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居委會幹事是怎麼煉成的？
李浩不是不害怕，而是早已麻木。
前世近三十年的刑警生涯，他見過的慘烈現場，遠比這要血腥、要詭異得多。
此刻的他，心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宿命般的沉重。
重生回來一個月，他一直在社區里處理著雞毛蒜皮的小事，登記流動人口，調解鄰里糾紛，甚至幫張大媽家的貓從樹上弄下來。
他幾乎快要忘記了自己曾經的身份，忘記了那些塵封在記憶深處的血色檔案。
直到今晚，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讓他猛然驚醒。
他記起了這起在前世被稱為「7·15白沙河灘碎屍案」的案子。
因為當年的大雨，屍體被發現時已經不全，線索嚴重缺失，導致案件的偵破工作走了大量的彎路，耗費了近一年的時間才最終鎖定嫌疑人，但因為證據鏈存在瑕疵，最終的判決也留下了爭議和遺憾。
這是他重生後遇到的第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改變歷史軌跡、彌補前世遺憾的機會。
所以，他來了。
他不能讓那些關鍵的證據，再次被江水無情地吞噬。
就在李浩思緒翻湧之際，河灘上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這裡！這裡有發現！」
李浩精神一振，只見高建軍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猛地沖向喊聲傳來的方向，身影在齊腰高的蘆葦叢中飛速穿梭。
緊接著，另一個方向又傳來了呼喊聲：「隊長，我這裡也有！」
「還有我這兒！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個人頭！」
喊聲此起彼伏，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李浩站在高處，看著蘆葦盪里一個個亮起的手電筒光柱，它們像舞台上的追光燈，正逐一照亮這場人間慘劇的每一個角落。
「7·15碎屍案，受害者劉艷的屍體，因為我的介入，被提前完整地找到了。」
他的腦海中，前世那份泛黃的案卷內容與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
「劉艷的案子，只是一個開始……」他喃喃自語，眼神卻變得愈發銳利，「我記得很清楚，1998年的夏天，是江城最血腥的一個夏天。」
「社會轉型期的陣痛，讓無數罪惡的種子在陰暗的角落裡瘋狂滋長。」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仿佛看到了未來。
「十天之後，也就是七月二十五號，第二個悲劇將會發生。」
「受害者，王婧，一個年僅19歲的百貨大樓售貨員，會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失蹤……不同的兇手，不同的動機，但卻是同樣年輕生命的凋零。」
「這座城市，就像一個危機四伏的黑暗森林，而我，是唯一知道哪裡潛伏著獵手的人。」
李浩握緊了拳頭，冰冷的雨水從指縫間滲出，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意，只有一股灼熱的戰意在胸中燃燒，「我必須阻止他們，阻止所有即將發生的悲劇。」
……
天色微亮時，更多的警車呼嘯而至，將這片荒涼的河灘徹底封鎖。
市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秦振邦，在刑偵支隊大隊長宋哲的陪同下，行色匆匆地趕到了現場。
高建軍連忙跑上前去迎接，雨水順著他的帽檐流下，也顧不上擦，便急聲匯報案情：「秦局，宋大隊，我們是凌晨五點四十七分接到的報警，現場發現了一具被肢解的女屍，目前屍塊已經基本找全。」
秦振邦面容嚴肅，撐開的黑傘在他頭頂形成一片小小的、乾燥的孤島。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忙碌的現場，沉聲問道：「誰報的警？」
高建軍指了指不遠處，正靠在吉普車邊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李浩：「就他，朝陽路社區居委會的一個幹事。」
秦振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當他看清李浩的臉時，嚴肅的臉上竟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高建軍正覺得奇怪，便看見李浩主動走了過來，帶著幾分恭敬，笑著打了個招呼：「秦叔叔。」
秦叔叔？高建軍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到，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年輕人，心裡翻江倒海。
秦振邦似乎看出了他的驚訝，主動解釋道：「小浩是我老戰友的兒子。」
「哦……哦……」高建軍連忙點頭，心裡犯起了嘀咕，難怪這小子臨危不懼，原來是有這層關係。
只聽秦振邦又繼續說道：「對了，有件事順便跟你們說一下。」
「局裡響應上級號召，準備從基層單位和退伍軍人里，吸納一批高學歷人才充實警隊。」
「小浩是正兒八經的大學本科畢業生，符合所有條件，組織上已經決定了，等過了這段時間的基層鍛鍊期，就把他調到我們市局來，先從實習警員做起。」
高建軍額頭上瞬間冒出幾個問號，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李浩對警察系統的事情似乎並不陌生，原來人家早就為自己鋪好了路。
不過，眼下的案子要緊，高建軍沒有時間多想。
然而，李浩卻主動開了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此刻卻異常清晰：「秦局，這案子是我發現的，我申請提前結束基層鍛鍊，參與這起案件的偵破工作。」
「胡鬧！」高建軍想也不想就瞪了他一眼，「你連警校的門都沒進過，你知道怎麼破案嗎？」
我都當了幾十年的刑警了……李浩在心裡默默回答，但他臉上卻是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執拗，迎著高建軍的視線，堅定地說道：「我能行！」
秦振邦笑了笑，他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高建軍和宋哲，說道：「那就得看有沒有人願意帶你了。」
「我們警察隊伍，講究的是傳幫帶，你得先找個師父。」
「師父要是點頭了，你倒是可以先以『社區聯絡員』的身份，跟著學習學習。」
李浩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掃過，最後，他指向一個蹲在土坡邊，打著傘默默抽菸，看起來五十歲左右，其貌不揚的老警察，開口道：「我想跟著陳師傅。」
「老陳？」高建軍和宋哲都愣了一下，心裡同時腹誹，這小子怎麼連老陳都認識？
被點到名的老警察叫陳岩，他正琢磨著案情，忽然感覺領導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秦振邦朝他點了點頭。
陳岩滿頭霧水地站起身，把菸頭扔在泥水裡踩滅，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浩，眉頭一皺，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和不耐煩：「秦局，我這都快退休的人了，帶不了新人。」
「再說了，我們這是刑事案件現場，不是居委會調解鄰里糾紛，讓一個門外漢跟著，是添亂。」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不給任何人留面子，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高建軍剛想打個圓場，李浩卻並沒有糾纏，而是轉頭看向核心現場那隻已經被清空、放在防水布上的銀灰色旅行箱。
就在老陳以為這事已經揭過，準備轉身離開時，李浩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陳師傅，請等一下。」
……
前世近三十年的刑警生涯，他見過的慘烈現場，遠比這要血腥、要詭異得多。
此刻的他，心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宿命般的沉重。
重生回來一個月，他一直在社區里處理著雞毛蒜皮的小事，登記流動人口，調解鄰里糾紛，甚至幫張大媽家的貓從樹上弄下來。
他幾乎快要忘記了自己曾經的身份，忘記了那些塵封在記憶深處的血色檔案。
直到今晚，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讓他猛然驚醒。
他記起了這起在前世被稱為「7·15白沙河灘碎屍案」的案子。
因為當年的大雨，屍體被發現時已經不全，線索嚴重缺失，導致案件的偵破工作走了大量的彎路，耗費了近一年的時間才最終鎖定嫌疑人，但因為證據鏈存在瑕疵，最終的判決也留下了爭議和遺憾。
這是他重生後遇到的第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改變歷史軌跡、彌補前世遺憾的機會。
所以，他來了。
他不能讓那些關鍵的證據，再次被江水無情地吞噬。
就在李浩思緒翻湧之際，河灘上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這裡！這裡有發現！」
李浩精神一振，只見高建軍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猛地沖向喊聲傳來的方向，身影在齊腰高的蘆葦叢中飛速穿梭。
緊接著，另一個方向又傳來了呼喊聲：「隊長，我這裡也有！」
「還有我這兒！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個人頭！」
喊聲此起彼伏，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李浩站在高處，看著蘆葦盪里一個個亮起的手電筒光柱，它們像舞台上的追光燈，正逐一照亮這場人間慘劇的每一個角落。
「7·15碎屍案，受害者劉艷的屍體，因為我的介入，被提前完整地找到了。」
他的腦海中，前世那份泛黃的案卷內容與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
「劉艷的案子，只是一個開始……」他喃喃自語，眼神卻變得愈發銳利，「我記得很清楚，1998年的夏天，是江城最血腥的一個夏天。」
「社會轉型期的陣痛，讓無數罪惡的種子在陰暗的角落裡瘋狂滋長。」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仿佛看到了未來。
「十天之後，也就是七月二十五號，第二個悲劇將會發生。」
「受害者，王婧，一個年僅19歲的百貨大樓售貨員，會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失蹤……不同的兇手，不同的動機，但卻是同樣年輕生命的凋零。」
「這座城市，就像一個危機四伏的黑暗森林，而我，是唯一知道哪裡潛伏著獵手的人。」
李浩握緊了拳頭，冰冷的雨水從指縫間滲出，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意，只有一股灼熱的戰意在胸中燃燒，「我必須阻止他們，阻止所有即將發生的悲劇。」
……
天色微亮時，更多的警車呼嘯而至，將這片荒涼的河灘徹底封鎖。
市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秦振邦，在刑偵支隊大隊長宋哲的陪同下，行色匆匆地趕到了現場。
高建軍連忙跑上前去迎接，雨水順著他的帽檐流下，也顧不上擦，便急聲匯報案情：「秦局，宋大隊，我們是凌晨五點四十七分接到的報警，現場發現了一具被肢解的女屍，目前屍塊已經基本找全。」
秦振邦面容嚴肅，撐開的黑傘在他頭頂形成一片小小的、乾燥的孤島。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忙碌的現場，沉聲問道：「誰報的警？」
高建軍指了指不遠處，正靠在吉普車邊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李浩：「就他，朝陽路社區居委會的一個幹事。」
秦振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當他看清李浩的臉時，嚴肅的臉上竟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高建軍正覺得奇怪，便看見李浩主動走了過來，帶著幾分恭敬，笑著打了個招呼：「秦叔叔。」
秦叔叔？高建軍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到，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年輕人，心裡翻江倒海。
秦振邦似乎看出了他的驚訝，主動解釋道：「小浩是我老戰友的兒子。」
「哦……哦……」高建軍連忙點頭，心裡犯起了嘀咕，難怪這小子臨危不懼，原來是有這層關係。
只聽秦振邦又繼續說道：「對了，有件事順便跟你們說一下。」
「局裡響應上級號召，準備從基層單位和退伍軍人里，吸納一批高學歷人才充實警隊。」
「小浩是正兒八經的大學本科畢業生，符合所有條件，組織上已經決定了，等過了這段時間的基層鍛鍊期，就把他調到我們市局來，先從實習警員做起。」
高建軍額頭上瞬間冒出幾個問號，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李浩對警察系統的事情似乎並不陌生，原來人家早就為自己鋪好了路。
不過，眼下的案子要緊，高建軍沒有時間多想。
然而，李浩卻主動開了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此刻卻異常清晰：「秦局，這案子是我發現的，我申請提前結束基層鍛鍊，參與這起案件的偵破工作。」
「胡鬧！」高建軍想也不想就瞪了他一眼，「你連警校的門都沒進過，你知道怎麼破案嗎？」
我都當了幾十年的刑警了……李浩在心裡默默回答，但他臉上卻是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執拗，迎著高建軍的視線，堅定地說道：「我能行！」
秦振邦笑了笑，他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高建軍和宋哲，說道：「那就得看有沒有人願意帶你了。」
「我們警察隊伍，講究的是傳幫帶，你得先找個師父。」
「師父要是點頭了，你倒是可以先以『社區聯絡員』的身份，跟著學習學習。」
李浩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掃過，最後，他指向一個蹲在土坡邊，打著傘默默抽菸，看起來五十歲左右，其貌不揚的老警察，開口道：「我想跟著陳師傅。」
「老陳？」高建軍和宋哲都愣了一下，心裡同時腹誹，這小子怎麼連老陳都認識？
被點到名的老警察叫陳岩，他正琢磨著案情，忽然感覺領導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秦振邦朝他點了點頭。
陳岩滿頭霧水地站起身，把菸頭扔在泥水裡踩滅，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浩，眉頭一皺，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和不耐煩：「秦局，我這都快退休的人了，帶不了新人。」
「再說了，我們這是刑事案件現場，不是居委會調解鄰里糾紛，讓一個門外漢跟著，是添亂。」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不給任何人留面子，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高建軍剛想打個圓場，李浩卻並沒有糾纏，而是轉頭看向核心現場那隻已經被清空、放在防水布上的銀灰色旅行箱。
就在老陳以為這事已經揭過，準備轉身離開時，李浩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陳師傅，請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