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教導
倏忽歲易，已至來春。
暮春的風帶著暖意，拂過院中那棵剛栽下半月的桃樹苗。
樹苗不過半人高，枝椏纖細，嫩綠色的新葉像被揉碎的翡翠，稀疏地綴在枝頭。
王秋陽盤坐在樹苗對面，雙手結著喚醒靈植靈性的印訣，周身縈繞的淡淡先天之氣，一點點被樹苗吸收。
微風吹過髮絲，掠過王秋陽的眉眼。
只見王秋陽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目光卻異常專注，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桃樹苗，看著他所選的靈根。
王秋陽身子突然一軟，因為先天之氣損耗太快，身心的疲憊讓他一下中斷了法訣。
「呼……」
王秋陽看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還是差一點。」
王秋陽懊惱地捶了下地面，動了動身子，舒緩一下，便要繼續。
再次放出體內的先天之氣，能夠感知到樹苗確是在吸收，卻感知不到樹苗的靈性。
感知都做不到，又談何喚醒呢。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沉穩聲音：「秋陽，不可急於求成。你這般做法，並非是讓靈根吸收先天之氣，更像是強行餵養灌輸。」
「再者，持續放出如此多的先天之氣，如今的靈根尚不能完全吸收，如此只會讓你身心俱疲。」
王秋陽猛地回頭，只見師父虞歌負手而立，一襲青衫在風中輕輕飄動，風吹起衣擺的暗紋。
抬手將落在額前的頭髮往後攏，露出光潔的額頭與愈發清晰的下頜線線條利落卻不凌厲，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溫和。
「師父！」林驚鴻連忙起身行禮，臉頰微紅，「您怎麼來了？」
隨後垂首道：「師父，弟子知錯。」
虞歌走上前，用手摸了摸桃樹苗為數不多的葉子，靈性不錯，算不上極高也是上等水平。
而後說道：「你與伊凝二人栽下靈根已有半月，我雖傳給你們對應之法，但不清楚你二人練得如何，我怎能放心呢。」
彎腰用袖子幫王秋陽將額頭汗水擦拭掉，再真氣吹上一陣涼風。
拍拍王秋陽的肩膀：「修仙之路，最忌心浮氣躁。每個人的靈根與悟性不同，修煉速度自然有別。」
「你不必太過在意你師妹，她性格如此，自有優勢。」
「記住，一時之快未必快，走得遠才是硬道理。」
渡過一絲真氣，王秋陽只覺疲憊感一掃而空。
「試著再來一次，少量的放出先天之氣，讓靈根自行吸收。」
王秋陽依言重新盤坐，雙手結印。
這一次，他不再放出大量先天之氣，而是依照虞歌所言，緩慢少量。
果然，這次他略微感知到樹苗若有若無的靈性。
虞歌站在一旁，眼中露出一絲欣慰，悟性還算不錯。
待王秋陽再次感到疲憊，不得不退出修煉狀態，虞歌點點頭。
「不錯，這才是正確之法，記住此次的過程，往後皆是如此，直到更清晰地感知到靈根靈性，再放出更多的先天之氣。」
剛才的感受著實奇妙，讓王秋陽流連忘返。
心中一喜，連忙起身道謝：「多謝師父教導！弟子定不負您的期望！」
虞歌微微頷首：「好了，你自行修煉吧，我回去了，日後有何不明白的，記得來我院中問詢。」
「是，師父，師父慢走。」
王秋陽望著虞歌的背影，握緊雙手，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定要好好修煉，不辜負虞歌的悉心教導。
翌日清晨，虞歌來到許伊凝的住處，打算看看這位弟子的修行狀況，出言指導一二。
來到院外，院中獨有一根碧青根莖長在角落池中，不見許伊凝的身影。
奇怪，難道許伊凝今日還未起床修行，這是少有的偷懶日子嗎。
也不對啊，不單是許伊凝，她爺爺許老怎也不見，平日裡這個時辰該是已經坐在院中負暄了。
虞歌走進院中來到門前，隱隱聽到屋內傳來許伊凝的啜泣聲。
「阿翁......」
虞歌心中有所猜測，是許老出事了嗎。
推門而入，啜泣聲更明顯了，就在邊上這間屋內。
咚咚咚。
虞歌敲響房門，輕聲問道：「伊凝，發生何事了，我能進來嗎？」
屋內啜泣聲暫歇，緊接著房門打開，露出許伊凝掛著淚痕的臉龐，以及通紅的雙眼。
不等虞歌詢問，許伊凝撲進虞歌懷中：「師父，阿翁走了。」
虞歌輕輕拍打著許伊凝，安慰道：「好了，伊凝，莫再哭了。許老年紀大了，是該走了，不然也只剩病痛纏身。以後有師父陪你。」
許伊凝不作回答，只是默默哭了一會。
直到將虞歌胸前衣衫浸濕，這才抬起頭，弱弱地喊了聲：「師父。」
「天地運化，自有常道，人生在世，難逃定數。蓋生死者，陰陽之變，自然之理。」
「而我等修士要做的，便是擺脫這定數，以求長生。」
「你要做的便是努力修行，這也是許老想看到的。」
虞歌為許伊凝擦去眼角淚痕。
經過虞歌的安慰，許伊凝情緒穩定不少，一吸鼻子，重重點頭：「師父，我知道了。」
虞歌揉揉許伊凝的腦袋，問道：「許老臨終前可曾說過些什麼？」
許伊凝輕輕搖頭：「不曾，阿翁是在夜裡走的，我清晨起床時才發現。」
這樣啊，沒有發出聲響，大概走的時候不曾有什麼痛苦，挺好的。
山上都是熟人，無需舉哀報喪，設奠燃燈。
許伊凝為許老換上斂服，整理好遺容，便與虞歌一同將許老葬下。
墓碑前，許伊凝跪在地上，垂首啜泣，低聲訴說。
虞歌站在後方靜靜看著。
想起當初第一次見許伊凝時，還是個六七歲大的小丫頭，性格羞怯。
如今近十年光景，曾經小丫頭也變成了少女模樣。
再想到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下山與葉華一同收徒之時，他也不過二十歲上下，帶些少年意氣。
如今的他，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的俊朗。
若是再加之前世，如今他已行年七十載。
緬懷了一會，虞歌發出一聲輕咦，胡漢三那邊有些情況。
暮春的風帶著暖意，拂過院中那棵剛栽下半月的桃樹苗。
樹苗不過半人高，枝椏纖細，嫩綠色的新葉像被揉碎的翡翠，稀疏地綴在枝頭。
王秋陽盤坐在樹苗對面，雙手結著喚醒靈植靈性的印訣，周身縈繞的淡淡先天之氣，一點點被樹苗吸收。
微風吹過髮絲，掠過王秋陽的眉眼。
只見王秋陽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目光卻異常專注，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桃樹苗，看著他所選的靈根。
王秋陽身子突然一軟，因為先天之氣損耗太快，身心的疲憊讓他一下中斷了法訣。
「呼……」
王秋陽看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還是差一點。」
王秋陽懊惱地捶了下地面，動了動身子，舒緩一下，便要繼續。
再次放出體內的先天之氣，能夠感知到樹苗確是在吸收，卻感知不到樹苗的靈性。
感知都做不到，又談何喚醒呢。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沉穩聲音：「秋陽，不可急於求成。你這般做法，並非是讓靈根吸收先天之氣，更像是強行餵養灌輸。」
「再者，持續放出如此多的先天之氣，如今的靈根尚不能完全吸收，如此只會讓你身心俱疲。」
王秋陽猛地回頭，只見師父虞歌負手而立，一襲青衫在風中輕輕飄動，風吹起衣擺的暗紋。
抬手將落在額前的頭髮往後攏，露出光潔的額頭與愈發清晰的下頜線線條利落卻不凌厲，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溫和。
「師父！」林驚鴻連忙起身行禮，臉頰微紅，「您怎麼來了？」
隨後垂首道：「師父，弟子知錯。」
虞歌走上前，用手摸了摸桃樹苗為數不多的葉子，靈性不錯，算不上極高也是上等水平。
而後說道：「你與伊凝二人栽下靈根已有半月，我雖傳給你們對應之法，但不清楚你二人練得如何，我怎能放心呢。」
彎腰用袖子幫王秋陽將額頭汗水擦拭掉，再真氣吹上一陣涼風。
拍拍王秋陽的肩膀：「修仙之路，最忌心浮氣躁。每個人的靈根與悟性不同，修煉速度自然有別。」
「你不必太過在意你師妹，她性格如此，自有優勢。」
「記住，一時之快未必快，走得遠才是硬道理。」
渡過一絲真氣，王秋陽只覺疲憊感一掃而空。
「試著再來一次，少量的放出先天之氣，讓靈根自行吸收。」
王秋陽依言重新盤坐，雙手結印。
這一次，他不再放出大量先天之氣，而是依照虞歌所言，緩慢少量。
果然，這次他略微感知到樹苗若有若無的靈性。
虞歌站在一旁，眼中露出一絲欣慰，悟性還算不錯。
待王秋陽再次感到疲憊，不得不退出修煉狀態，虞歌點點頭。
「不錯，這才是正確之法，記住此次的過程，往後皆是如此，直到更清晰地感知到靈根靈性，再放出更多的先天之氣。」
剛才的感受著實奇妙，讓王秋陽流連忘返。
心中一喜，連忙起身道謝：「多謝師父教導！弟子定不負您的期望！」
虞歌微微頷首：「好了，你自行修煉吧，我回去了，日後有何不明白的，記得來我院中問詢。」
「是，師父，師父慢走。」
王秋陽望著虞歌的背影，握緊雙手，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定要好好修煉，不辜負虞歌的悉心教導。
翌日清晨，虞歌來到許伊凝的住處，打算看看這位弟子的修行狀況，出言指導一二。
來到院外，院中獨有一根碧青根莖長在角落池中，不見許伊凝的身影。
奇怪，難道許伊凝今日還未起床修行，這是少有的偷懶日子嗎。
也不對啊，不單是許伊凝，她爺爺許老怎也不見，平日裡這個時辰該是已經坐在院中負暄了。
虞歌走進院中來到門前，隱隱聽到屋內傳來許伊凝的啜泣聲。
「阿翁......」
虞歌心中有所猜測，是許老出事了嗎。
推門而入，啜泣聲更明顯了，就在邊上這間屋內。
咚咚咚。
虞歌敲響房門，輕聲問道：「伊凝，發生何事了，我能進來嗎？」
屋內啜泣聲暫歇，緊接著房門打開，露出許伊凝掛著淚痕的臉龐，以及通紅的雙眼。
不等虞歌詢問，許伊凝撲進虞歌懷中：「師父，阿翁走了。」
虞歌輕輕拍打著許伊凝，安慰道：「好了，伊凝，莫再哭了。許老年紀大了，是該走了，不然也只剩病痛纏身。以後有師父陪你。」
許伊凝不作回答，只是默默哭了一會。
直到將虞歌胸前衣衫浸濕，這才抬起頭，弱弱地喊了聲：「師父。」
「天地運化，自有常道，人生在世，難逃定數。蓋生死者，陰陽之變，自然之理。」
「而我等修士要做的，便是擺脫這定數，以求長生。」
「你要做的便是努力修行，這也是許老想看到的。」
虞歌為許伊凝擦去眼角淚痕。
經過虞歌的安慰，許伊凝情緒穩定不少，一吸鼻子，重重點頭：「師父，我知道了。」
虞歌揉揉許伊凝的腦袋，問道：「許老臨終前可曾說過些什麼？」
許伊凝輕輕搖頭：「不曾，阿翁是在夜裡走的，我清晨起床時才發現。」
這樣啊，沒有發出聲響，大概走的時候不曾有什麼痛苦，挺好的。
山上都是熟人，無需舉哀報喪，設奠燃燈。
許伊凝為許老換上斂服，整理好遺容，便與虞歌一同將許老葬下。
墓碑前，許伊凝跪在地上，垂首啜泣，低聲訴說。
虞歌站在後方靜靜看著。
想起當初第一次見許伊凝時，還是個六七歲大的小丫頭，性格羞怯。
如今近十年光景，曾經小丫頭也變成了少女模樣。
再想到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下山與葉華一同收徒之時，他也不過二十歲上下，帶些少年意氣。
如今的他，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的俊朗。
若是再加之前世，如今他已行年七十載。
緬懷了一會，虞歌發出一聲輕咦，胡漢三那邊有些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