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對手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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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趙執事毫不客氣地驅逐出明心殿,顧家眾人如同被剝皮抽筋,僅剩一副空洞的軀殼,踉蹌地回到了演法坪外圍那處屬於他們的角落。

  殿內檀香的暖意與嚴苛的評判猶在身後,而前方演法坪上,真正的「天之驕子」們,正在上演著另一場與他們截然不同的令人目眩神迷的「表演」。

  「道韻拼圖」實戰模擬已然開始。

  巨大的水鏡上,分割出數十個獨立的畫面,清晰地映照出每一位S級、A級天才在特定陣法中的一舉一動。

  最先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自然是南宮明。

  他所在的陣法空間,模擬的是一片雷霆肆虐的荒原。無數電蛇狂舞,撕裂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而南宮明,就站在這片毀滅能量的中心。他沒有絲毫慌亂,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明顯的防禦法器。只見他雙手虛抬,指尖流淌著細碎的紫色電光,那狂暴的雷霆仿佛遇到了君王,竟溫順地繞著他遊走、匯聚,最終在他掌心之上,凝聚成一條活靈活現、鱗爪畢現的紫色雷龍!

  雷龍仰天無聲咆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南宮明嘴角依舊帶著那抹淡然的笑容,手指輕輕一引,雷龍便呼嘯著沖向陣法中央一塊不斷變幻形態的、由純粹道韻凝聚的「核心」。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一聲低沉的、仿佛法則本身在共鳴的嗡鳴,那塊道韻核心瞬間被雷龍吞噬、解析、重構,化作一枚更加凝練、閃爍著玄奧雷紋的符文,懸浮在半空。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賞心悅目,仿佛不是在進行一場艱難的考核,而是在進行一場優雅的藝術創作。

  水鏡旁的數據瘋狂跳動:

  【道韻解析度:100%】

  【能量控制精度:甲上】

  【重構完成度:100%】

  【綜合評分:S+】

  「嘶……百分百解析和控制!」

  「這就是變異雷靈根的恐怖嗎?簡直如同雷神降世!」

  「南宮家此子,未來不可限量!」

  驚嘆聲如同潮水般湧起。高台上,那位南宮家的美婦執事,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婉動人,看向南宮明的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滿意。

  緊接著,是司馬凌。

  他的陣法空間是一片幽暗深邃的沼澤,瀰漫著腐蝕性的毒瘴和隱匿在暗處的精神攻擊。司馬凌身形如鬼魅,在沼澤上飄忽不定,他並未像南宮明那樣以力破巧,而是雙手結印,身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龜甲羅盤。羅盤指針飛速旋轉,道道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那些毒瘴、幻影、精神衝擊,在靠近他身體三尺之外,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潰散、消弭。他步伐精準,每一次落腳都踩在陣法能量流轉的節點上,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以最小的消耗,最有效率地瓦解著陣法的結構,最終同樣完美地解析重構了道韻核心。

  【道韻解析度:98%】

  【能量控制精度:甲上】

  【重構完成度:97%】

  【綜合評分:S】

  「司馬家的《天機演算訣》果然名不虛傳!竟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陣法薄弱點!」

  「以巧破力,這才是真正的智慧!」

  隨後,趙清瑤、以及其他幾位聲名在外的天才,也紛紛展現出令人驚嘆的實力。或御使水火,相生相濟,演化太極;或神念分化,同時操控數件法器,構建防禦與攻擊一體的小型戰陣;更有甚者,竟能引動陣法內稀薄的草木精氣,催生藤蔓,以柔克剛……

  他們的表現,或許不如南宮明那般震撼奪目,不如司馬凌那般精妙絕倫,但無一不是根基紮實,手段嫻熟,對自身力量的理解和運用達到了同齡人難以企及的高度。水鏡上不斷跳出的A+、S-評分,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反覆抽打著那些評級低下者和觀察員的臉。

  看台之上,氣氛熱烈。

  強族所在的區域,談笑風生,彼此恭維,仿佛自家子弟的出色表現理所當然。就連一些評級不高、但出身尚可的參考者家族,也能與相熟的執事攀談幾句,交流著對場上天才們表現的看法,言語中充滿了對強者的嚮往與對自身未來的憧憬。

  唯有顧家所在的角落,是一片死寂的孤島。

  顧家眾人如同泥塑木雕,僵硬地看著水鏡上那一幕幕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無法企及的「表演」。那些行雲流般的動作,那些精妙絕倫的控法,那些與陣法、與道韻完美契合的領悟,對他們而言,不啻於天書。


  他們就像一群在泥地里掙扎求存的螻蟻,仰望著蒼穹之上巨龍們的嬉戲與翱翔。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生命層次、認知維度上的絕對鴻溝。

  蘇婉抱著顧厭,能清晰地感覺到兒子身體的冰冷和僵硬。顧厭的眼睛依舊盯著水鏡,但那雙眸子裡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被絕對力量碾壓後的空洞。他體內那黃金瘤,在周圍濃郁靈氣和那些天才們強大氣息的刺激下,傳遞出的不再是躁動或暴戾,而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冰冷,仿佛連這詭異之物,此時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與無力。

  顧伯山閉上眼,不忍再看。耳邊傳來的,不僅是演法坪上的轟鳴與讚嘆,還有周圍針對他們顧家的議論。

  「看到沒,這才是真正的天才……」

  「那個顧家的F-,現在怕是在角落裡發抖吧?」

  「聽說面試的時候,那孩子直接說『不想死』,把趙執事都給氣笑了……」

  「呵呵,不想死?仙界哪天不死人?就他們特殊?」

  「司馬家的盡調啟動得真是時候,這種『貨色』,也就還有點研究價值了……」

  每一句飄來的話語,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反覆切割著他們早已千瘡百孔的尊嚴。

  而就在這時,演法坪上,南宮明似乎完成了所有的考核項目,在一片矚目與讚嘆中,飄然下場。

  他並未直接回歸自家區域,而是腳步一轉,在無數道驚訝與好奇的目光注視下,竟朝著顧家所在的這個偏僻角落,緩緩走了過來!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令人如沐春風的淡然笑容,步履從容,仿佛只是隨意散步。但其所過之處,人群自然分開一條道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又順著他的方向,落到了那如同乞丐般蜷縮在角落的顧家眾人身上。

  南宮明在距離顧家眾人幾步之外停下,目光溫和地掃過一張張絕望而麻木的臉,最終落在了蘇婉懷中,那個低著頭看不見表情的顧厭身上。

  他微微俯身,用他那清朗悅耳、足以讓在場許多女修為之傾倒的聲音,溫和地開口,仿佛一位關心後輩的兄長:

  「這位,便是顧厭小弟吧?」

  「方才聽聞小弟在面試時所言,心有所感。」

  「仙道艱難,生死無常,小弟年紀雖幼,能有此感悟,實屬不易。」

  「我這裡有家師煉製的『清心玉佩』一枚,有寧神靜氣之效,或許對小弟穩定心神略有裨益,若不嫌棄,還請收下。」

  說著,他手掌一翻,一枚通體剔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環形玉佩出現在他掌心,玉佩之上,隱隱有玄奧的符文流轉,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他竟是要贈與顧厭寶物?!

  這一幕,讓整個演法坪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

  南宮家的天才,竟然主動去關心那個被判定為「F-」、幾乎已經被所有人放棄的顧家小子?還贈送如此珍貴的玉佩?

  這是何等的仁慈?!何等的氣度?!

  然而,站在顧伯山的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南宮明那看似溫和的笑容背後,眼底深處那一抹極淡的、如同觀察什麼有趣實驗品般的探究與居高臨下的憐憫。這並非善意,這是一種更高級的建立在絕對優勢地位上的施捨與表演。

  他在用這種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他南宮明的「仁厚」與「氣度」,同時,也將顧家,將顧厭,徹底釘死在了「需要被施捨的可憐蟲」這個位置上。

  蘇婉抱著顧厭,身體僵硬,不知該如何回應。接受?那意味著承認自家的卑微與對方的「恩賜」。拒絕?在眾目睽睽之下,拂逆南宮明這等天才的「好意」,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與尷尬中,被蘇婉緊緊抱在懷裡的顧厭動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去看那枚近在咫尺散發著誘人靈光的玉佩。

  他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了母親的頸窩裡,模糊地吐出了兩個字:

  「……假的。」

  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無形的驚雷,再次劈在了寂靜的演法坪上!

  南宮明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僵硬了一瞬。他眼底那抹探究迅速轉化為一絲極難察覺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完美的淡然。

  他緩緩直起身,收回玉佩,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對著顧家眾人微微頷首,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君子風度:「既然小弟不喜,那便罷了。望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在一片更加複雜的目光注視中,飄然離去。

  留下顧家眾人,在原地承受著那無數道仿佛要將他們徹底看穿碾碎的目光。

  「假的?」

  「那孩子說什麼?假的?」

  「他是在說南宮公子的善意是假的?」

  「瘋了!真是瘋了!」

  議論聲如同瘟疫般再次蔓延。

  顧伯山看著南宮明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將臉埋在母親懷裡微微發抖的顧厭,心中一片冰寒。

  他明白,顧厭說的「假的」,並非是針對那枚玉佩,而是針對南宮明那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算計的整個「表演」。

  這孩子的直覺,准得可怕。

  卻也危險得可怕。

  行雲流水的表演,與直指本質的冰冷直覺。

  在這華麗的演法坪上,碰撞出無聲卻致命的火花。

  而顧家,便是這火花濺落時,最先被灼傷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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