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斯內普內心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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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萊沒有急著回答,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斯內普,

  然後反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教授,請問您認為,斯萊特林最崇尚的是什麼?」

  斯內普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伊萊會反客為主。

  但他還是冷冷地回答:「是野心,是榮譽,是力量。」

  「說得好,教授。」

  伊萊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贊同,「那麼,當一個斯萊特林的榮譽受到最惡毒的侮辱時,他應該怎麼做?是像個懦夫一樣忍氣吞聲,還是用力量,去捍衛這份只屬於強者的榮譽?」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讓斯內普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們,用我父母的身份來羞辱我。」伊萊的目光緩緩掃過馬爾福四人,那平靜的眼神讓他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他們當著我的面,稱呼我的父母為『啞炮廢物』,稱呼我為骯髒的『雜種』。」

  他故意將「雜種」這個詞,說得緩慢而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向斯內普內心最深、最不願被觸碰的傷疤。

  果然,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斯內普那張常年毫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劇烈的、幾乎無法抑制的痛苦與悔恨。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也為之一窒。

  那個詞……

  就像一道被詛咒的迴響,瞬間將他拉回了多年前那個湖畔的午後。陽光明媚,卻照不進他因嫉妒與自卑而扭曲的內心。他對著那個他傾盡一生去愛戀的紅髮女孩,歇斯底里地吼出了另一個同樣骯髒、同樣不可饒恕的詞——「泥巴種」。

  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錯誤,是他永恆悔恨的根源。

  現在,這個詞,以另一種形式,從另一個天才的口中說了出來。眼前的場景,與他記憶中的那一幕,竟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伊萊捕捉到了斯內普眼中一閃即逝的情緒失控。

  他當然知道斯內普的反應的緣故,看來他的武器,刺中了最精準的要害。

  他沒有停下,而是繼續用一種冰冷而理性的語調說道:「教授,在斯萊特林的法則里,弱者對強者的挑釁,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而他們用最惡毒的言語攻擊我,觸及了我不可觸碰的底線。我用壓倒性的力量讓他們閉嘴,讓他們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讓他們明白誰才是寢室里唯一的法則。請問,這難道不符合您所說的,斯萊特林的『力量』與『榮譽』嗎?」

  「還是說,」伊萊的語氣變得更加尖銳,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斯內普的內心,「您認為,當一個斯萊特林被人用血統肆意羞辱時,他應該像個格蘭芬多一樣,跑去向老師哭訴?就像他們四個現在做的一樣?」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馬爾福四人的臉上,也同樣抽在了斯內普的心上。

  因為他當年,在用那個詞傷害了莉莉之後,並沒有用力量去奪回什麼,他選擇的是逃避與無盡的悔恨。

  「你住口!」斯內普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他失控了。他不是在對伊萊咆哮,更像是在對自己那不堪回首的過去怒吼。

  但他咆哮的對象,卻猛地轉向了馬爾福四人。

  「一群無可救藥的蠢貨!」斯內普的黑眼睛裡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火,那怒火里夾雜著遷怒、失望和對自己無能的憎惡,「你們以為斯萊特林的榮譽是什麼?是躲在家族的庇護下,用惡毒的言語去攻擊一個比你們強大得多的人,然後在被教訓後,像條可憐蟲一樣跑來向我搖尾乞憐嗎?」

  「教授,不是的,是……」馬爾福被斯內普突然爆發的怒火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

  「閉嘴!」斯內普的聲音大到讓玻璃罐里的標本都在微微顫動,「因為你們的愚蠢和懦弱,給斯萊特林蒙羞!用血統去攻擊同院的同學,這是斯萊特林內部最不允許發生的分裂行為!你們四個,勞動服務一個月!每天晚上到我這裡來擦洗坩堝!現在,給我滾出去!」

  馬爾福四人徹底懵了。他們滿心歡喜地來告狀,卻沒想到最後受罰的竟然是自己!他們不敢有任何反駁,在斯內普那仿佛要將他們生吞活剝的目光下,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只剩下斯內普和伊萊兩人。

  斯內普重重地坐回椅子裡,大口地喘著氣,努力平復自己失控的情緒。他看著眼前的伊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欣賞,有忌憚,還有一絲被看穿內心的惱怒。


  他知道,自己拿這個新生沒有任何辦法。

  關他禁閉?理由呢?因為他用最符合斯萊特林風格的方式,回擊了四個愚蠢的挑釁者嗎?那只會顯得自己這個院長出爾反爾,自相矛盾。

  伊萊打破了沉默。

  「教授,如果沒有其他事,我該去用午餐了。」他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他,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滾出去。」

  伊萊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然後轉身,從容不迫地打開門,走進了外面明亮一些的走廊里。

  在他身後,斯內普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辦公室的陰影將他完全吞噬,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湖畔,

  那個有著翠綠色眼眸的紅髮女孩,對著他失望哭泣的臉。

  他,終究還是沒能成為一個合格的保護者,

  無論是在過去,還是現在。而那個叫做伊萊·沃森的男孩,卻用他最不齒的方式,捍衛了本該由他來維護的法則。

  當伊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時,斯內普辦公室內的燭火似乎也隨之黯淡了幾分。

  院長無力地癱坐在寬大的扶手椅上,辦公室的陰影將他完全吞噬。

  他閉上雙眼,但腦海中的景象卻比燭光下的現實更加清晰。

  那個叫做「雜種」的詞,像一把生鏽的鑰匙,強行撬開了他塵封記憶的門。

  又是那個湖畔,又是那片刺眼的陽光。

  他看見了年輕的自己,看見了那個有著翠綠色眼眸、他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的女孩。

  他看見她因自己一句不可饒恕的「泥巴種」而決然離去的背影,那背影,成了他此後半生所有噩夢的開端。

  悔恨,如同黑色的毒液,在他靈魂的每一寸角落裡蔓延。

  他原以為,沃森和詹姆·波特是一類人,傲慢、自大、無法無天,是他最厭惡的那一種人。

  但今天,他發現自己錯了。

  這個男孩的身上,沒有波特那種膚淺的炫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更為冷靜、也更為危險的東西。

  那種對人心的精準洞察,那種對力量的純粹崇拜,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冷酷……

  斯內普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想起了另一個男孩。

  一個很多年前,同樣才華橫溢、同樣英俊迷人、同樣能輕易博取他人信任的斯萊特林級長。

  那個男孩,或許也曾站在這間辦公室里,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探討著關於「力量」與「永生」的秘密。

  那個男孩的名字,叫做湯姆·里德爾。

  伊萊·沃森的身上,竟隱隱浮現出少年伏地魔的影子!

  不,他比當年的里德爾更加內斂,也更加直接。

  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力量的渴望,並用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將斯萊特林的法則貫徹到底。

  「不簡單……」斯內普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真是一個,不簡單的傢伙。」

  他第一次對鄧布利多將這樣一個學生放入霍格沃茨,放入斯萊特林,感到了一絲真正的不安。

  走廊里,馬爾福、高爾、沙比尼和諾特四人正怨毒地瞪著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伊萊,仿佛要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他們想不通,為何自己會受到懲罰!

  伊萊的腳步在他們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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