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育兒價目表
那封由靈光凝聚、散發著司馬氏特有冰冷威壓的「恭賀」符信，如同一個技藝精湛的劊子手，在用最標準的禮儀行刑後，優雅地消散於空中，不留痕跡。
但它留下的內容，卻像是最惡毒的詛咒，深深烙印在祠堂內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深處，比那「靈魂降息」和「強度抵扣」帶來的永久創傷更加令人窒息。
《金丹胚胎育成與優化指南》……
每日靈氣精粹灌輸（最低標準）：10 SPU/日……
丹紋溫養與穩定服務：500 SPU/次……
宿主靈基適應性改造（降低排斥）：2000 SPU/次……
……
每一個項目名稱都披著「科學」、「優化」的華麗外衣，每一個數字後面都仿佛張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等待吞噬他們殘骸的血盆大口。
剛剛那用五十單位靈魂強度換來的、支付今日「日供」後的短暫平靜，瞬間被這未來無窮無盡的「天價育兒費」衝擊得支離破碎。絕望不再是一種情緒，而成了呼吸的空氣，成了流淌在血液里的毒。
「嗬……嗬……」顧伯山胸膛劇烈起伏，方才噴出的鮮血還在衣襟上散發著溫熱的腥氣，他看著懷中兒子蒼白小臉上自己濺落的血點，再看看那監控屏上冰冷的按揭條款和已然消散卻如同鬼影般徘徊的價目表，只覺得一股冰寒徹骨的荒謬感和恨意直衝頭頂。
恭賀？育兒？
他們顧家傾全族之力，賭上所有未來和靈魂，換來的不過是為司馬實驗室的「優質實驗資產」提供了一個勉強合格的、需要持續付費的「活體培養皿」！而他們這些「培養皿」的持有者，非但沒有任何所有權，反而要為了「養護」這本就不屬於他們、甚至隨時會反噬要命的東西，背上永世無法還清的債務！
這不是養育希望，這是被綁上了通往地獄的輸血泵，每一滴血都被標好了價格！
院落中，那風險對沖員的身影依舊如同冰冷的雕塑，手中的棱晶微微偏轉，似乎在評估這封「價目表」對顧家剩餘價值評估和未來風險模型的影響。數據流無聲閃爍，冷眼旁觀著這齣絕望的戲劇。
祠堂內，死寂蔓延。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哭泣。極致的絕望已經抽乾了所有的情緒，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和等待最終審判的疲憊。靈魂強度的再次永久性扣除，讓這種疲憊感深入骨髓，連思考都變得極其困難。
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伴隨著牆角利息計算器那「咔噠、咔噠」的單調聲響，緩慢流逝。
倒計時：1天。（或許更短，取決於明天能否支付下一個五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久。
一直昏迷不醒的顧厭，睫毛忽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這細微的動靜，在死寂的祠堂里，卻如同驚雷般吸引了所有尚存感知的目光。
顧伯山的心猛地一提，所有的恨意和絕望瞬間被巨大的擔憂取代，他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屏住呼吸，看著兒子。
在眾人緊張而複雜的注視下，顧厭那如同蝶翼般脆弱的睫毛又顫動了幾下，然後，極其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露出的，不是往日的烏黑清澈，也不是之前痛苦掙扎時的赤紅狂暴，而是一種……茫然、空洞、仿佛蒙著一層淡金色薄霧的瞳孔。
他的眼神沒有焦距，渙散地對著祠堂上方腐朽的樑柱，仿佛意識還未完全回歸。
顧伯山喉嚨發緊，聲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厭……厭兒？」
聽到聲音，顧厭那渙散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將視線聚焦在父親布滿血污和擔憂的臉上。
他小小的嘴巴微微張合，嘴唇乾裂起皮，喉嚨里發出極其微弱、嘶啞、氣若遊絲的聲音。
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喊疼，不是叫爹娘。
而是——
「……餓……」
一個字，微弱卻清晰。
顧伯山一愣，隨即心頭猛地一酸，以為兒子是身體虛弱導致的尋常飢餓，連忙柔聲道：「厭兒乖，再忍忍，爹……爹想辦法……」可他去哪裡找吃的？辟穀丹早已耗盡，普通食物在「鎮靈匣」封鎖下也無法送入。
但顧厭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安慰，那空洞的、帶著淡金霧氣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本能的、強烈的渴求。他更加用力地、艱難地蠕動嘴唇，斷斷續續地，吐出更加清晰的字節：
「……靈……石……」
「吃……靈石……」
「餓……要……吃……」
吃靈石？！
顧伯山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僵！
不是普通的飢餓！是指向靈石的飢餓！
這絕非一個五歲孩童該有的需求和認知！這分明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駭然地聚焦在顧厭丹田處那微微搏動著的、不規則的金色凸起——「黃金瘤」上！
是它！是那金丹胚胎！
初步融合之後，它開始顯現其真正的需求本能，並且開始直接影響甚至扭曲宿主的心智和感知！它將自身對精純能量的渴求，直接投射到了顧厭的意識深處，讓他產生了「吃靈石」的強烈本能！
顧厭此刻的「飢餓」，並非他自身的生理需求，而是那寄生胚胎的索求！他正在從一個獨立的個體，向著一個被寄生體驅使、以滿足寄生體需求為第一要務的……容器轉變！
這變化，比任何肉體上的痛苦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厭兒……你……」顧伯山聲音顫抖，看著兒子那雙不再純粹、帶著非人渴求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顧厭似乎無法理解父親的震驚和恐懼，他只是遵循著那源自丹田深處、幾乎要吞噬他全部意識的強烈本能，更加焦躁地、微弱地重複著：「靈石……餓……吃……給我……」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孩童的委屈，卻又混合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索取意味。
院落中，風險對沖員手中的棱晶光芒微微閃爍，新的數據流生成：
【觀測記錄：宿主意識出現被寄生體需求同化現象。】
【行為表徵：對高純度能量源（靈石）產生非理性渴求。】
【風險評估：宿主人格完整性受損（低度），容器穩定性暫未受影響。】
【價值重估：寄生體主導性+5%，宿主自主性-5%。】
冰冷的評估，精準而殘酷。
剛剛還在為「天價育兒指南」感到絕望的眾人，此刻又被這更直接、更驚悚的變化狠狠擊中。
他們付出一切保住的孩子，正在被那東西侵蝕，從靈魂到意識！
而他們，連滿足這東西最基礎「日供」的能力都沒有，更別提那天文數字的「優化費用」和現在這突如其來的「零食」需求！
牆角那台利息計算器，在這令人心寒的索求聲中，「咔噠」一聲，走到了第一卷一小時的終點。
倒計時：0天。
司馬靈根貸的首期還款日，到了。
但此刻，沒有人還有心思去關心那個。
所有人的腦海中，只迴蕩著顧厭那微弱卻執拗的、令人脊背發涼的聲音：
「餓……吃靈石……」
但它留下的內容，卻像是最惡毒的詛咒，深深烙印在祠堂內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深處，比那「靈魂降息」和「強度抵扣」帶來的永久創傷更加令人窒息。
《金丹胚胎育成與優化指南》……
每日靈氣精粹灌輸（最低標準）：10 SPU/日……
丹紋溫養與穩定服務：500 SPU/次……
宿主靈基適應性改造（降低排斥）：2000 SPU/次……
……
每一個項目名稱都披著「科學」、「優化」的華麗外衣，每一個數字後面都仿佛張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等待吞噬他們殘骸的血盆大口。
剛剛那用五十單位靈魂強度換來的、支付今日「日供」後的短暫平靜，瞬間被這未來無窮無盡的「天價育兒費」衝擊得支離破碎。絕望不再是一種情緒，而成了呼吸的空氣，成了流淌在血液里的毒。
「嗬……嗬……」顧伯山胸膛劇烈起伏，方才噴出的鮮血還在衣襟上散發著溫熱的腥氣，他看著懷中兒子蒼白小臉上自己濺落的血點，再看看那監控屏上冰冷的按揭條款和已然消散卻如同鬼影般徘徊的價目表，只覺得一股冰寒徹骨的荒謬感和恨意直衝頭頂。
恭賀？育兒？
他們顧家傾全族之力，賭上所有未來和靈魂，換來的不過是為司馬實驗室的「優質實驗資產」提供了一個勉強合格的、需要持續付費的「活體培養皿」！而他們這些「培養皿」的持有者，非但沒有任何所有權，反而要為了「養護」這本就不屬於他們、甚至隨時會反噬要命的東西，背上永世無法還清的債務！
這不是養育希望，這是被綁上了通往地獄的輸血泵，每一滴血都被標好了價格！
院落中，那風險對沖員的身影依舊如同冰冷的雕塑，手中的棱晶微微偏轉，似乎在評估這封「價目表」對顧家剩餘價值評估和未來風險模型的影響。數據流無聲閃爍，冷眼旁觀著這齣絕望的戲劇。
祠堂內，死寂蔓延。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哭泣。極致的絕望已經抽乾了所有的情緒，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和等待最終審判的疲憊。靈魂強度的再次永久性扣除，讓這種疲憊感深入骨髓，連思考都變得極其困難。
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伴隨著牆角利息計算器那「咔噠、咔噠」的單調聲響，緩慢流逝。
倒計時：1天。（或許更短，取決於明天能否支付下一個五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久。
一直昏迷不醒的顧厭，睫毛忽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這細微的動靜，在死寂的祠堂里，卻如同驚雷般吸引了所有尚存感知的目光。
顧伯山的心猛地一提，所有的恨意和絕望瞬間被巨大的擔憂取代，他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屏住呼吸，看著兒子。
在眾人緊張而複雜的注視下，顧厭那如同蝶翼般脆弱的睫毛又顫動了幾下，然後，極其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露出的，不是往日的烏黑清澈，也不是之前痛苦掙扎時的赤紅狂暴，而是一種……茫然、空洞、仿佛蒙著一層淡金色薄霧的瞳孔。
他的眼神沒有焦距，渙散地對著祠堂上方腐朽的樑柱，仿佛意識還未完全回歸。
顧伯山喉嚨發緊，聲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厭……厭兒？」
聽到聲音，顧厭那渙散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將視線聚焦在父親布滿血污和擔憂的臉上。
他小小的嘴巴微微張合，嘴唇乾裂起皮，喉嚨里發出極其微弱、嘶啞、氣若遊絲的聲音。
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喊疼，不是叫爹娘。
而是——
「……餓……」
一個字，微弱卻清晰。
顧伯山一愣，隨即心頭猛地一酸，以為兒子是身體虛弱導致的尋常飢餓，連忙柔聲道：「厭兒乖，再忍忍，爹……爹想辦法……」可他去哪裡找吃的？辟穀丹早已耗盡，普通食物在「鎮靈匣」封鎖下也無法送入。
但顧厭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安慰，那空洞的、帶著淡金霧氣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本能的、強烈的渴求。他更加用力地、艱難地蠕動嘴唇，斷斷續續地，吐出更加清晰的字節：
「……靈……石……」
「吃……靈石……」
「餓……要……吃……」
吃靈石？！
顧伯山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僵！
不是普通的飢餓！是指向靈石的飢餓！
這絕非一個五歲孩童該有的需求和認知！這分明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駭然地聚焦在顧厭丹田處那微微搏動著的、不規則的金色凸起——「黃金瘤」上！
是它！是那金丹胚胎！
初步融合之後，它開始顯現其真正的需求本能，並且開始直接影響甚至扭曲宿主的心智和感知！它將自身對精純能量的渴求，直接投射到了顧厭的意識深處，讓他產生了「吃靈石」的強烈本能！
顧厭此刻的「飢餓」，並非他自身的生理需求，而是那寄生胚胎的索求！他正在從一個獨立的個體，向著一個被寄生體驅使、以滿足寄生體需求為第一要務的……容器轉變！
這變化，比任何肉體上的痛苦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厭兒……你……」顧伯山聲音顫抖，看著兒子那雙不再純粹、帶著非人渴求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顧厭似乎無法理解父親的震驚和恐懼，他只是遵循著那源自丹田深處、幾乎要吞噬他全部意識的強烈本能，更加焦躁地、微弱地重複著：「靈石……餓……吃……給我……」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孩童的委屈，卻又混合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索取意味。
院落中，風險對沖員手中的棱晶光芒微微閃爍，新的數據流生成：
【觀測記錄：宿主意識出現被寄生體需求同化現象。】
【行為表徵：對高純度能量源（靈石）產生非理性渴求。】
【風險評估：宿主人格完整性受損（低度），容器穩定性暫未受影響。】
【價值重估：寄生體主導性+5%，宿主自主性-5%。】
冰冷的評估，精準而殘酷。
剛剛還在為「天價育兒指南」感到絕望的眾人，此刻又被這更直接、更驚悚的變化狠狠擊中。
他們付出一切保住的孩子，正在被那東西侵蝕，從靈魂到意識！
而他們，連滿足這東西最基礎「日供」的能力都沒有，更別提那天文數字的「優化費用」和現在這突如其來的「零食」需求！
牆角那台利息計算器，在這令人心寒的索求聲中，「咔噠」一聲，走到了第一卷一小時的終點。
倒計時：0天。
司馬靈根貸的首期還款日，到了。
但此刻，沒有人還有心思去關心那個。
所有人的腦海中，只迴蕩著顧厭那微弱卻執拗的、令人脊背發涼的聲音：
「餓……吃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