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管道
「地下，清場！」
高建軍那聲命令，通過加密的電波，狠狠砸在每一個行動隊員的神經上。
命令沒有絲毫的遲疑，之前所有針對地面和高層的部署，在這一刻被全部推翻。
行動，瞬間轉向。
A棟外圍，那些原本負責封鎖各個出口的便衣警員，迅速收縮防線，他們不再仰望那棟沉默的大樓。
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通往地下車庫的每一個入口。
三輛偽裝成工程車的重型卡車，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直接橫在了車庫的主出入口，車頭交錯，將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樓內，原本準備從消防梯向上滲透的二組隊員，也改變了方向，開始以戰鬥隊形，交替掩護，向著地下一層的總閥門室快速移動。
整棟大樓，在經歷了短暫的喧囂後，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和致命的寂靜。
戰場，從地上，轉入了地下。
地下二層，臨時指揮中心。
那張巨大的A棟建築結構圖，此刻已經變成了高建軍和李浩兩個人的戰場。
他們用紅色的記號筆，在複雜的地下管網圖上，畫出了兩條進攻路線，和三個最有可能發生交火的「死亡節點」。
「一組，由馬東帶隊，從東側主入口進入，沿主排污管道向西推進。」
「二組，老陳，你帶隊，從西側的備用檢修口進入，向東推進。兩組互為犄角，進行鉗形搜索。」
高建軍的聲音，在壓抑的指揮中心裡，清晰而冷靜，「我會在指揮中心，根據圖紙，為你們提供實時路線指引。」
「記住，裡面沒有光，沒有參照物，唯一的參照，就是你們自己手電筒的光，和步話機里的聲音。通訊，必須時刻保持暢通。」
陳岩和馬東，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便轉身，帶著各自的隊伍，消失在了通往管道井的、黑暗的入口處。
地下管道的世界，遠比圖紙上看起來的要複雜和壓抑。
那不是一條簡單的管道，那是一個城市的「內臟」。
直徑超過一米半的主排污管，向著未知的黑暗延伸。
從主管道上，又分叉出無數條通往各個樓層的水、電、煤氣管道，它們縱橫交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混雜著鐵鏽、潮濕的水泥和下水道污物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腳下，是濕滑的、積著一層淺淺污水的地面。
頭頂，不時有水珠滴落，砸在頭盔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這死寂的地下世界裡，顯得異常清晰和驚悚。
「一組報告位置。」指揮中心裡，高建軍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壓得極低。
「東側主管道，已推進三十米。」一組組長馬東的聲音傳來。
「前方五十米處，有一個向上的通風井，直通一樓大廳的衛生間。」步話機里，傳來李浩同樣冷靜的聲音，「注意隱蔽。」
「收到。」
他們就像一群在深海中探索的潛水員，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和危險。
就在這時，馬東的頻道里，突然傳來了他壓抑著的、急促的呼喊：「報告！發現腳印和彈殼！」
指揮中心裡，高建軍的心猛地一沉。
「腳印很新，是軍用高幫作戰靴特有的鞋底花紋。旁邊，還有一枚五四式手槍的擊發彈殼。」
馬東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這不是張啟航留下的。他還在1801室。」
「注意！他們不止一個人！而且，他們在這裡，開過槍！」高建軍的聲音，在所有頻道里。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岩帶領的二組，在西側的管道里，也有了發現。
「老陳，」步話機里，傳來李浩焦急的聲音。
「你們前方三十米，有一個岔路口，通往B棟的地下管網。根據圖紙，那裡是兩棟樓地下唯一的連接點！」
「收到。」陳岩的回答，言簡意賅。
然而，當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個岔路口時，一股濃烈的、新鮮的血腥味，突然從B棟方向的管道里，飄了出來。
陳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對身後的隊員做了個手勢，然後自己第一個，閃身拐進了那條岔路。
手電筒的光柱，瞬間照亮了裡面的景象。
那一刻，即便是陳岩這樣見慣了生死的老刑警，也感覺到了一股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那個失聯的狙擊手，就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傷痕。
只是脖子上，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辨認的血線。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又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的配槍，和那支高精度的狙擊步槍，都不見了。
「媽的！」指揮中心裡，高建軍聽著陳岩的匯報，一拳砸在桌子上，雙眼赤紅。
他死死地握著通訊話筒，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怎麼會同意的？
他怎麼會就憑著一個年輕人的幾句推演，就將自己最信任的、也是年紀最大的老搭檔，派進了這片最危險、最未知的雷區？
他作為指揮官，本該親自去趟這條最危險的路！
「注意！注意！」高建軍對著所有頻道嘶吼，「嫌疑人持有我方武器！重複，嫌疑人持有我方武器！」
「李浩！」他猛地轉過頭，看著那個一直沉默的年輕人，「現在，告訴我，他們會從哪裡出來？！」
李浩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條連接著A棟和B棟的、唯一的地下通道。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不好！」他一把搶過通訊話筒，對著陳岩的頻道，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師父！快退！那不是通道！那是個陷阱！」
然而，他的警告，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陳岩準備帶領隊員，從那條充滿了血腥味的岔路里退出來的時候，他們來時的那條主管道的盡頭。
那片他們剛剛經過的、本該是安全的黑暗裡，突然，亮起了兩道刺眼的、如同鬼火般的……紅外線瞄準器光點。
……
高建軍那聲命令，通過加密的電波，狠狠砸在每一個行動隊員的神經上。
命令沒有絲毫的遲疑，之前所有針對地面和高層的部署，在這一刻被全部推翻。
行動，瞬間轉向。
A棟外圍，那些原本負責封鎖各個出口的便衣警員，迅速收縮防線，他們不再仰望那棟沉默的大樓。
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通往地下車庫的每一個入口。
三輛偽裝成工程車的重型卡車，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直接橫在了車庫的主出入口，車頭交錯，將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樓內，原本準備從消防梯向上滲透的二組隊員，也改變了方向，開始以戰鬥隊形，交替掩護，向著地下一層的總閥門室快速移動。
整棟大樓，在經歷了短暫的喧囂後，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和致命的寂靜。
戰場，從地上，轉入了地下。
地下二層，臨時指揮中心。
那張巨大的A棟建築結構圖，此刻已經變成了高建軍和李浩兩個人的戰場。
他們用紅色的記號筆，在複雜的地下管網圖上，畫出了兩條進攻路線，和三個最有可能發生交火的「死亡節點」。
「一組，由馬東帶隊，從東側主入口進入，沿主排污管道向西推進。」
「二組，老陳，你帶隊，從西側的備用檢修口進入，向東推進。兩組互為犄角，進行鉗形搜索。」
高建軍的聲音，在壓抑的指揮中心裡，清晰而冷靜，「我會在指揮中心，根據圖紙，為你們提供實時路線指引。」
「記住，裡面沒有光，沒有參照物，唯一的參照，就是你們自己手電筒的光，和步話機里的聲音。通訊，必須時刻保持暢通。」
陳岩和馬東，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便轉身，帶著各自的隊伍，消失在了通往管道井的、黑暗的入口處。
地下管道的世界，遠比圖紙上看起來的要複雜和壓抑。
那不是一條簡單的管道，那是一個城市的「內臟」。
直徑超過一米半的主排污管，向著未知的黑暗延伸。
從主管道上，又分叉出無數條通往各個樓層的水、電、煤氣管道，它們縱橫交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混雜著鐵鏽、潮濕的水泥和下水道污物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腳下，是濕滑的、積著一層淺淺污水的地面。
頭頂，不時有水珠滴落，砸在頭盔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這死寂的地下世界裡，顯得異常清晰和驚悚。
「一組報告位置。」指揮中心裡，高建軍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壓得極低。
「東側主管道，已推進三十米。」一組組長馬東的聲音傳來。
「前方五十米處，有一個向上的通風井，直通一樓大廳的衛生間。」步話機里，傳來李浩同樣冷靜的聲音，「注意隱蔽。」
「收到。」
他們就像一群在深海中探索的潛水員，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和危險。
就在這時，馬東的頻道里，突然傳來了他壓抑著的、急促的呼喊：「報告！發現腳印和彈殼！」
指揮中心裡，高建軍的心猛地一沉。
「腳印很新，是軍用高幫作戰靴特有的鞋底花紋。旁邊，還有一枚五四式手槍的擊發彈殼。」
馬東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這不是張啟航留下的。他還在1801室。」
「注意！他們不止一個人！而且，他們在這裡，開過槍！」高建軍的聲音，在所有頻道里。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岩帶領的二組，在西側的管道里，也有了發現。
「老陳，」步話機里，傳來李浩焦急的聲音。
「你們前方三十米，有一個岔路口，通往B棟的地下管網。根據圖紙，那裡是兩棟樓地下唯一的連接點！」
「收到。」陳岩的回答，言簡意賅。
然而，當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個岔路口時，一股濃烈的、新鮮的血腥味，突然從B棟方向的管道里，飄了出來。
陳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對身後的隊員做了個手勢，然後自己第一個，閃身拐進了那條岔路。
手電筒的光柱，瞬間照亮了裡面的景象。
那一刻，即便是陳岩這樣見慣了生死的老刑警，也感覺到了一股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那個失聯的狙擊手，就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傷痕。
只是脖子上，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辨認的血線。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又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的配槍，和那支高精度的狙擊步槍，都不見了。
「媽的！」指揮中心裡，高建軍聽著陳岩的匯報，一拳砸在桌子上，雙眼赤紅。
他死死地握著通訊話筒，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怎麼會同意的？
他怎麼會就憑著一個年輕人的幾句推演，就將自己最信任的、也是年紀最大的老搭檔，派進了這片最危險、最未知的雷區？
他作為指揮官，本該親自去趟這條最危險的路！
「注意！注意！」高建軍對著所有頻道嘶吼，「嫌疑人持有我方武器！重複，嫌疑人持有我方武器！」
「李浩！」他猛地轉過頭，看著那個一直沉默的年輕人，「現在，告訴我，他們會從哪裡出來？！」
李浩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條連接著A棟和B棟的、唯一的地下通道。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不好！」他一把搶過通訊話筒，對著陳岩的頻道，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師父！快退！那不是通道！那是個陷阱！」
然而，他的警告，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陳岩準備帶領隊員，從那條充滿了血腥味的岔路里退出來的時候，他們來時的那條主管道的盡頭。
那片他們剛剛經過的、本該是安全的黑暗裡，突然，亮起了兩道刺眼的、如同鬼火般的……紅外線瞄準器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