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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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鬥法這等事自然不能在宗祠附近進行,眾人移步秦家後山,於一寬敞,無需擔心損毀破壞之處。

  二人對立於平岡之上,秦越手持青色飛劍,秦遠掌心托舉業火紅蓮。

  一者面目陰沉,一者笑意盎然。

  二人相去數步,未發一語,唯目光相接,或含舊念,或藏孤意。

  凝睇間,仿佛天地皆靜,只剩山間寒色繞身,心中全無他想,只想將對方擊敗。

  遠處眾人靜靜看著,期待二人最終勝負結果。

  朔風乍起,捲地掠空,二人衣袖翻飛,地上雪屑為風揚起,於二人面前飄舞、旋落。

  於此時,二人同時動手。

  秦遠一手翻腕,手中掐訣,口中低喝,周身捲起淡青氣旋,如飛劍一般,凝成道道利刃,直衝秦越而去。

  秦越揮袖如斬浪,袖間風勁炸開,化作一面半透明圓盾橫亘身前,風刃撞於盾面,激起漫天雪霧,發出嗤嗤裂帛之響。

  風刃消散,圓盾尚在,秦越一揮手,圓盾飛向前方,轟然碎裂。

  好在秦遠以蓮台及時防護,這才不曾中招。

  秦遠本想與秦越以術法斗上一斗,可惜秦越的修為到底是高於他,單以術法,他完全不是對手。

  不再猶豫,打定主意用出法器,儘早解決。

  而秦越亦是同樣作想,身上加持以術法,手持飛劍飛速向秦遠靠近。

  至丈許距離,秦越持劍一劈,劍身震顫間,數道月牙狀劍氣自劍刃迸發。

  秦遠手中蓮台變大,放出層層赤焰,將劍氣盡皆擋下。

  二人一時難分勝負,皆暗自稱道對方不好對付。

  秦遠有業火紅蓮護身,秦越的攻勢完全不效。

  而秦越修為更高,更善於鬥法,一時持飛劍放出劍氣,一時飛劍離手,化青虹直刺,秦遠忙於招架,找不出反擊的機會。

  眾人看的是興致勃勃,饒有趣味,胡漢三卻是等得不耐煩了。

  身上氣息一變,悄然以真氣引動業火紅蓮。

  身邊龐千蘭、丁香玉注意到胡漢三身上真氣有那麼一瞬間的變化,問道:「胡小友,可是有事?」

  「無妨,二位還是關注那兩位吧,無需在意我。」

  兩人並未多心,繼續看向秦越、秦遠二人鬥法。

  未幾,二人鬥法越發不對勁,先前二人知曉分寸,處處留手,看似兇險,卻不會危及性命。

  此時二人像是打出真火,全部不顧後果,秦越飛劍屢屢指向秦遠頭顱、後心等要害所在。

  而秦遠也是不知為何,不顧體內真氣損耗催動業火紅蓮,放出漫天血焰。

  一時沒躲過,秦越被血焰灼身,意料中的灼燙感不曾出現,反倒是神魂深處傳來陣陣刺痛。

  使得秦越面目猙獰,冷汗直冒,身前飛劍飄忽不定,無法分心控制。

  秦遠見狀,嘴角裂開,大笑不止,「秦越,可是見識到我的厲害了,你認輸不認?」

  秦越忍著痛楚,嘶聲咧氣,「不認,有膽棄置法器,你我以修為相鬥,或者,你就殺了我!」

  秦遠瞳孔微縮,心中一狠,來到秦越近前,業火紅蓮放出大片血焰,將秦越完全包裹其中。

  陣陣痛呼從中傳出,青色飛劍完全失去控制,摔落在地。

  秦遠越發癲狂,口中不斷重複:「秦越,你認是不認?」

  此時秦遠完全放下防備,只想著聽到秦越認輸,於眾人見證中成為家主。

  血焰中,痛呼聲一滯,秦遠身側青色飛劍顫動兩下,電光火石間刺向秦遠後心。

  說時遲那時快,在秦遠後知後覺之際,飛劍刺入秦遠胸口,透體而出。

  好在是側身躲開少許,不然定是要命喪當場。

  二人鬥法變作這般生死相搏,遠處眾人並未不曾上前阻攔勸解,只因他們也生出事故。

  方書文、方書然堂兄弟見秦越二人以鬥法勝負作為家主決議,二人一時展開極力爭吵,而後尋另一處已經開始打了起來。

  杜家更是出人意料,一位掌權者此前不發一言,不知為何悄然以法器攻擊家主,令家主當場倒地,再無生息。


  於人群中,杜家眾人展開混亂大戰。

  秦家族人非但不去阻止,反而躍躍欲試,言說等二人分出勝負,將要上前挑戰。

  龐千蘭,丁香玉偕靈狐山眾人退至遠處,心中滿是驚駭,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人人都不對勁,好似發瘋一般。

  亂象已生,接下來就無需顧忌了,虞歌看向胡漢三緩緩開口,「行了吧,給我解開。」

  胡漢三嘿嘿一笑,能捉弄本尊的機會可不多,他還沒玩夠呢,可惜,這次只能到這裡了。

  手中掐訣,默念咒訣,縛妖索自虞歌身上脫離,回到胡漢三手中。

  虞歌抖落兩下衣衫,二人在靈狐山眾人不敢相信的眼神中,一同來到近前。

  虞歌微微一笑:「兩位前輩,見此一幕,作何想法?」

  龐千蘭瞪大眼睛,指著虞歌,顫聲問道:「你們,你們是......」

  龐千蘭話沒說完,其問題也不過是多此一舉,她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胡漢三笑著點點頭,適時開口:「正如前輩所想,我與虞歌並非什麼仇敵,而是勝過親兄弟的朋友,此前一切,包括眼前一幕,皆是我二人謀劃。」

  虞歌跟著補充:「今日秦家、方家、杜家,結局已定,倒是對於前輩所在靈狐山,我實在拿捏不准。」

  伸出兩根手指,「今有兩條路可供前輩選擇,其一,便是與三家同樣下場,不說雞犬不留,也是相差無幾。」

  「其二嘛,自願受我等鉗制,將整個靈狐山併入青虛門,成為附庸。」

  聽著虞歌所給出的兩條路,龐千蘭二人沉默無言。

  兩條路,其一是死路,誰會願意死呢。

  其二,被設下鉗制之法,生死於他人一念間。成為附庸,豈不是同凡間家奴一般,若叫人知道了,有何顏面見人,那更是生不如死,一時間,難以抉擇。

  龐千蘭二人遲遲不回答,胡漢三等不下去了。

  「虞歌,我先去了,你在這看著吧。」

  說罷,胡漢三快速回到先前房間,將陣法開啟。

  眨眼間,整個秦家被氤氳之氣縈繞,片刻功夫,霧氣越發濃厚,漸漸開始伸手不見五指,神識不得寸進,甚至比不過眼睛所看的範圍。

  胡漢三以神識將業火紅蓮召來,發動其勾動慾念,引發心魔之能。

  須臾間,秦家、方家、杜家,與胡漢三接觸過,被埋下禍患之人越發癲狂,再無半點顧忌,什麼家人、朋友,全部在乎,一切只為心中執念,其餘皆可捨棄。

  人人口中喃喃自語,於霧氣中見人便殺,全無顧忌。

  不曾與虞歌接觸的,反而更慘,因重重顧忌,不忍出手,反而為人所殺,死時後悔已經來不及。

  一道人影自胡漢三身邊走過,像是沒看到胡漢三一樣,搖頭晃腦四處張望,口中低吼似野獸。

  「爹,你老了,你剛贏來的家主還是讓我來當吧,我還年輕,我比你強。」

  龐千蘭二人見此時血腥亂象,心生膽寒,再不猶豫。

  「我願將宗門併入青虛山,但是,有個條件需要青虛門同意。」

  虞歌點點,「前輩說說是何條件,若是不算為難,虞歌可以應下,不妨讓前輩知曉,虞歌便是下任宗主。」

  「原來如此。」龐千蘭點點頭。

  「附庸之事到底不好聽,即便我等願意同意,山中弟子多是年輕氣盛之輩,定然不願屈居人下。」

  「將鉗制之法種於我等身上,明面以同盟為藉口掩蓋此事,如何?」

  龐千蘭說的有幾分道理,但是虞歌不想輕易答應,打算再試試口風。

  「前輩能否換個條件?」

  龐千蘭斷然拒絕:「不行!你若不同意,我等寧願死也不接受成為附庸。」

  虞歌與顧誠等人早有定論,如今靈狐山願意成為附庸,再好不過,些許明面上的身份無關緊要。

  「前輩冷靜,此事虞歌應下了。」

  此時胡漢三悠然走來,「談妥了吧。」說罷胡漢三看向靈狐山眾人,手中業火紅蓮浮現。

  為眾人講述道:「此為業火紅蓮,其火焰專燒神魂,眾所周知,神魂消亡,那人,可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沒錯,此前所言的鉗制之法,便是於諸位神魂中放置一道紅蓮之火。」

  「諸位,敞開心神吧。」

  單是聽著胡漢三講述,眾人便是心神巨顫,恐懼之下無人動作。

  還是丁香玉率先開口:「來吧。」

  業火紅蓮分出一縷火焰,融入丁香玉神魂所在,肉身察覺不到紅蓮之火的溫度,神魂處才能察覺到其中的熾熱滾燙。

  有丁香玉做表率,眾人不再猶豫,敞開心神默默接受。

  其過程並不痛苦,若不是神魂處的熾熱之感,眾人還以為什麼也不曾發生呢。

  將業火紅蓮收好,胡漢三神識籠罩秦家駐地,發現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並非是秦家人,而是秦家、方家、杜家,都死得差不多了。

  將秦家內部的迷霧大陣撤去,幻陣留存在外,以免被人發現。

  此時這後山山麓之下屍橫遍野,或仰躺露腹,或側身蜷曲,血珠與冰碴混在一起,被寒風凍成暗紅的冰晶,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脆響。

  原本瑩白如玉的山麓,此刻竟被斑駁的血色分割。

  冷風吹過,混著血腥氣的雪沫,掠過冰冷的屍身,只留下一片死寂,唯有未乾的血跡,在白雪映襯下,顯得愈發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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