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為何不避,因為避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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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你們馬沒了,你們馬沒了!」

  暗處傳來宇文成龍的笑聲。

  剛才他趁亂溜到馬廄,不僅解開了所有馬的韁繩,還點了一把火。

  就是為了斷了始畢可汗的逃生路。

  戰馬受驚狂奔,根本無法控制。

  始畢可汗和阿史那・咄苾被沖得連連後退。

  「殺!別讓始畢跑了!」

  遠處傳來裴元慶的怒吼,他提著八棱梅花亮銀錘,領著一隊隋軍騎兵沖了過來。

  錘下無一合之敵,突厥士卒紛紛倒地。

  蘇信策馬沖在最前,槍旗在火光中劃出冷冽弧線。

  他目光掃過混亂的王庭,突然對身旁的燕雲十八騎沉聲喝道:

  「先尋義成公主!務必護她周全!」

  此刻大勝已近在眼前,但若公主在亂戰中遇害。

  不僅有損大隋顏面,更會顯得他們行事莽撞,這是他絕不願見的。

  「諾!」

  燕雲十八騎齊聲應和,聲音短促而果決。

  他們收起長槍,抽出腰間彎刀,如一道黑色閃電穿梭在廝殺的人群中。

  刀刃劈開阻礙,徑直朝著各帳篷方向突進,所過之處,突厥士卒無不膽寒退避。

  蘇信則調轉馬頭,槍旗猛地橫掃,將身旁幾個燃著的火盆盡數打落。

  火盆翻落,火星濺落在鋪著羊毛的地毯與帳篷布上,瞬間燃起新的火苗。

  他們兵力本就少於突厥殘兵,唯有借這漫天火勢打亂對方陣腳,才能以少勝多。

  「王爺!是始畢!那廝往北跑了!」

  程咬金的大嗓門突然從左側傳來,他雙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遠處那個披著虎皮披風的身影。

  和東突厥交戰之前他特意看過始畢可汗的畫像,也知道這人的喜好。

  遠處逃跑那人一身標誌性的披風,他絕對不會認錯的。

  生擒可汗的大功就在眼前,他攥著板斧的手都在發燙,恨不能立刻追上去將人拿下。

  蘇信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一道狼狽的身影正催馬狂奔。

  他當即對身旁的羅成下令:「羅成,你與老程一同追擊!務必將始畢生擒!」

  「好!」

  羅成應聲,提槍催馬,身姿如箭般竄出。

  他馬術精湛,槍法凌厲,與程咬金一剛一柔,正好形成互補。

  兩人一前一後,馬蹄踏過滿地狼藉,朝著始畢逃竄的方向疾馳而去。

  對蘇信而言,生擒可汗的功勞早已不是首要。

  他更想趁著混亂,徹底攪亂東突厥王庭的根基。

  裴元慶等人表現勇猛,餘下的隋軍將士也似有無盡力氣。

  只因戰前喝了摻了丹藥的水,此刻揮刀劈砍間不見半分疲憊。

  尋常廝殺中揮臂數幾十次便會酸軟,如今便是揮舞千次、萬次,手臂依舊穩如磐石。

  突厥士卒看著這群不知疲倦的隋軍,徹底被恐懼攫住。

  他們本就因火勢與潰敗亂了心神,面對這般悍勇的敵人,連反抗的勇氣都已消散。

  只能四處逃竄,卻又在隋軍的圍堵下接連倒下,鮮血很快染紅了王庭的草地。

  一夜廝殺,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王庭內的抵抗才徹底平息。

  火光漸弱,硝煙與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對東突厥人而言,這一夜如同噩夢。

  隋軍如天神降怒,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這般潰敗與屠戮,將成為他們終生難忘的恐懼烙印。

  「王爺!找到公主了!」

  燕小甲渾身浴血地走來,鎧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他身後跟著一位上了中年女子,雖身著粗布衣物。

  卻難掩眉宇間的雍容華貴,正是義成公主。

  公主身旁的兩名侍女雖身負刀傷,卻仍緊緊護在兩側,顯然昨夜為護主拼盡了全力。

  「公主可還安好?」

  蘇信快步上前,目光掃過公主與侍女的傷勢,見並無性命之憂,心中才鬆了口氣。

  漢人的面容與氣質在突厥人中格外鮮明,何況這女子氣質不凡,一眼便能認出不是尋常人。

  「多謝武安王掛念。」

  義成公主微微欠身,語氣中滿是感激。

  「昨夜若非侍女拼死相護,又得武安王麾下將士及時趕到,恐怕已遭亂兵毒手。」

  她目光掃過周圍被俘虜的突厥人,卻不見始畢可汗的身影,不禁蹙眉問道:

  「武安王,始畢可汗可是趁亂逃走了?」

  「公主不必擔心,已經派人前去追擊,斷然不會讓其逃走。」 蘇信語氣篤定。

  追殺始畢可汗的是程咬金,那胖子向來狗運極佳。

  此前數次指對方向、撞破敵營,此次生擒始畢,定是十拿九穩。

  果如蘇信所料,沒過多久,遠處便傳來程咬金的歡呼聲。

  他策馬奔回,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一看便知收穫不小。

  「王爺!俺回來了!這次可是大勝而歸啊!」

  程咬金一邊喊,一邊勒住馬,伸手將馬背上捆得結結實實的兩人掀了下來。

  「撲通」 兩聲悶響,兩人重重摔在地上。

  始畢可汗趴在地上,眼神帶著幾分茫然與恍惚 ,

  近來的霉運像是纏上了他,昨夜宴席上斷了手指、燒了大帳。

  好不容易找到戰馬逃亡,那匹馬突然尥蹶子,將他摔在地上。

  對自幼善騎的突厥人而言,被馬甩落本就是奇恥大辱。

  更別提這一摔,直接讓他落入了程咬金手中。

  蘇信的目光掃過地上兩人,眉頭微挑:「這是始畢可汗,那旁的是誰?」

  「我是阿史那・咄苾!」

  被捆著的男子猛地掙扎著抬頭,脖頸挺得筆直,聲音帶著幾分桀驁。

  「要殺便殺,不必多言!」

  蘇信見狀,緩緩抽出腰間佩劍。

  他邁步上前,手臂一揚,劍尖徑直朝著阿史那・咄苾的胸口刺去。

  可阿史那・咄苾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依舊昂首挺胸,眼神里沒有絲毫懼色。

  劍尖在距離他胸口寸許處驟然停住。

  蘇信收回劍,看著他問道:「你為何不避?」

  「因為不怕!」 阿史那・咄苾的聲音擲地有聲。

  蘇信聞言,不置可否,轉而邁步走向始畢可汗。

  他手腕一翻,劍刃再次揚起,這一次,劍尖直指始畢可汗的脖頸。

  動作同樣迅疾,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劍刃最終停在始畢可汗的咽喉前,冰涼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又為何不避?」 蘇信有些不理解,東突厥人都這麼勇嗎?

  始畢可汗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因…… 因為避不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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