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總部震動,捷報傳來,徐州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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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線的清點報告,被一頁一頁地堆在臨時指揮部的長桌上,每翻過一頁,都會露出另一串密密麻麻的數字。

  那些數字清晰而冰冷地顯示著,超過三分之一的國軍部隊,在持續的追擊和側翼衝擊中,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建制被打散,指揮完全中斷。

  大批士兵在坦克和裝甲車,從兩面包抄過來的時候,選擇了就地放下武器。

  他們蹲在路邊把步槍擱在地上,雙手放在腦後,等著追擊部隊過來收容。

  讓老蔣最為痛心的,其實並不是那些兵員的損失,而是囤積在徐州和台兒莊之間,那批尚未來得及運走的龐大軍需物資。

  那些物資包括成箱的七點六二毫米步槍彈、成桶的汽油、成捆的帆布帳篷和備用的坦克零部件,堆滿了好幾座臨時倉庫和車站貨場。

  那些彈藥箱和油桶加起來,足夠裝備好幾個整編師的一次戰役的消耗,每一隻木箱上面的封條還留著簽收時的手寫日期和印章。

  如今,它們全部被登記在了共軍的繳獲清單上,從物資種類到數量再到產地編號,每一行都寫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那些美式M1加蘭德步槍和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的炮彈,都會被重新分配,下發到解放軍的各個連隊裡去。

  M1加蘭德步槍使用八發鋼製漏夾供彈,射手可以在連續扣動扳機的情況下打完整個夾子的子彈,換夾速度比手拉槍機快上一大截。

  那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的炮彈,每發重約十五公斤,射程超過十二公里,爆炸時產生的破片覆蓋半徑將近三十米。

  可以想見,未來一段時間之後,這些武器都會用到他們的身上。

  而遠在數百公里外的總部指揮部里,空氣正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

  司令的辦公桌上,放著兩壺已經涼透了的開水,菸灰缸里的菸頭從前一天晚上開始,就沒有徹底清空過,一層疊一層地堆了將近半缸。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從山東方向傳來的最新消息,那段距離的電報線路,每隔半小時就要檢查一次有沒有受到干擾。

  漫長的等待,持續了將近一整天,直到黃昏時分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跑得很快。

  總參謀長快步走進了電報收發室,守在接收機旁邊的通訊員,正好從機器下面抽出一張剛抄錄完畢的電報稿,墨跡還沒幹透。

  總參謀長接過那張紙的時候,手指尖微微用力捏住了紙頁的邊緣,然後目光快速地掃過了上面那幾行手寫的字。

  紙上列著一串城市名稱,每一個後面都跟著一個日期,那是最近幾天裡,被解放軍各部隊接連收復的城鎮。

  而名單的最後一行寫得格外清晰:徐州。

  他讀完那最後一個地名之後,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坐在外間桌旁的司令。

  「徐州已經完全收復了,而且在前面兩天的時間裡,各主力部隊完成了對國軍撤退兵力的全面擊潰,至少消滅了二十萬左右的國軍部隊。」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把那頁電報放在桌面上,推到了司令的手邊,電報紙角被窗口灌進來的風,吹得微微掀動了一下。

  司令低頭把那幾行字看了一遍,視線落在徐州那個地名上多停留了兩三秒。

  他靠在椅背上,眉心裡那團擰了好幾天的緊張,終於徹底鬆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肩胛骨之間的縫隙里,一下子滑了出去。

  事實上,這封電報比前線實際取得勝利的時間,晚了將近兩天,因為當時的戰局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各部隊還在對潰散的國軍進行最後的清理和收容。

  直到把撤退路線上的最後一支成建制的國軍部隊擊潰,並且確認徐州城內外,已經沒有重兵集結的跡象之後,前線指揮部的值班參謀才把擬好的戰報發往總部。

  總參謀長在老位置坐下來,伸手拿過桌上那壺涼透的開水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杯子之後笑著搖了搖頭:

  「我就說你之前有些杞人憂天嘛,這種事情交給林平安他們幾個來辦就好。」

  「幾個在前線打過那麼多次大仗的老手放在一起,不會互相拖累,只會互相補台,效果不比一個人單獨指揮差。」

  司令沒有立刻接話,他從煙盒裡重新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邊,劃火柴點著之後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口煙在肺里停了好一會兒,才從鼻腔里慢慢吐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散成一片均勻的青白色薄霧。

  他彈了一下菸灰才開口:

  「這麼大的一場會戰,前前後後投入了上百萬人,我怎麼能不緊張。」

  「如果咱們在正面出了什麼閃失的話,後果根本不是一兩個師或者一兩個城市的得失能夠衡量的,整個華東戰區的節奏,都會被打亂。」

  總參謀長點燃了一根香菸,火柴的火光在他側臉上,閃了一下就熄滅了。

  他坐在司令旁邊的椅子上,伸手在牆上的地圖上輕輕點了兩下。

  「現在徐州已經被控制下來了,津浦路也被我們基本掌控,整個華東戰場的形勢已經徹底逆轉過來了。」

  「我覺得可以考慮對河南等地區,展開大規模收復作戰了,那邊的國軍現在兵力空虛,士氣也不穩定。」

  司令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他先是把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里按滅了,然後才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時機也差不多成熟了。

  不過這次徐州會戰,華東野戰軍和獨立野戰軍的整體損失應該也不算小,彈藥和車輛損耗都不低。」

  「休整幾個月之後,再發動下一輪攻勢比較穩妥,同時給晉東南和河北方向的部隊發電報,讓他們儘快結束當下的局部戰鬥,做好準備,下一步要渡過黃河了。」

  司令說著,右手的食指便落在了河南那一片遼闊的平原區域上,指腹壓著黃河以南的幾座主要城市。

  能夠將河南全境收復的話,這片中原腹地就會變成一把全盤活棋的軸心點。

  向西,可以進攻陝西和關中地區,向南,則能威脅安徽和湖北的縱深。

  向東去,又能夠配合徐州地區的部隊,一起對江蘇中部形成夾擊,整個交通網的樞紐都將攥在自己手裡。

  總參謀長等他說完,又往地圖前面湊了湊,把手裡的菸灰彈進桌上的空罐頭盒裡,盒底傳來一聲細微的灼燒聲。

  他的手指從晉南方向一路向下劃,越過鄭州和開封之間的那片低洼地帶,最終停在了位於三省交界處的大別山位置上。

  「你還記得陝北那邊,之前給出的那個提議嗎?當時我們都覺得時機還不太成熟,可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徐州方向的國軍,已經被我們擊潰,晉南的部隊又在洛陽周邊,死死拖住了他們僅剩的機動兵團。」

  「我覺得現在是可以抽調一支部隊,從黃泛區南下,突進大別山的時候了,那裡正好是一道兵力空白帶。」

  司令的雙眸在他指尖落下去的那一瞬間亮了一下,原本有些鬆弛的坐姿也重新挺直了起來。

  「我想起來了,那時候確實討論過這個方案,只是當時咱們的主力都在徐州一線脫不開身。」

  「可現在看來的話,條件已經全部齊備了,可以放手去做了。」

  命令在當天夜裡,就通過加密電波,發送到了指定部隊的指揮部里。

  那些在桌旁守候了一整天的通訊參謀,立刻拿起鉛筆開始抄收。

  一支將近二十萬人的大軍,從黃泛區同時徒步通過,各縱隊以夜間行軍為主,白天在村莊和樹林裡隱蔽休整。

  部隊裡沒有多少重裝備,輕裝步兵扛著步槍和彈藥箱,快速穿行在黃泛區的淤泥和沙土之間,褲腿全部被泥水浸到了膝蓋以上。

  他們趁著國軍在徐州慘敗之後,尚未完成新的防線部署的短暫空檔,一路向南推進,朝著大別山的方向快速挺進。

  而在徐州方向,解放軍的主力部隊,在控制住整座城池之後並沒有停歇太久,只是做了短暫的燃料補充和傷員轉運。

  林平安的遼東野戰軍主力,沿著津浦路南段繼續向前推進,從宿州一路向南伸展,直到前鋒在淮河北岸停下腳步為止。

  那些坦克和步兵在淮河的北岸,與正在重新整補的國軍部隊形成了正面對峙,雙方隔著大約兩公里的開闊地帶,互相觀察著對方的動靜。

  直到這時,這場歷時將近兩個月的徐淮大會戰,才算是真正進入了尾聲,炮聲逐漸稀疏下來,戰線暫時凝固在河水兩岸的堤壩之間。

  戰役結束之後,各部隊的戰果清點和繳獲登記工作,在徐州城內的指揮部里,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一摞摞統計表格從各師各團逐級匯總上來,值班參謀們每天要抄錄和核對數十頁數字,桌上堆滿了寫滿數據的紙張和用完的鉛筆頭。


  在完成全部戰鬥交接和陣地劃分之後,華東野戰軍和遼東野戰軍按照計劃進行了分兵調整。

  華東野戰軍帶領主力部隊,繼續向東進發,目標直指江蘇東部和沿海地區,沿著鐵路線和運河帶一路向南推進。

  那些東部平原上的縣城和集鎮,在國軍主力潰退之後,基本上沒有組織起成規模的抵抗,有時候一個連的部隊開到城門口,對方守軍就已經撤乾淨了。

  而遼東野戰軍,則在徐州和宿州之間的區域,暫時駐留下來,負責鞏固現有占領區的後方秩序和交通線安全。

  華東野戰軍裡面,有很多士兵原本就來自蘇北和蘇中一帶,這一路往南打,就像是打回自己老家去,營地里的士氣非常高漲。

  沿途的村莊裡有不少當地百姓,站在路邊端著碗向隊伍遞水,村口的老樹下面,偶爾能看到幾面歡迎橫幅,墨跡是新寫的。

  只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華東野戰軍就擊潰了原本盤踞在江蘇中部的二十多萬國軍殘餘部隊,那些從徐州退下來的殘兵,根本來不及重新整編,就再次被擊散。

  整片江蘇北部和東部地區,被逐次納入了控制範圍,從徐州以東到黃海海岸線之間的大片平原,已經全部連成了一整塊穩固的根據地。

  左明推開指揮部屋門走進來的時候,冷風跟著灌了一小股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邊緣簌簌地翹了兩下。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統計完的全面戰果清單,紙張邊角還帶著剛剛裝訂過的針孔,墨跡在日光燈下干透了,呈現出均勻的深藍色。

  他把那份清單放到林平安面前的桌面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點了一根,打火機蓋彈開時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他吸了一口之後才開口:

  「這次咱們的收穫可真是夠豐厚的,光彈藥基數就夠全軍區打上大半年的仗。」

  林平安微微抬起眼眸,目光從那疊統計表上離開,也伸手從桌上那盒香菸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邊。

  「劉鄧大軍已經挺進大別山了,那支部隊像一把匕首一樣,插進了國軍整個縱深防線的腰腹之間。」

  「我覺得後續咱們渡過淮河,繼續向南推進的作戰,會因為這個方向上的牽制,而變得順暢很多。」

  他的拇指在菸捲上輕輕彈了一下,菸灰落進桌面那隻鐵皮菸灰缸的底部,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響。

  地圖上那支正朝著大別山深處移動的部隊,此刻大概正在某一條丘陵間的土路上,踩著露水前進,背包和槍托在夜色的掩護下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而在他們前方,那些尚未意識到南翼已經出現巨大裂口的國軍指揮官們,還在淮河沿岸的堤壩上等著援軍的消息。

  而針對河南地區的龐大包圍圈,已經在這個過程中悄然形成。

  河南的重要性,解放軍這邊清楚,國軍這邊的高層同樣清楚。

  一旦這裡丟失的話,國軍幾乎只能在南方活動,北方的活動力量基本被全部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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