算器。

  「他在幹嘛?臨陣磨槍算利息?」

  「這心理素質,我服了!」

  「不對,你們看他的手指!」

  只見顧厭的手指在那布滿裂紋的靈晶屏幕上快速滑動,並非計算數字,而是在勾勒符文?那縷淡金色的土靈氣順著他的指尖,滲入屏幕,隨著他勾畫,竟在屏幕上方投射出一個微縮的秘境入口靈氣結構圖!

  黃金瘤的算力,被他強行灌入了這台老掉牙的計算器,讓它扮演了一個臨時的「算力沙盤」!

  「臥槽!用計算器推演秘境陣法?」

  「這操作……騷得我頭皮發麻!」

  「計算器:老子這輩子都沒想過能這麼牛逼!」

  「打賞!給計算器兄弟升級一下內存!」

  直播間再次被歡樂的彈幕淹沒。顧厭這齣其不意的「道具」,瞬間沖淡了秘境入口自帶的壓抑感。

  導播室內,廖寅看著光幕上顧厭那匪夷所思的行為,以及那計算器投射出的、精度高得嚇人的靈氣結構圖,眼皮狂跳。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

  顧厭無視了外界的喧鬧,全部心神沉浸在那微縮結構圖中。黃金瘤的算力結合他自身對「帳本」的敏銳,快速解析著入口處靈氣的每一個「不合理」之處。

  「這裡……能量迴路有冗餘節點,像是後門。」

  「這裡……靈氣流向被強行偏轉了三分……」

  「這裡……隱藏了一道觸髮式震盪符文的波動,頻率……與廖寅身上那枚玉符同源!」

  找到了!

  顧厭眼中精光一閃。他不僅找到了陷阱,甚至反向鎖定了陷阱的「扳機」所在!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將那台冒著淡淡青煙、顯然已經超負荷的計算器收回儲物袋(它完成了生涯最輝煌的一戰),然後,在廖寅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注視下,閒庭信步般走向秘境入口。

  在踏入光幕的前一剎那,他看似隨意地抬起腳,輕輕在那片隱藏著觸發符文的區域邊緣,跺了跺腳。


  動作輕微得如同拂去塵埃。

  但就在他腳掌落下的瞬間,一縷微弱的帶著黃金瘤獨特解析特性的土靈氣,如同最狡猾的泥鰍,鑽入了地底,精準地纏繞上那道隱藏的符文結構,卻沒有觸發它,而是在其能量迴路的關鍵節點上,埋下了一個微小的「延遲」和「偏移」指令。

  做完這一切,顧厭的身影才徹底沒入秘境的光影之中。

  「目標已進入!啟動一級誘導程序!」廖寅幾乎是吼著下達命令。

  秘境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靈植氣息和一種詭異的甜香。

  顧厭剛穩住身形,就感覺到四周的靈氣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化作數道狂暴的靈能亂流,從不同方向朝他席捲而來!同時,腳下大地微微震顫,數根布滿尖刺的毒藤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纏向他的雙腿!

  標準的絕殺之局!若是尋常築基修士,頃刻間便會骨碎筋折,靈根受損。

  然而,顧厭仿佛未卜先知。

  他的身形在間不容髮之際,以一種近乎滑稽的姿態,連滾帶爬地避開了所有靈能亂流的核心衝擊點,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仿佛早就計算好了亂流的軌跡。

  對於腳下的毒藤,他甚至沒有多看,只是腳踩一種如同在算盤上跳躍的步伐,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毒藤力量傳導的節點上,讓其纏繞之力自行瓦解。

  「又來了!顧氏獨家身法——狗啃泥式閃避!」

  「這步伐是算盤成精了嗎?」

  「毒藤:我是誰?我在哪?我要纏什麼?」

  「哈哈哈,強族的陷阱就這?被一個五歲孩子用算盤步給破了?」

  直播間的歡樂幾乎要溢出屏幕。

  而更讓廖寅崩潰的是,他預設的隱藏在暗處的「神魂震盪符」,本該在顧厭應對物理陷阱、心神鬆懈時悄然激發。可那激發指令傳出後,卻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怎麼回事?!震盪符為什麼沒啟動!」廖寅對著通訊法陣低吼。

  「主…主管!符文迴路反饋異常!激發信號產生延遲,並且……並且發生了微小偏移,未能命中目標神魂核心!」手下驚慌地匯報。

  「偏移?!」廖寅猛地想起顧厭入口處那看似隨意的一跺腳,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他怎麼可能發現?他怎麼可能做到?!

  秘境中,顧厭看似狼狽地躲閃著層出不窮的陷阱,嘴角卻始終帶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黃金瘤正貪婪地吸收著周圍因陷阱觸發而逸散的混亂靈氣,並通過靈魂帶寬,將一部分精純能量反向輸送給遠在祠堂的族人。

  他甚至在閃避的間隙,還有空通過靈犀片,對著鏡頭無奈地攤了攤手:「這裡的『帳本』有點亂,算起來真費勁。」

  語氣里的揶揄,幾乎要透過屏幕糊在廖寅臉上。

  「廢物!都是廢物!」導播室內,廖寅一把掃落了面前的玉簡,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精心布置的殺局,竟然被對方用這種兒戲般的方式,輕而易舉地瓦解,甚至還成了對方直播效果的墊腳石!

  這一刻,他清晰地認識到,顧厭早已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拿捏、測試的「實驗體A」。他擁有了看穿棋盤的眼睛,擁有了擾亂棋局的能力,甚至開始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棋子(那該死的後援會)!

  秘境之內,顧厭終於「艱難」地穿越了這片陷阱密布的區域,前方出現了一片靈植遍布的藥田。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依舊能量肆虐的入口區域,眼神平靜無波。

  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丹田,感受著黃金瘤傳遞來的滿意和期待的情緒。

  然後,他對著虛空(鏡頭),用一種清晰而平靜,卻足以讓所有觀看者,尤其是某些人聽清的語氣,緩緩說道:

  「以前的帳,一筆一筆,我都記著。」

  「以後的帳,怎麼算,由我說了算。」

  他頓了頓,臉上再次露出那純良無害的笑容,補充道:

  「畢竟,專業的帳房先生,最討厭別人亂動他的算盤。」

  話音落下,他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向那片看似充滿機遇的藥田深處。

  直播間在短暫的寂靜後,彈幕轟然爆發!

  「狂!太狂了!但我好愛!」

  「棋手!他承認自己是棋手了!」

  「司馬氏:感覺有被冒犯到!」

  「薪火不滅,顧厭必勝!」

  導播室內,廖寅頹然坐倒,面如死灰。

  他知道,真正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棋子已跳出棋盤。

  執棋者,亦感受到了指尖傳來的、冰冷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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