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圍攻國軍五大主力之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針對楊伯濤十八軍的攻擊來得迅猛而又凌厲,根本不打算給他們任何拖延進攻的時間和喘息的機會。

  炮火是從三個方向同時壓過來的,北面、東面和南面全都有火光騰起。

  十八軍的背面和兩翼,數百門不同口徑的火炮,幾乎同時發出了怒吼。

  那些122毫米和152毫米的榴彈炮炮彈落在陣地上,炸開的彈坑足有半人深。

  炮擊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整個十八軍的外圍陣地,都被籠罩在濃烈的硝煙里。

  緊接著,大批步兵在炮火的掩護下,直接向十八軍外圍陣地發動了猛攻。

  他們分成小隊呈波浪狀推進,每隔幾十米就有一挺重機槍壓制塹壕出口。

  進攻的密度很大,幾乎不留下任何空隙讓守軍重新組織防禦。

  陣地前沿的鐵絲網被炸斷了多處,斷開的鐵絲打著旋掛在燒焦的木樁上。

  楊伯濤站在指揮所里,聽著外圍各部隊不斷發來的求援電報,報務員戴著耳機不停記錄,鉛筆尖劃在紙面上的聲音急促而細碎。

  他臉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陰沉下去,眉骨下方的肌肉微微繃緊。

  他終歸還是低估了敵軍消滅他的決心,這一次抽調來的部隊總兵力遠超十八軍。

  根據各方匯總的傷亡和交火報告推測,對面至少投入了相當於他兩倍甚至更多的兵力。

  一旁的參謀長把幾份新電報遞過來,低聲說:

  「四面八方都是共軍的進攻部隊,而且每一個方向的火力都相當迅猛,連咱們進攻永城的部隊也遭到了猛烈攻擊。」

  楊伯濤深吸一口氣,鼻腔里滿是火藥和濕泥土混合的氣味,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他感覺自己的大腦現在有些混亂,地圖上的各種標記在眼前晃動。

  半晌之後,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地圖上亳州的位置,說:

  「想辦法堅持住,我這邊和總座那邊聯繫一下,看看他還有多少兵力可以抽調過來支援咱們。」

  他說完這句話,手指依然按在地圖上面,指節微微發白。

  楊伯濤很清楚,自己的部隊在這種凌厲的攻勢下應該堅持不了太久。

  或許是兩天,或許是三天,但絕對不會超過五天。

  十八軍的士兵每人攜帶的彈藥基數,只夠支撐中等烈度戰鬥三晝夜。

  那些美制M1步槍和BAR機槍雖然性能可靠,但持續的消耗已經讓後勤捉襟見肘。

  重炮的炮彈更是每打一發就少一發,補給線已經被共軍的穿插部隊切斷了。

  而五天之內,不,三天之內,如果黃維那邊不能抽調足夠兵力支援,或是從外圍撕開缺口,那等待楊伯濤和十八軍的,就只剩下覆滅這一個結局了。

  他放下電話聽筒時,手指在冰涼的金屬外殼上多停留了兩秒。

  此時此刻,黃維的指揮部里同樣瀰漫著壓抑的氣氛。

  楊伯濤發來的電報,讓黃維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遠比他之前預估的更糟。

  共軍投入的數量和火力密度,已經完全超出了情報部門之前的研判。

  一旁的參謀長指著攤開的地圖說:

  「根據楊伯濤的匯報,他的四面八方全是共軍部隊,不管哪個方向,進攻都極為犀利和兇猛,火炮至少有數百門之多,其中還有大量的大口徑重炮。」

  「他想詢問總部是否可以派遣更多兵力,想辦法在永城方向撕開一道缺口,不然的話,十八軍可能真的要沒了。」

  黃維在這個時候,已經意識到了問題不可挽回的一面。

  他站在地圖前面,背對著參謀長,沉默了將近兩分鐘,隨後緩緩開口說:

  「咱們現在手頭的兵力一共就這麼多了,如果再抽調的話,共軍突然從漯河方向出發,攻擊咱們的後方。」

  「到那個時候,連亳州都要一起丟掉,咱們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慢慢擠出來的。

  參謀長聽到這句話,立刻明白了,現在想要挽救十八軍幾乎不可能了。

  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收縮兵力,想辦法集中力量守住亳州。

  不然的話,為了救十八軍再把亳州也一併搭進去,整個防禦圈就會徹底淪陷。

  亳州城外的防禦工事本就倉促構築,主要依託幾個村落和公路交叉點。

  若再抽調兵力北援,側翼就會完全暴露在漯河方向共軍的兵鋒之下。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還是建議道:「依我看,拯救整個十八軍基本不可能了,對面共軍的兵力遠遠超過咱們之前的情報,這仗打成這樣已經不是咱們能掌控的。」

  「現在的最佳方案應該是讓十八軍趁著共軍的包圍圈還沒有完全合攏。」

  「立即分散突圍,保存有生力量,能回來多少就回來多少。」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喉嚨發乾,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涼茶。

  黃維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背著雙手站在地圖前面,目光在永城和亳州之間來回移動了多次。

  地圖上代表共軍番號的紅色箭頭密密麻麻,從三個方向朝著十八軍合攏。

  那些箭頭之間的距離正在以小時為單位縮短,留給十八軍的空隙越來越窄。

  黃維思考了良久,最終開口說道:「給武漢方面發電報,問問委座是什麼意思。」

  他有自己的算盤,如果這個決策是自作主張,那黑鍋肯定要自己背。

  現在去問一下委座的意思,到時候按委座的決定去辦,自己只是執行者。

  就算這口黑鍋最後還是要落在自己頭上,份量也會減輕不少。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悄悄鬆了一口氣,連肩膀都微微鬆開了半寸。

  武漢行營老蔣的作戰室里,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老蔣盯著黃維發來的電報,又轉過頭看看地圖上十八軍此刻所在的位置,再看看共軍發動進攻的區域,他的整個眉頭就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室內沒有人敢先開口,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滴答滴答的。

  最終,一旁何長官壓低聲音說:

  「目前來看,共軍在這片區域部署的兵力已經遠超之前情報,也難怪黃維會做出錯誤判斷,讓十八軍輕敵冒進。」

  「對淮北方向發動如此猛烈的進攻,確實是太過冒險了。」

  何長官嘴上說是黃維的鍋,可真正做出最終決定的還是老蔣本人。

  只是誰也不敢當面把這個鍋甩到老蔣身上,老蔣必須永遠是正確的。

  如果出了問題,那一定是下面將領在執行過程中出現了偏差。

  何長官說完這番話,眼角餘光偷偷瞥了一下老蔣的背影。

  老蔣一直背著雙手站在那裡,頭也不回地說道:

  「共軍來勢洶洶,十八軍是咱們的王牌部隊,不能就這樣丟了。」

  「給黃維發電報,讓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十八軍營救出來。」

  他說到「不惜一切代價」幾個字時,語氣加重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揚。

  何長官在此刻又說:

  「可是共軍在漯河方向不是還有大批兵力嗎?如果咱們再把亳州地區的兵力抽走,敵人從後方發動進攻可怎麼辦?」

  「到時候連亳州都守不住,整個皖北的局面就徹底崩了。」

  老蔣冷冷地說:

  「我們從鄭州還有信陽抽調的部隊,已經在向這個方向推進了。」

  「明天應該就可以發動對漯河和許昌地區的進攻,我不相信共軍還有能力,從這個方向抽調兵力去攻擊亳州後方。」

  他說完之後便擺了擺手,不讓何長官再說下去,馬上執行命令。

  何長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轉身去安排電報。

  在得到老蔣的指示之後,黃維雖說心裡並不太認同這個決定。

  但他還是選擇了執行,畢竟在這種時候,他不是自己做決策的那個人。

  他只是在不折不扣地執行委座的命令,這一點他很清楚。

  黃維兵團的援兵在當天晚上便緊急出發,向永城方向快速推進。

  夜色籠罩下的公路上,卡車和牽引車開著微弱的車燈,一路顛簸前進。


  士兵們坐在車廂里,抱著步槍隨著車身搖晃,有人低著頭打瞌睡。

  那些牽引車後面拖著105毫米榴彈炮,炮管在顛簸中不斷上下顫動。

  車隊揚起的塵土在月光下像一層薄薄的白紗,久久不散。

  天色逐漸亮起來的時候,十八軍的主力部隊已經被基本圍堵在了高莊一帶。

  他們進退不得,南面是河流,北面和西面全是共軍設下的封鎖線。

  楊伯濤站在臨時指揮所外面,看著遠處翻騰的煙塵,正沿著地平線緩緩移動。

  在初升朝陽的照耀之下,那些煙塵如同黃色的幕牆,一層一層向他們這邊逼來。

  那是解放軍的進攻部隊,在大規模行進時踐踏干土,所揚起的塵埃。

  空氣中隱約可以聽到發動機的低沉轟鳴,和步兵行進時皮靴踩地的雜音。

  一旁的參謀長壓低聲音說:

  「亳州方向已經抽調了部隊向永城發動進攻了,咱們如果夾擊永城,應該可以撕開一道缺口。」

  「只要打開了永城那條路,全軍就能往西南方向撤出去。」

  楊伯濤聽完這句話,不由得嘆息了一聲,說:

  「現在這就是在拆東牆補西牆了,但願咱們針對永城的進攻能夠有所進展吧,不然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就轉向了永城所在的方向。

  此時的楊伯濤很清楚,那是自己眼下唯一的退路,只有在這裡撕開口子,才有可能將全軍突圍的通道徹底打開。

  下定決心之後,他指著永城的方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集中所有的兵力和火力,向永城方向發動猛攻,無論如何都要在天黑之前打開一個缺口。」

  「每一分鐘都是命,告訴下面的團長們,不准節省彈藥,全部打出去。」

  國軍針對永城的進攻隨即開始了,而且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猛烈進攻。

  那些美制M2型105毫米榴彈炮全部推向最前沿,直接瞄準永城外圍陣地開火。

  炮彈出膛時震得地面都在發顫,炮口火焰在清晨的微光里格外醒目。

  緊接著是75毫米山炮和81毫米迫擊炮的齊射,把永城外圍的塹壕一帶炸得翻了幾層土。

  步兵在炮火延伸的同時爬出戰壕,端著步槍和衝鋒鎗向前壓進。

  但他們顯然低估了駐守在這片區域的解放軍部隊的韌性和兵員儲備。

  國軍雖然在兵力上占據了一定的優勢,但在火力上並沒有太多優勢可言。

  因為側翼的100縱隊,能夠為永城守軍提供持續而精準的火力掩護。

  那些榴彈炮和加農炮部署後方,觀察哨時刻監視著國軍的進攻縱隊。

  每當國軍步兵集中沖向某一段陣地時,側翼的炮火就會精確地落到他們中間。

  十八軍雖然號稱國民黨的五大主力之一,全美械裝備,且擁有大量火炮。

  而永城外圍的每一道塹壕和每一個碉堡,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面上。

  在進攻永城的過程中,國軍始終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取得任何實質性突破,雙方只能在陣地上來回拉鋸,一個陣地一個陣地地硬磨。

  有時候某一片主要的陣地,雙方甚至會在短短几個小時之內,反覆爭奪七八次。

  那些陣地上的泥土被炮火反覆翻耕,整個斷面全部由大小不一的彈坑連綴而成,之前挖掘的塹壕和交通壕,被炸得完全看不出原來的走向和形狀。

  地表散落著燒焦的槍托碎片、空彈殼和撕爛的背包帶子。

  雙方都投入了巨大的兵力和火力,空氣中始終瀰漫著硝煙和焦土混合的濃重氣味。

  但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太陽從東邊移到了頭頂,又從頭頂慢慢滑向西方。

  黑夜漸漸逼近,楊伯濤也逐漸陷入了難以言說的絕望之中。

  因為在連續猛攻一個白晝之後,他發現自己的部隊只向前推進了不到兩公里。

  兩公里,在地圖上看只不過是指尖挪動一點點,可這遠遠不夠。

  這顯然沒有辦法撕開永城方向的缺口,更談不上打通突圍通道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