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致命的美學
倉庫內部，時間仿佛被那粘稠的、混合著松油與福馬林的氣味凝固了。
葉知秋的眼中，只剩下那具栩栩如生的石膏模型。
他舉起手中那支巨大的玻璃注射器，針尖在微型手電筒的光柱下，閃爍著一點冰冷的寒芒。
他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近乎神聖的、屬於創造者的痴迷。
他不是在準備行兇，他是在為一件曠世傑作，進行最後的「加冕」。
「完美的藝術品，總是需要一個完美的祭品。」他喃喃自語，聲音輕柔，像情人的呢喃。
「你的恐懼，你的純潔，都將在這瞬間，升華為永恆的美……」
他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儀式感，將那尖銳的針頭，對準了石膏模型那潔白無瑕的胸口。
躲在陰影里的李浩，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不能再等了。
倉庫那扇沉重的鐵門，不知何時才能被打開。
而眼前這個魔鬼，即將完成他那場病態的獻祭。
一旦那針管里的液體注入，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或許，那不僅僅是福馬林，而是某種能夠瞬間銷毀一切痕跡的強酸或化學試劑。
他必須行動。
李浩的目光，迅速掃過自己藏身的這片陰影。
他的右手邊，是一排堆滿了各種油畫顏料和稀釋劑的鐵架。
其中一罐半開著蓋子的、足有五升裝的松節油鐵桶，距離他不到半米。
就是它了。
在葉知秋將針頭刺下的前一秒，李浩動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像一隻積蓄了全部力量的獵豹，猛地抱起那個沉重的松節油桶，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畫室中央那個儒雅的身影，狠狠地投擲了過去！
呼嘯而至的鐵桶，在空中划過一道沉悶的弧線。
葉知秋的反應，快得不像一個文弱的學者。
在聽到風聲的瞬間，他那沉浸在藝術世界裡的痴迷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般的、冰冷的警覺。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憑著本能，向左側猛地跨出一步。
「哐當——」
鐵桶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重重地砸在了他對面的水泥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桶蓋被撞開，刺鼻的、油膩的松節油，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潑灑了一地。
就是現在！
在巨響吸引了葉知秋注意力的瞬間，李浩從陰影中爆射而出，如同一支出弦的利箭，直撲對方因躲閃而暴露出的後心！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個魔鬼。
葉知秋在躲開鐵桶的瞬間，甚至沒有去看襲擊來自何方，他的身體就像一根被壓到極致的彈簧，瞬間反彈。
他沒有後退，反而猛地轉身，將手中那支巨大的、裝滿了不明液體的玻璃注射器，狠狠地刺向了李浩的眼睛！
這一擊，陰狠，毒辣，完全不留任何餘地！
李浩的心猛地一沉，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如此迅速和致命。
在半空中，他強行扭轉身體，避開了這足以讓他瞬間失明的一擊。
但他的肩膀，卻被葉知秋另一隻手的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鑽心的疼痛傳來，李浩的身體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滿是松節油的、濕滑的地面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開。
葉知秋沒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毀掉了他完美儀式的陌生年輕人，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作品被打斷的、冰冷的惱怒。
他扶了扶鼻樑上那副絲毫未亂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穿一切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你不是警察。」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們的身上，沒有你這種味道。那種種……同類的味道。」
就在這時，倉庫那扇沉重的鐵門，傳來「砰！砰！」的、沉悶的撞擊聲。
高建軍和陳岩，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試圖破門而入。
葉知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他不再戀戰，猛地轉身，朝著畫室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那裡，是倉庫的後牆，牆上，有一個被他提前改造過的、通往外界的秘密逃生通道！
「想跑？！」
李浩怒吼一聲，他顧不上肩膀的劇痛，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知道，一旦讓這個魔鬼逃進那片廣闊的黑松林，再想抓住他，難如登天！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再次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葉知秋的腰！
一場最原始、最野蠻的肉搏，在這個充滿了死亡藝術氣息的畫室里，轟然爆發。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意志的碰撞。
葉知秋的身體看似文弱，爆發出的力量卻大得驚人。
他用手肘，用膝蓋，用一切可以攻擊的部位，瘋狂地擊打著李浩的身體。
而李浩，則像一塊附骨之疽，任憑對方如何擊打，那雙死死箍住對方腰部的手臂，卻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砰——」
一聲比之前所有撞擊聲都更沉重的巨響傳來。
那扇堅固的鐵門，終於被高建軍等人用警車的前保險槓，硬生生地撞開了一道縫隙！
光，從那道縫隙里，射了進來。
也徹底摧毀了葉知秋心中，最後一道名為「僥倖」的防線。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大的縫隙，看著那些蜂擁而入的、閃爍的警燈和黑洞洞的槍口。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悽美的、如同殉道者般的微笑。
他突然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李浩將他死死地壓在身下。
他轉過頭，看著李浩，用一種近乎詠嘆的、充滿了病態魅力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毀了我的作品……但你……也讓我看到了一個新的、更有趣的收藏品……」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李浩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個魔鬼的雙手，死死地反剪在了背後。
當冰冷的手銬，銬住葉知秋手腕的那一刻，他沒有掙扎，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倉庫中央，那個被白布包裹的、尚未完成的「傑作」，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遺憾。
（第三卷【塵封的檔案】，完。）
葉知秋的眼中，只剩下那具栩栩如生的石膏模型。
他舉起手中那支巨大的玻璃注射器，針尖在微型手電筒的光柱下，閃爍著一點冰冷的寒芒。
他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近乎神聖的、屬於創造者的痴迷。
他不是在準備行兇，他是在為一件曠世傑作，進行最後的「加冕」。
「完美的藝術品，總是需要一個完美的祭品。」他喃喃自語，聲音輕柔，像情人的呢喃。
「你的恐懼，你的純潔，都將在這瞬間，升華為永恆的美……」
他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儀式感，將那尖銳的針頭，對準了石膏模型那潔白無瑕的胸口。
躲在陰影里的李浩，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不能再等了。
倉庫那扇沉重的鐵門，不知何時才能被打開。
而眼前這個魔鬼，即將完成他那場病態的獻祭。
一旦那針管里的液體注入，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或許，那不僅僅是福馬林，而是某種能夠瞬間銷毀一切痕跡的強酸或化學試劑。
他必須行動。
李浩的目光，迅速掃過自己藏身的這片陰影。
他的右手邊，是一排堆滿了各種油畫顏料和稀釋劑的鐵架。
其中一罐半開著蓋子的、足有五升裝的松節油鐵桶，距離他不到半米。
就是它了。
在葉知秋將針頭刺下的前一秒，李浩動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像一隻積蓄了全部力量的獵豹，猛地抱起那個沉重的松節油桶，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畫室中央那個儒雅的身影，狠狠地投擲了過去！
呼嘯而至的鐵桶，在空中划過一道沉悶的弧線。
葉知秋的反應，快得不像一個文弱的學者。
在聽到風聲的瞬間，他那沉浸在藝術世界裡的痴迷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般的、冰冷的警覺。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憑著本能，向左側猛地跨出一步。
「哐當——」
鐵桶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重重地砸在了他對面的水泥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桶蓋被撞開，刺鼻的、油膩的松節油，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潑灑了一地。
就是現在！
在巨響吸引了葉知秋注意力的瞬間，李浩從陰影中爆射而出，如同一支出弦的利箭，直撲對方因躲閃而暴露出的後心！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個魔鬼。
葉知秋在躲開鐵桶的瞬間，甚至沒有去看襲擊來自何方，他的身體就像一根被壓到極致的彈簧，瞬間反彈。
他沒有後退，反而猛地轉身，將手中那支巨大的、裝滿了不明液體的玻璃注射器，狠狠地刺向了李浩的眼睛！
這一擊，陰狠，毒辣，完全不留任何餘地！
李浩的心猛地一沉，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如此迅速和致命。
在半空中，他強行扭轉身體，避開了這足以讓他瞬間失明的一擊。
但他的肩膀，卻被葉知秋另一隻手的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鑽心的疼痛傳來，李浩的身體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滿是松節油的、濕滑的地面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開。
葉知秋沒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毀掉了他完美儀式的陌生年輕人，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作品被打斷的、冰冷的惱怒。
他扶了扶鼻樑上那副絲毫未亂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穿一切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你不是警察。」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們的身上，沒有你這種味道。那種種……同類的味道。」
就在這時，倉庫那扇沉重的鐵門，傳來「砰！砰！」的、沉悶的撞擊聲。
高建軍和陳岩，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試圖破門而入。
葉知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他不再戀戰，猛地轉身，朝著畫室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那裡，是倉庫的後牆，牆上，有一個被他提前改造過的、通往外界的秘密逃生通道！
「想跑？！」
李浩怒吼一聲，他顧不上肩膀的劇痛，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知道，一旦讓這個魔鬼逃進那片廣闊的黑松林，再想抓住他，難如登天！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再次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葉知秋的腰！
一場最原始、最野蠻的肉搏，在這個充滿了死亡藝術氣息的畫室里，轟然爆發。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意志的碰撞。
葉知秋的身體看似文弱，爆發出的力量卻大得驚人。
他用手肘，用膝蓋，用一切可以攻擊的部位，瘋狂地擊打著李浩的身體。
而李浩，則像一塊附骨之疽，任憑對方如何擊打，那雙死死箍住對方腰部的手臂，卻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砰——」
一聲比之前所有撞擊聲都更沉重的巨響傳來。
那扇堅固的鐵門，終於被高建軍等人用警車的前保險槓，硬生生地撞開了一道縫隙！
光，從那道縫隙里，射了進來。
也徹底摧毀了葉知秋心中，最後一道名為「僥倖」的防線。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大的縫隙，看著那些蜂擁而入的、閃爍的警燈和黑洞洞的槍口。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悽美的、如同殉道者般的微笑。
他突然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李浩將他死死地壓在身下。
他轉過頭，看著李浩，用一種近乎詠嘆的、充滿了病態魅力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毀了我的作品……但你……也讓我看到了一個新的、更有趣的收藏品……」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李浩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個魔鬼的雙手，死死地反剪在了背後。
當冰冷的手銬，銬住葉知秋手腕的那一刻，他沒有掙扎，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倉庫中央，那個被白布包裹的、尚未完成的「傑作」，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遺憾。
（第三卷【塵封的檔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