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對下花園的攻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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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明也附和道:「三天之內,沒問題。」

  他的語氣很篤定,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窗外,晨光透過薄霧灑在大地上。

  宣化東部,戚新的部隊和警衛團以及兩個坦克團都已經在這一個方向完成了集結。

  坦克停在路邊的樹林裡,炮管指向東方,車身覆蓋著樹枝和雜草做的偽裝。

  除此之外,在更後方則是兩個炮兵團,火炮已經完成了射擊諸元的計算。

  士兵們坐在戰壕邊沿,有的在擦拭槍械,有的在啃著乾糧,沒有人高聲說話。

  他們已經做好了隨時對前方日軍陣地發動衝鋒的準備。

  只不過這次進攻顯然不會那麼簡單。

  因為對面的這些日軍已經提前在沿途的崎嶇山嶺上構築起來了大量的防禦陣地。

  那些陣地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脊,機槍掩體、炮兵觀察哨一應俱全。

  而這樣的地形並不利於坦克部隊的展開,只能讓步兵去一寸一寸地啃。

  戚新站在一處高坡上,舉著望遠鏡望向遠處的日軍陣地。

  山嶺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趴伏著的巨獸,沉默而危險。

  他的心裡清楚,這一仗不好打,但必須打。

  他們的這些坦克還是相當寶貴的,不能在這種不利於他們作戰的地形上被消耗掉。

  畢竟從蘇聯人那裡引進坦克還沒有消息,什麼時候能到貨誰也不知道。

  所以現在警衛旅的這些坦克也是用一輛少一輛。

  在之前對張家口地區的作戰之中,就已經出現了些許損耗,好幾輛被炮彈擊穿。

  後續他們是不想讓這些坦克和裝甲車再出現更多消耗了。

  能省則省,要把它們用在最關鍵的突破點上,而不是拿去爬山。

  在旁邊的文翀說起來這件事情的時候,多多少少是有些遺憾的。

  他轉過身,對一旁的李念說道:「這次要讓你們警衛團打頭陣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畢竟打頭陣意味著最大的傷亡。

  李念笑著擺了擺手,臉上看不出任何緊張。

  「可不只是我們警衛團,這一次幾乎過來的步兵部隊都會輪番對小鬼子的陣地發動進攻。」

  他說著,用手指了指周圍那些正在集結的隊伍。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不由得向東面看去,目光裡帶著一絲嚮往。

  然後他開口問道:「你們有誰去過北平啊?我聽說那裡邊好吃的可不少。」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一次旅行,而不是一場即將到來的惡戰。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文翀開口說道:「我去過北平,以前還是個學生的時候。」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北平的秋天最美,銀杏葉落滿一地,護城河邊的柳樹還是綠的。」

  「前門大街上有家爆肚店,味道至今都忘不了。」

  他說著,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又聞到了當年的香味。

  在旁邊的施密特也開口說道:「其實我也去過北平。」

  「不過那個時候北平的主人還不是日本人,而是你們中國人。」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大概是一九三幾年。」

  他操著一口帶著洋腔的中文,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那時候我在北平住了兩個月,喝了不少豆汁,那味道可真是一言難盡。」

  幾個人聽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幾個人說話的時候,一陣陣轟鳴就在此刻傳來。

  那是炮兵團對日軍陣地的覆蓋轟擊,聲音震耳欲聾,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炮彈划過天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然後落在遠處的山嶺上。

  火光一閃一閃的,像是一片紅色的閃電在群山之間跳躍。

  於是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裡的群山上。

  此刻,大批的八路軍步兵部隊已經在炮火的掩護之下,向日軍的陣地發動了衝鋒。


  士兵們彎著腰,端著槍,在彈幕的間隙中向前躍進。

  他們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矯健,像一群撲向獵物的獵豹。

  下花園區,駐守在這裡的日偽軍總共有近十萬人。

  這裡是整個南口防線的最外圍,同時也是最重要的防線。

  因為一旦下花園區被突破,八路軍中的裝甲部隊便可以從這裡長驅直入。

  一直打到居庸關一帶,然後就是一馬平川的平津平原。

  也正因如此,吉住良輔和河邊虎次郎甚至將指揮部也搬到了距離下花園不遠的涿鹿縣。

  他們在這裡親自指揮前線的防禦作戰,不敢有絲毫懈怠。

  吉住良輔站在指揮部的地圖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而第一天八路軍的攻勢,就給了吉住良輔和河邊虎次郎當頭一棒。

  雖然他們之前也曾經想過,對面的八路軍在進攻下花園的時候,會出動相當多的兵力和火力。

  給他們造成巨大的防禦壓力,甚至可能幾天之內就會丟掉外圍陣地。

  卻也沒有想到,敵人的進攻在一開始就如此的猛烈。

  那根本不是試探,而是傾盡全力的雷霆一擊。

  在進攻開始的二十四個小時裡,八路軍警衛旅就足足集結了超過三百多門各型火炮。

  對日軍防禦陣地進行不間斷的轟擊,晝夜不停。

  炮彈像雨點一樣砸下來,炸得山石橫飛,泥土翻湧。

  幾乎將他們提前構築的防禦工事夷為平地,只留下一片一片的彈坑。

  那些原本堅固的碉堡和掩體,在持續的重炮打擊下,紛紛坍塌。

  日軍士兵躲在殘破的工事裡,捂著耳朵,身體在爆炸的震動中不停發抖。

  而在炮擊結束之後,則是前所未有的步兵衝鋒。

  密集的火力網對日軍的陣地進行持續壓制,讓他們根本抬不起頭來。

  各種口徑的輕重機槍火力,交叉射擊,封鎖了每一條可能的通道。

  還有那些步兵部隊所配備的衝鋒鎗、半自動步槍,火力密度遠超日軍的想像。

  許多日軍的火力點都是剛剛還沒來得及打出去幾顆子彈,就會被重點鎖定。

  然後八路軍的士兵們使用擲彈筒、迫擊炮或是火箭彈,對這些火力點進行精準轟擊。

  一個又一個機槍掩體被炸上了天,機槍手連同武器一起化為碎片。

  在一天一夜的進攻之中,日軍部署在下花園區外圍的多個高地,就已經丟失。

  那些高地上到處是日軍的屍體和丟棄的武器,血跡浸透了泥土。

  吉住良輔和河邊虎次郎倒也不是沒有想過組織部隊,在夜間的時候發動對八路軍的反攻。

  將這些丟失的陣地重新奪回來,穩住岌岌可危的防線。

  可是當夜幕降臨,他們的反攻發起之時,對面的八路軍也早有準備。

  似乎就是在等待著他們反擊的到來,布好了口袋讓他們往裡鑽。

  在前所未有的密集火力網之下,在幾乎不間斷的炮火覆蓋之中。

  大批的日軍士兵們甚至來不及接近八路軍的防禦陣地,就已經被機槍火力還有炮火消滅。

  他們的屍體躺在進攻的路上,一層疊著一層,觸目驚心。

  剩下的那些,哪怕是衝到了防禦陣地上,和八路軍進行殘酷的白刃戰。

  卻也會發現,哪怕是近身肉搏,他們也不是八路軍的對手。

  陣地上的這些八路軍士兵們,大多都有著相當豐富的作戰經驗,而且軍事素養也極高。

  他們的刺殺技術凌厲果斷,三五個人一組,配合默契,進退有度。

  相比之下,這些參與作戰的日軍部隊,事實上有很多都是臨時徵召過來的。

  其戰鬥力自然無法和戰爭初期的日軍精銳相提並論。

  更不要說和現在的八路軍相比了。

  那些老兵早在之前的連年征戰中損耗殆盡,剩下的多是些稚嫩的面孔。


  而在八路軍警衛旅集中兵力猛攻下花園區域的同時,在河北地區。

  針對北平和天津南部的攻勢也已經展開了。

  負責在這個方向進行攻擊的,主要是於淼的100團,白寧的104團。

  還有吳永強的膠東遊擊縱隊,以及129師的三個主力旅。

  這些部隊的總兵力加起來已經接近二十萬人。

  浩浩蕩蕩,從南向北壓過來,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

  河邊虎次郎快步行走在指揮部之中,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他將最新的電報放到吉住良輔的面前,隨後開口說道:

  「現在霸州和涿州地區都開始遭到敵軍的進攻了。」

  「在天津南部也發現了大批敵軍部隊活動的跡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到這封電報的內容,吉住良輔臉上倒是沒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因為前一段時間,八路軍就已經開始在河北中部地區集結大批兵力。

  而他們的進攻目標自然只能是平津,別無他選。

  如此一來的話,八路軍就可以在兩個方向上同時對平津地區的日軍部隊進行夾擊了。

  南邊一路,北邊一路,像一把巨大的鉗子,慢慢合攏。

  吉住良輔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在平津周圍掃了一圈。

  他忽然開口說道:「你有沒有發現,戰場上少了兩支部隊的蹤跡?」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警覺。

  河邊虎次郎聽到了之後便恍然大悟,臉色微微一變。

  「八路軍115師和120師的部隊在拿下張家口之後,似乎並沒有參與到對南口防線的進攻。」

  他的目光快速在地圖上搜尋著,心裡湧起一陣不安。

  吉住良輔重重點頭說道:「沒錯,他們的部隊似乎是直接從戰場上消失了一般。」

  「我們部署在張家口一線的情報人員也發來電報。」

  「說是沒有發現八路軍115師和120師在那裡駐紮的痕跡。」

  「眼下,在宣化和張家口地區的主要部隊仍舊是八路軍警衛旅的主力部隊。」

  「還有當地活動的游擊隊,那些大部隊不見了蹤影。」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北平北部畫了一個圈。

  河邊虎次郎在聽到這些話之後,目光不由得也落到了地圖上。

  他試圖尋找可能會被八路軍115師和120師攻擊的區域。

  北平以北,是連綿的燕山山脈,山高林密,地形複雜。

  如果大部隊從那裡穿行,很難被發現。

  最終,他對吉住良輔說道:

  「那您的意思是說,八路軍115師和120師很有可能會對其他的區域進行進攻。」

  「只是現在我們還沒有辦法發現他們的蹤跡而已。」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也帶著一絲恐懼。

  吉住良輔點頭說道:「沒錯,我現在甚至懷疑,這些敵人可能會選擇對京奉鐵路進行攻擊。」

  「切斷我們和滿洲的聯繫。」

  「你應該也知道,我們現在的許多軍需物資都需要從滿洲那裡獲取。」

  「如果說這裡也被敵人切斷的話,對於我們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他的語氣很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在一旁的河邊虎次郎則說道:

  「這個位置是不是太深了呀?他們如何保障自己的後勤呢?」

  「如果我們調動關東軍對他們進行夾擊的話,那他們豈不是會不戰自潰?」

  他的想法是基於常規的軍事邏輯,深入敵後意味著補給線脆弱。

  但是吉住良輔卻搖搖頭,嘆息一聲說道:

  「你太小看他們了。當然這一點也不能怪你。」

  「你剛剛調遣到華北地區參與參謀工作,對這裡的情況還不熟悉。」

  「事實上,如果你在這個地方待的時間比較長的話,就應該知道。」

  「哪怕是在河北北部的燕山山脈之中,也有八路軍115師活動的痕跡。」

  「他們在這裡已經經營了很多年,根據地、補給站、秘密交通線一應俱全。」

  「所以如果八路軍115師和120師的部隊突然出現在這片區域的話。」

  「我不會有絲毫的意外。」

  吉住良輔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河邊虎次郎在聽到這些話之後,不由得背後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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