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盜版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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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記載著《引氣訣》的劣質玉簡,不再僅僅是知識的載體.

  那表面流淌的版權法陣光紋,冰冷而精準,如同仙都高牆之上巡邏護衛那毫無感波瀾的眼睛,俯視著棚戶區里每一個試圖「僭越」的螻蟻。

  五塊下品靈石!十二個時辰!

  只是為了看一眼最基礎的修煉法門!

  這價格像一記無聲的悶棍,將顧伯山剛剛升起的那點孤注一擲的狠勁砸得粉碎。

  廟內剛剛因「自救」而稍稍活絡的氣氛,瞬間再次凍結。

  懸浮在半空中的、那份司馬家的貸款光幕,金色的條款符文依舊在無聲閃爍,倒計時冷漠地流逝。選擇時間正在緩緩收緊。

  前有毒酒般的債務,後有知識的高牆。

  進退皆是無路。

  「怎麼辦……」一個族人聲音乾澀,目光在那版權法陣和貸款光幕之間絕望地徘徊,「五塊靈石……我們哪裡還有……」

  最後那點靈石,早已變成了鬼手七口中的情報和這破廟裡瀰漫的絕望。他們現在,是真的連一塊完整的下品靈石都掏不出來了。

  「要不……我們試試……不看玉簡,就……就憑記憶?」另一個族人抱著僥倖心理,小聲提議,「這《引氣訣》……總有人還記得一點吧?口口相傳……」

  立刻有人下意識地回憶、默誦,但很快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顧家傳承斷代太久,這最基礎的功法也早已殘缺不全,且每個人記憶的版本都有出入,甚至存在多處謬誤。

  修煉之道,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更何況是給一個丹田情況詭異的五歲孩童做參考?用錯誤的基礎知識去應對高深的考核,結果可能比完全不懂來的更糟糕!

  此路不通。

  絕望如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漫上心頭。

  就在這時,廟角一直沉默寡言、面色蠟黃的一個中年族人忽然開口:「我……我以前在坊市打雜時……好像……好像聽說過……有些地方……能搞到『那種』玉簡……」他的聲音極低。

  「哪種?」顧伯山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神銳利。

  那族人一哆嗦,下意識地看了看廟外,仿佛怕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聽去。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就是……『那種』……沒……沒打版權烙印的……『水貨』……或者……自己私下刻錄的……」

  盜版!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危險的電流,瞬間竄過所有人的脊樑,帶來一陣混合著恐懼和禁忌刺激的戰慄。

  仙都對智慧財產權的保護嚴苛到極致,非法複製、傳播、使用功法玉簡,被視為重罪,一旦被「版權稽查隊」發現,輕則罰款罰得傾家蕩產,重則直接廢去修為,打入黑礦永世為奴!

  更可怕的是,傳言這類盜版玉簡往往被原主設下惡毒的陷阱,或是功法內容被惡意篡改,修煉極易走火入魔,甚至可能引動冥冥中的「天道詛咒」,禍及神魂!

  總而言之,風險極大!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似乎是他們眼前,唯一可能繞開那五塊靈石高牆通往最基礎知識的縫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顧伯山,等待著他的決斷。

  連那懸浮的貸款光幕,似乎都在這危險的提議面前暫時失去了威懾力。

  顧伯山的臉色陰沉。他深知其中風險,一旦踏出這一步,就再無回頭路,甚至可能給本就岌岌可危的家族招來滅頂之災。

  可是看著那冰冷的版權法陣,看著倒計時的貸款條款,看著昏睡中依舊眉頭微蹙的顧厭……

  顧伯山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瘋狂:「誰知道路子?怎麼找?」

  之前開口那族人臉色更白了幾分,顫聲道:「我……我只知道……得去『黑螺巷』那邊……找……找一個叫『禿鷲李』的散修……他……他好像有點門路……但……但那人名聲極差,吃人不吐骨頭……」

  黑螺巷,那是仙都底層散修和灰色交易聚集的臭名昭著之地,混亂而危險。

  「需要多少?」顧伯山追問。

  「恐怕……也不便宜……而且……肯定是最劣質的貨色……」族人聲音發虛。

  顧伯山沉默了。

  錢!又是錢!他們連正規的渠道都支付不起,又哪來的錢去買更黑更危險的盜版?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解的死局逼瘋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癱軟在角落氣息微弱的顧雨,掃過她手腕上那黯淡卻依舊不祥的詛咒印記。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危險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

  這印記能連接司馬家的監控網絡……那……能不能……

  顧伯山猛地甩了甩頭,強行將這足以招致瞬間毀滅的念頭壓了下去。

  動用這印記竊聽已是九死一生,若再試圖用它來破解版權法陣或下載功法,那簡直是拉著全族直接跳進魂飛魄散的深淵!

  此路絕不可行!

  似乎感受到了顧伯山腦海中閃過的危險念頭,顧厭丹田那死寂的黑暗深處,竟毫無徵兆極其輕微地悸動了一下!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卻讓顧伯山打了個寒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顧伯山不敢再猶豫。

  目光再次落回那枚被版權法陣封鎖的玉簡上,一個無奈到極點、也卑微到極點的決定終於成型。

  「賭一把!」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狠勁,「不看玉簡!我們……我們自己試!」

  「自己試?」族人們茫然。

  「靈氣!周天運轉!最基礎的道理總不會變!」顧伯山眼神發狠,像是要說服自己,「我們這麼多人!一點點感應!一點點摸索!把自己當石頭,去撞!去試錯!總能摸到一點門檻!」

  這是最笨、最無效、甚至可能自傷的辦法。但對於一無所有、連盜版都買不起的他們,這似乎是唯一還能進行的、不觸犯規則的「努力」。

  他不再去看那懸浮的貸款光幕,也不再去看那冰冷的版權法陣,而是直接盤膝坐下,閉目,試圖憑藉自己早已停滯多年的鍊氣期修為,去強行感應去回憶那最基礎的靈氣引導法門。

  其他族人面面相覷,最終也一咬牙,盤膝坐下。

  廟內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寂靜。

  沒有人引導,沒有功法參照,全憑模糊的記憶和本能的感覺,試圖去「盲修瞎練」。

  但這徒勞而危險的嘗試,似乎暫時逼退了那貸款光幕的壓迫感。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就在他們閉目胡亂嘗試後不久,廟外陰暗的巷道里,兩個穿著灰色勁裝、胸前佩戴著一枚交叉玉簡圖案徽記的男子,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浮現。

  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個羅盤狀的法器,法器指針正微微顫動著,指向土地廟的方向。

  「頭兒,檢測到微弱的多源無序靈力波動,疑似非法嘗試構建未授權功法運轉模型。」一個男子低聲說道,語氣帶著一種獵犬發現獵物般的精準和冷漠。

  另一人,被稱為「頭兒」的,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微微眯起眼,看向那破敗的土地廟,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版權稽查隊辦案,講究證據確鑿。」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嚴,「看來有老鼠忍不住想偷食了。盯緊點,等他們真正『運行』起來,再抓現行。」

  「那司馬家那個風險員剛才……」

  「不必理會。我們只管『版權法』的事。司馬家……哼,自然有別人去盯著。」

  兩人的身影再次緩緩融入陰影,如同從未出現過。

  土地廟內,對即將降臨的危險毫無所知的顧家人,依舊在進行著那笨拙而危險的嘗試。

  而那懸浮的貸款光幕,倒計時依舊在無聲流逝。

  天道無形,詛咒暗藏。

  盜版的風險,遠比他們想像的,來得更快,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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