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北討李淵
蘇信向來不是慣孩子的人。
在他看來，一歲的孩子，正是學步探索世界的時候。
哪能因為哭鬧就一味遷就？
這對嗎？這不對！
當即，他不再猶豫，將哭鬧的兒子放在鋪了軟墊的榻上。
動作利落卻不失輕柔，三下五除二，便解開了那包裹嚴實的襁褓。
小傢伙感受到束縛被解除，哭得更大聲了，四肢揮舞，試圖抵抗。
但蘇信不顧他那悽慘的哭聲，迅速將小巧的裡衣、外衫、開襠褲一件件給他穿戴整齊。
期間，小蘇威的哭聲一刻未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小臉憋得通紅。
試圖用這魔音貫耳讓父親回心轉意。
「嘿，還治不了你了？」
蘇信看著穿戴完畢、依舊乾嚎不止的兒子，眉頭一挑，計上心來。
他轉頭對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把我的萬里煙雲罩牽到院外來。」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給孩子換衣服，牽戰馬來做什麼？
片刻後，神駿非凡的萬里煙雲罩被馬夫牽到了院外的空地上，有些不耐煩地打著響鼻，蹄子輕輕刨著地面。
蘇信一手抱著還在抽噎的小蘇威，大步走到院外，來到萬里煙雲罩旁邊。
他抬起另一隻手，運起些許力道，但控制著不傷筋骨。
「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萬里煙雲罩肌肉飽滿的馬屁股上。
「唏律律——！」
萬里煙雲罩吃痛，發出一聲不滿而響亮的嘶鳴。
猛地揚起前蹄，暴躁地跳動了幾下，甩動著華麗的馬鬃。
扭過頭，用那雙充滿靈性的大眼睛委屈又憤怒地瞪著蘇信，仿佛在質問：「憑什麼打我？」
這一下打馬儆兒，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還在蘇信懷裡哼哼唧唧、準備繼續抗爭到底的小蘇威。
被這突如其來的響亮聲音和駿馬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哭聲戛然而止。
他睜大了眼睛，徹底老實了，不哭也不鬧。
站在廊下的楊如意看到這一幕，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傢夥……也就只有他能想出這種法子來嚇唬孩子了。」
而無辜挨了一巴掌的萬里煙雲罩，則是憤憤不平地甩著尾巴，內心早已萬馬奔騰。
就在這時，細心的楊吉兒有了新發現。
她驚奇地指著被蘇信放在地上嘗試站立的小蘇威：
「王爺，你們快看！他……他會走誒！他扶著您的腿在往前走！」
只見小蘇威兩隻小手緊緊抓著蘇信的褲腿，小腳丫試探性地、搖搖晃晃地邁出了步子。
雖然踉蹌，但確實是在行走！
蘇信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彎腰護在兒子身邊，防止他摔倒。
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和早已看穿一切的洞察：
「我早就看出來了！這小子聰明著呢，不是不會走，是懶得走，不想走！
就想著天天讓人抱著，當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祖宗，舒舒服服地享福！」
他說著，目光掃過長孫無垢和周圍那些面帶慈愛笑容的侍女乳母，故意板起臉道：
「你們啊，平日裡就是太慣著他了！」他拉長了聲音，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兒子的小鼻子。
「你老子我，可不是慣孩子的人！想當大爺？門都沒有！」
小蘇威似乎聽懂了父親的威脅，仰著小臉，眨巴著大眼睛，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也不知是抗議還是服軟。
蘇信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臭小子，年紀不大，心眼不少。
出生就準備享福是吧？
想得美！
你爹我屍山血海里殺出來，是讓你來享福的？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
夜幕如一張柔軟的墨色絨毯，緩緩覆蓋了東都。
一家五口——蘇信、長孫無垢、楊如意、楊吉兒，以及已然熟睡的小蘇威。
並未急於回到各自的房間，而是靜靜地坐在庭院裡的石凳上。
夜風微涼，帶著初夏花草的清新氣息，拂過每個人的面龐。
天際，疏星點點，一彎新月灑下清輝，為這難得的團聚時刻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
關於楊廣那份催生的殷切期望，蘇信心中自有考量。
在他看來，眼下絕非沉溺於兒女情長、開枝散葉的安穩時刻。
一切，都需等到他徹底踏平李淵勢力，掃清這最大的禍患之後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便是這戰前短暫的寧靜，是陪伴在家人身邊。
哪怕只是這樣靜靜地坐著，無需言語，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楊如意輕輕靠在蘇信身側，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楊吉兒則與長孫無垢低聲細語，目光不時溫柔地掠過沉睡的孩子和蘇信堅毅的側臉。
對於她們而言，亂世之中，能擁有這樣片刻的、完整的相守，已是莫大的幸福。
「夜深了，露水重了，都歇息吧。」
不知過了多久，蘇信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靜。
他看到楊如意和楊吉兒已有些倦意，眼皮微微打架，長孫無垢也面露疲態。
而他自已，也需要為明日的出征養精蓄銳。
三人聞言，乖巧地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不舍，卻都未多言。
這一夜，王府內的燈火相繼熄滅，唯有巡夜侍衛的腳步聲，規律地迴蕩在寂靜的廊廡之間。
……
翌日，天光未亮，東方僅有一線魚肚白。
蘇信已悄然起身，拒絕了侍女的服侍，獨自穿戴好那身冷硬沉重的甲冑。
甲葉碰撞，發出輕微而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黎明前的靜謐中格外清晰。
東都城牆之上，晨曦終於刺破雲層，將金色的光芒灑向大地。
無數黑壓壓的甲士肅立如林，兵刃的寒光與初升的朝陽交相輝映，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蘇信屹立在城樓最高處，一身戎裝，猩紅的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中緊握著那杆威名赫赫的天龍破城戟，戟刃在陽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
他掃過城下無數張堅毅而充滿戰意的面孔，氣沉丹田，聲如洪鐘。
「大隋的將士們！」
聲音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他看來，一歲的孩子，正是學步探索世界的時候。
哪能因為哭鬧就一味遷就？
這對嗎？這不對！
當即，他不再猶豫，將哭鬧的兒子放在鋪了軟墊的榻上。
動作利落卻不失輕柔，三下五除二，便解開了那包裹嚴實的襁褓。
小傢伙感受到束縛被解除，哭得更大聲了，四肢揮舞，試圖抵抗。
但蘇信不顧他那悽慘的哭聲，迅速將小巧的裡衣、外衫、開襠褲一件件給他穿戴整齊。
期間，小蘇威的哭聲一刻未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小臉憋得通紅。
試圖用這魔音貫耳讓父親回心轉意。
「嘿，還治不了你了？」
蘇信看著穿戴完畢、依舊乾嚎不止的兒子，眉頭一挑，計上心來。
他轉頭對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把我的萬里煙雲罩牽到院外來。」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給孩子換衣服，牽戰馬來做什麼？
片刻後，神駿非凡的萬里煙雲罩被馬夫牽到了院外的空地上，有些不耐煩地打著響鼻，蹄子輕輕刨著地面。
蘇信一手抱著還在抽噎的小蘇威，大步走到院外，來到萬里煙雲罩旁邊。
他抬起另一隻手，運起些許力道，但控制著不傷筋骨。
「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萬里煙雲罩肌肉飽滿的馬屁股上。
「唏律律——！」
萬里煙雲罩吃痛，發出一聲不滿而響亮的嘶鳴。
猛地揚起前蹄，暴躁地跳動了幾下，甩動著華麗的馬鬃。
扭過頭，用那雙充滿靈性的大眼睛委屈又憤怒地瞪著蘇信，仿佛在質問：「憑什麼打我？」
這一下打馬儆兒，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還在蘇信懷裡哼哼唧唧、準備繼續抗爭到底的小蘇威。
被這突如其來的響亮聲音和駿馬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哭聲戛然而止。
他睜大了眼睛，徹底老實了，不哭也不鬧。
站在廊下的楊如意看到這一幕，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傢夥……也就只有他能想出這種法子來嚇唬孩子了。」
而無辜挨了一巴掌的萬里煙雲罩，則是憤憤不平地甩著尾巴，內心早已萬馬奔騰。
就在這時，細心的楊吉兒有了新發現。
她驚奇地指著被蘇信放在地上嘗試站立的小蘇威：
「王爺，你們快看！他……他會走誒！他扶著您的腿在往前走！」
只見小蘇威兩隻小手緊緊抓著蘇信的褲腿，小腳丫試探性地、搖搖晃晃地邁出了步子。
雖然踉蹌，但確實是在行走！
蘇信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彎腰護在兒子身邊，防止他摔倒。
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和早已看穿一切的洞察：
「我早就看出來了！這小子聰明著呢，不是不會走，是懶得走，不想走！
就想著天天讓人抱著，當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祖宗，舒舒服服地享福！」
他說著，目光掃過長孫無垢和周圍那些面帶慈愛笑容的侍女乳母，故意板起臉道：
「你們啊，平日裡就是太慣著他了！」他拉長了聲音，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兒子的小鼻子。
「你老子我，可不是慣孩子的人！想當大爺？門都沒有！」
小蘇威似乎聽懂了父親的威脅，仰著小臉，眨巴著大眼睛，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也不知是抗議還是服軟。
蘇信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臭小子，年紀不大，心眼不少。
出生就準備享福是吧？
想得美！
你爹我屍山血海里殺出來，是讓你來享福的？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
夜幕如一張柔軟的墨色絨毯，緩緩覆蓋了東都。
一家五口——蘇信、長孫無垢、楊如意、楊吉兒，以及已然熟睡的小蘇威。
並未急於回到各自的房間，而是靜靜地坐在庭院裡的石凳上。
夜風微涼，帶著初夏花草的清新氣息，拂過每個人的面龐。
天際，疏星點點，一彎新月灑下清輝，為這難得的團聚時刻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
關於楊廣那份催生的殷切期望，蘇信心中自有考量。
在他看來，眼下絕非沉溺於兒女情長、開枝散葉的安穩時刻。
一切，都需等到他徹底踏平李淵勢力，掃清這最大的禍患之後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便是這戰前短暫的寧靜，是陪伴在家人身邊。
哪怕只是這樣靜靜地坐著，無需言語，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楊如意輕輕靠在蘇信身側，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楊吉兒則與長孫無垢低聲細語，目光不時溫柔地掠過沉睡的孩子和蘇信堅毅的側臉。
對於她們而言，亂世之中，能擁有這樣片刻的、完整的相守，已是莫大的幸福。
「夜深了，露水重了，都歇息吧。」
不知過了多久，蘇信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靜。
他看到楊如意和楊吉兒已有些倦意，眼皮微微打架，長孫無垢也面露疲態。
而他自已，也需要為明日的出征養精蓄銳。
三人聞言，乖巧地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不舍，卻都未多言。
這一夜，王府內的燈火相繼熄滅，唯有巡夜侍衛的腳步聲，規律地迴蕩在寂靜的廊廡之間。
……
翌日，天光未亮，東方僅有一線魚肚白。
蘇信已悄然起身，拒絕了侍女的服侍，獨自穿戴好那身冷硬沉重的甲冑。
甲葉碰撞，發出輕微而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黎明前的靜謐中格外清晰。
東都城牆之上，晨曦終於刺破雲層，將金色的光芒灑向大地。
無數黑壓壓的甲士肅立如林，兵刃的寒光與初升的朝陽交相輝映，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蘇信屹立在城樓最高處，一身戎裝，猩紅的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中緊握著那杆威名赫赫的天龍破城戟，戟刃在陽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
他掃過城下無數張堅毅而充滿戰意的面孔，氣沉丹田，聲如洪鐘。
「大隋的將士們！」
聲音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