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靈魂估值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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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廟內,顧厭那被冰冷估價的餘波尚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資本算計後令人作嘔的銅臭與靈魂被褻瀆的腥氣。

  司馬盡調專員們如同完成了階段性任務的精密儀器,暫時收斂了鋒芒,退至廟門附近,低聲交流著後續的「剝離」或「活體研究」方案,那偶爾飄來的「風險對沖」、「成本控制」等字眼,像針一樣扎在顧家眾人早已麻木的神經上。

  顧伯山靠著冰冷的牆壁,懷中殘契的灼熱與腦海中那「丹霞不滅,薪火自擇」的古老意念交織,讓他處於一種極度的痛苦與一種近乎虛無的清醒之中。全族靈魂不足兩百靈石,厭兒被視作0.1靈石的容器,這赤裸到極致的物化,反而像一把鋒利的刀,斬斷了他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廟內角落的陰影,忽然不自然地扭動了一下。那並非光線變化,而是空間本身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水紋般的漣漪。

  緊接著,一個模糊、佝僂的身影,如同從墨汁中緩緩滲出,悄無聲息地凝聚在陰影深處。依舊是那身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破爛衣袍,依舊是那雙在陰影中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

  鬼手七!

  這神出鬼沒的黑市販子,竟再次找上門來,而且是在司馬氏盡調的重壓之下,直接潛入了這被嚴密監控的土地廟!

  他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靈壓波動,仿佛他本身就是陰影的一部分。司馬氏的盡調專員們似乎並未立刻察覺,依舊在專注地討論著。

  鬼手七那幽綠的目光先是饒有興致地掃過廟內一片狼藉的景象,掠過那些靈魂受損、眼神空洞的顧家族人,最後精準地落在了靠牆而坐、懷中木盒隱現微光的顧伯山身上,以及被蘇婉緊緊抱住、昏迷不醒的顧厭。

  他喉嚨里發出低沉而難聽的嗤笑,如同夜梟啼叫:「嘿嘿……司馬家的鬣狗,鼻子還是這麼靈,吃相還是這麼難看。嘖嘖,瞧瞧這一地……好好的活人,被折騰得連孤魂野鬼都不如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顧伯山以及附近幾位尚存意識的族人耳中,卻似乎巧妙地避開了廟門處司馬專員的感知範圍。

  顧伯山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爆射出警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鬼手七在這個時候出現,絕非偶然。

  「你又來做什麼?」顧伯山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戒備。

  鬼手七慢悠悠地從陰影中踱出幾步,模糊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詭異。他搓了搓那雙乾枯如同雞爪的手,幽綠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盯著顧伯山:

  「自然是來做生意。顧族長,你們現在這情況……嘿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就等著司馬家下刀子了。全族靈魂加起來不到兩百靈石,那小子肚子裡的寶貝倒是值錢,可惜啊,跟你們顧家沒啥關係了,說不定連他自己的小命都得搭進去。」

  他的話如同毒蛇,精準地撕咬著顧家最血淋淋的傷口。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蠱惑性的低沉,「看在咱們也算老交情的份上,我鬼手七,可以給你們指條……不是生路,但至少能讓他們不那麼痛快下嘴的『岔路』。」

  顧伯山心臟猛地一跳,死死盯著他:「什麼岔路?」

  鬼手七幽綠的目光掃過那些癱倒在地的族人,聲音壓得更低,如同鬼魅私語:「『靈魂估值保護』服務,聽說過沒?」

  不等顧伯山回答,他自顧自地陰笑道:「司馬家不是把你們的靈魂標了價嗎?嘿嘿,這估值啊,就像市場上的菜價,是可以『操作』的。我有點門路,可以幫你們把靈魂的『評估狀態』暫時搞亂,讓司馬家的估值模型算不出個准數,或者……算出一個讓他們覺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價格。」

  「比如,我可以往你們的靈魂烙印里摻點『雜質』,模擬出即將魂飛魄散的假象;或者,干擾他們的痛苦計量,讓你們看起來對痛苦毫無反應,像個石頭,研究價值大跌;再狠點,我甚至可以幫你們偽造『靈魂污染』跡象,讓他們覺得吞噬你們的靈魂會沾染大因果、大麻煩……」

  他每說一種方法,顧伯山的心就沉下去一分。這些方法,無一不是刀尖舔血,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可能就是真正的魂飛魄散,或者引發司馬氏更殘酷的報復。

  「代價呢?」顧伯山的聲音乾澀無比。

  鬼手七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黑黃牙齒:「代價?嘿嘿,簡單。兩個選擇:一,付錢,一口價,五百下品靈石。」他報出一個顧家絕對無法承受的數字。


  「二嘛……」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顧厭,幽綠的光芒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逝,「用那小子『能量瘤』下次爆發時,逸散出的三成能量來支付。我自帶容器來收。」

  顧伯山瞳孔驟縮!

  鬼手七不僅知道司馬氏的盡調細節,竟然連黃金瘤的能量爆發都在他的算計之內!他要的不是現有的東西,而是賭顧厭體內那東西未來的「產出」!這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危險的對賭!

  「怎麼樣?顧族長?」鬼手七的聲音帶著惡魔般的誘惑,「是眼睜睜看著全族被當成廉價材料打包賣掉,看著你兒子被切開研究,還是……賭一把,給我點『邊角料』,給司馬家添點堵,也給你們自己……爭一口喘不了太久、但至少能噁心噁心他們的氣?」

  土地廟內,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蘇婉驚恐地看著鬼手七,又看向丈夫,下意識地將顧厭抱得更緊。

  顧伯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鬼手七的方案,無疑是飲鴆止渴,是與虎謀皮。但……在絕對的力量和規則碾壓下,這杯毒酒,似乎是眼前唯一可能……改變一下被吞吃姿態的選擇。

  是乾乾淨淨地被吞掉,還是渾身帶刺、讓對方吃得難受一點?

  他低頭,看向懷中灼熱的殘契,那「薪火自擇」的意念再次浮現。

  選擇……

  哪怕是在最絕望的境地里,選擇如何掙扎的權利……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鬼手七那雙幽綠的眼睛,聲音沙啞而沉重:

  「你……具體,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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