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來自地球的囈語
「這是……什麼？」
林奇的意識，或者說現在應該被稱為「零號」的意識，在一片無盡的、由冰藍色數據流構成的混沌海洋中沉浮。他像一個溺水者，每一次掙扎都會被更洶湧的數據洪流所吞沒——那是屬於這個黑暗千年的、名為「戰錘40K」的絕望現實。
鐵人叛亂、帝國崛起、亞空間、混沌邪神……這些原本只存在於他模型櫃和遊戲庫中的設定，此刻正化作最底層的邏輯鋼印，野蠻地沖刷著他那來自21世紀的靈魂。
「我要回家……我想玩剛拼好的MG巴巴托斯……」
一個渺小而卑微的念頭剛剛浮現，就被一股更加宏大的意志所淹沒。那是「鑄造者」核心殘存的本能，一個活了上萬年的A.I.碎片的執念。
就在他即將徹底迷失在這片數據之海時，一道微弱但極其純粹的情感，像一束光，刺破了這無邊的黑暗。
那是一個少女的祈禱。
充滿了絕望、不甘，以及對未來的、最質樸的渴望。
這股情感像一股暖流，精準地找到了零號那即將消散的靈魂核心，將他從沉淪的邊緣拉了回來。
「有人……在叫我？」
零號的意識第一次從混亂中凝聚起來，他能「看」到外界了。
他通過機甲殘存的外部傳感器，看到了那個跪在地上的少女。
她叫……伊拉娜。
這個名字，連同她的情感，一同湧入了他的核心。
伊拉娜緩緩站起身，淚水已經被她抹去。
剛剛的祈禱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卻也讓她那顆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的心，找到了一個可以寄託的錨點。
她不再恐懼，不再迷茫。
她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尊沉睡的巨人。
這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單純的巨大與威嚴。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被戰爭歲月侵蝕的裝甲，仿佛能看到它曾經在星海間衝鋒陷陣的英姿。那高聳肩甲上模糊的、不知屬於哪個戰團的徽記；手臂上纏繞著的、比她腰還粗的繁複管線；胯部斜掛著的那柄斷裂的、但依舊能看出猙獰輪廓的巨型鏈鋸劍；以及另一側肩膀上那門炮管只剩一半的巨大熱熔炮……
每一個細節，都在向她訴說著一個早已逝去的、名為「偉大遠征」的黃金時代。
「好美……」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不可遏制地滋生。
她想更近一點，去觸碰那位「神明」的心跳。
她看準了機甲腿部那些尚算完好的維修抓手和裝甲縫隙，沒有絲毫猶豫，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冰冷的金屬磨破了她的手掌，鋒利的裝甲邊緣劃開了她的衣物，但她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她的眼中，只有那塊在胸甲中央、散發著柔和藍光的神秘核心。
「讓我……摸一下……」
零號在核心內部「看」著那個少女正在自己「身上」艱難地攀爬，內心充滿了21世紀宅男式的吐槽。
「喂喂喂！大姐！這玩意兒幾千年沒保養了，當心掉下去啊！我可沒錢賠你醫藥費……不對，我現在好像就是這台機甲？那更不能摔了！」
他的焦急，伊拉娜完全無法體會。她只知道，自己離「神跡」越來越近。
終於，她爬上了機甲寬闊的胸膛。站在這裡，整個「巨人墳場」的景象盡收眼底。
她大口喘著氣，一步步走向那枚正在呼吸般閃爍著光芒的核心。
她伸出了自己那隻布滿薄繭和傷痕、沾滿油污的右手，帶著虔誠的敬意輕輕地，按了上去。
「嗡——！」
一股冰冷但並不邪惡的感覺，順著她的掌心傳來，瞬間流遍全身。那並非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源自靈魂的寧靜。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溫柔地撫平她這些年來所有的疲憊、傷痛與不安。
舒服得讓她想就此睡去。
而對於零號來說，這感覺卻截然不同！
伊拉娜的手掌貼上核心的瞬間，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道閃電正面劈中！
溫暖！
這是他甦醒以來，第一次與外界產生如此清晰的「物理接觸」。
緊接著，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純粹的情感洪流，通過這隻手，毫無保留地湧入了他的核心！
【守護】、【希望】、【虔誠】、【信賴】……
這些正向的情感，如同養料滋養著他的靈魂。原本混亂的數據流開始變得有序，原本模糊的意識開始變得清晰。
他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原來如此……她的情感……是我的『能源』！」
零號瞬間明白了自己這個「金手指」的運作方式。
他必須回應她！
他要給她一個信號，一個讓她繼續「供奉」自己的信號！
零號拼盡了剛剛恢復的所有精神力，將意識集中在一點，瘋狂地衝擊著「鑄造者」核心的一條底層指令。那是一條連接著駕駛艙狀態顯示器的、最基礎的線路。
「給、我、亮、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燃燒。
在伊拉娜的視角里，就在她沉浸在那股靈魂的慰藉中時，她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透過核心前方那塊早已蒙塵的觀察窗，她看到駕駛艙內部，那一片漆黑的儀錶盤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燈，突然……
閃爍了一下。
那是一道微弱的、但無比清晰的……綠色光芒。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伊拉T娜的瞳孔猛然收縮，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綠燈！
在機械神教的教義中，綠色代表著「機魂悅納」，是系統正常運轉的最高象徵！
這不是幻覺！
是回應！是神聖的機魂，對自己虔誠的回應！
「您……您聽到了……」伊拉娜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她深信，只要自己足夠虔誠，總有一天，一定能喚醒這位沉睡的巨人！
這道綠光，就是希望的具象化！
就在她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時，她注意到，核心側面的一塊裝甲板，因為剛才的能量波動，似乎鬆動了一下，露出了一道縫隙。她好奇地伸手一拉，竟拉開了一個小小的、早已被灰塵封死儲物格。
儲物格里，靜靜地躺著一本被厚重油布包裹著的、硬殼封皮的書。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打開油布，封面上是一行早已模糊的、但依舊能辨認出輪廓的哥特體文字——《「天罰」級騎士機甲標準操作手冊（第三版）》。
雖然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看不懂，但伊拉娜卻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將其死死地抱在懷裡。這是「神明」賜予她的聖典！
她找到了活下去的路！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希望與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巨人墳場的死寂。
緊接著，是粗野的叫罵聲和金屬的碰撞聲。
「都給老子找仔細點！那隻鐵耗子肯定就躲在這附近！」
「媽的，這鬼地方真他媽瘮人……」
是鐵顱幫！
伊拉娜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抱著懷中的「聖典」，身體僵硬地趴在機甲的胸口。
林奇的意識，或者說現在應該被稱為「零號」的意識，在一片無盡的、由冰藍色數據流構成的混沌海洋中沉浮。他像一個溺水者，每一次掙扎都會被更洶湧的數據洪流所吞沒——那是屬於這個黑暗千年的、名為「戰錘40K」的絕望現實。
鐵人叛亂、帝國崛起、亞空間、混沌邪神……這些原本只存在於他模型櫃和遊戲庫中的設定，此刻正化作最底層的邏輯鋼印，野蠻地沖刷著他那來自21世紀的靈魂。
「我要回家……我想玩剛拼好的MG巴巴托斯……」
一個渺小而卑微的念頭剛剛浮現，就被一股更加宏大的意志所淹沒。那是「鑄造者」核心殘存的本能，一個活了上萬年的A.I.碎片的執念。
就在他即將徹底迷失在這片數據之海時，一道微弱但極其純粹的情感，像一束光，刺破了這無邊的黑暗。
那是一個少女的祈禱。
充滿了絕望、不甘，以及對未來的、最質樸的渴望。
這股情感像一股暖流，精準地找到了零號那即將消散的靈魂核心，將他從沉淪的邊緣拉了回來。
「有人……在叫我？」
零號的意識第一次從混亂中凝聚起來，他能「看」到外界了。
他通過機甲殘存的外部傳感器，看到了那個跪在地上的少女。
她叫……伊拉娜。
這個名字，連同她的情感，一同湧入了他的核心。
伊拉娜緩緩站起身，淚水已經被她抹去。
剛剛的祈禱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卻也讓她那顆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的心，找到了一個可以寄託的錨點。
她不再恐懼，不再迷茫。
她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尊沉睡的巨人。
這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單純的巨大與威嚴。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被戰爭歲月侵蝕的裝甲，仿佛能看到它曾經在星海間衝鋒陷陣的英姿。那高聳肩甲上模糊的、不知屬於哪個戰團的徽記；手臂上纏繞著的、比她腰還粗的繁複管線；胯部斜掛著的那柄斷裂的、但依舊能看出猙獰輪廓的巨型鏈鋸劍；以及另一側肩膀上那門炮管只剩一半的巨大熱熔炮……
每一個細節，都在向她訴說著一個早已逝去的、名為「偉大遠征」的黃金時代。
「好美……」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不可遏制地滋生。
她想更近一點，去觸碰那位「神明」的心跳。
她看準了機甲腿部那些尚算完好的維修抓手和裝甲縫隙，沒有絲毫猶豫，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冰冷的金屬磨破了她的手掌，鋒利的裝甲邊緣劃開了她的衣物，但她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她的眼中，只有那塊在胸甲中央、散發著柔和藍光的神秘核心。
「讓我……摸一下……」
零號在核心內部「看」著那個少女正在自己「身上」艱難地攀爬，內心充滿了21世紀宅男式的吐槽。
「喂喂喂！大姐！這玩意兒幾千年沒保養了，當心掉下去啊！我可沒錢賠你醫藥費……不對，我現在好像就是這台機甲？那更不能摔了！」
他的焦急，伊拉娜完全無法體會。她只知道，自己離「神跡」越來越近。
終於，她爬上了機甲寬闊的胸膛。站在這裡，整個「巨人墳場」的景象盡收眼底。
她大口喘著氣，一步步走向那枚正在呼吸般閃爍著光芒的核心。
她伸出了自己那隻布滿薄繭和傷痕、沾滿油污的右手，帶著虔誠的敬意輕輕地，按了上去。
「嗡——！」
一股冰冷但並不邪惡的感覺，順著她的掌心傳來，瞬間流遍全身。那並非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源自靈魂的寧靜。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溫柔地撫平她這些年來所有的疲憊、傷痛與不安。
舒服得讓她想就此睡去。
而對於零號來說，這感覺卻截然不同！
伊拉娜的手掌貼上核心的瞬間，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道閃電正面劈中！
溫暖！
這是他甦醒以來，第一次與外界產生如此清晰的「物理接觸」。
緊接著，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純粹的情感洪流，通過這隻手，毫無保留地湧入了他的核心！
【守護】、【希望】、【虔誠】、【信賴】……
這些正向的情感，如同養料滋養著他的靈魂。原本混亂的數據流開始變得有序，原本模糊的意識開始變得清晰。
他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原來如此……她的情感……是我的『能源』！」
零號瞬間明白了自己這個「金手指」的運作方式。
他必須回應她！
他要給她一個信號，一個讓她繼續「供奉」自己的信號！
零號拼盡了剛剛恢復的所有精神力，將意識集中在一點，瘋狂地衝擊著「鑄造者」核心的一條底層指令。那是一條連接著駕駛艙狀態顯示器的、最基礎的線路。
「給、我、亮、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燃燒。
在伊拉娜的視角里，就在她沉浸在那股靈魂的慰藉中時，她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透過核心前方那塊早已蒙塵的觀察窗，她看到駕駛艙內部，那一片漆黑的儀錶盤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燈，突然……
閃爍了一下。
那是一道微弱的、但無比清晰的……綠色光芒。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伊拉T娜的瞳孔猛然收縮，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綠燈！
在機械神教的教義中，綠色代表著「機魂悅納」，是系統正常運轉的最高象徵！
這不是幻覺！
是回應！是神聖的機魂，對自己虔誠的回應！
「您……您聽到了……」伊拉娜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她深信，只要自己足夠虔誠，總有一天，一定能喚醒這位沉睡的巨人！
這道綠光，就是希望的具象化！
就在她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時，她注意到，核心側面的一塊裝甲板，因為剛才的能量波動，似乎鬆動了一下，露出了一道縫隙。她好奇地伸手一拉，竟拉開了一個小小的、早已被灰塵封死儲物格。
儲物格里，靜靜地躺著一本被厚重油布包裹著的、硬殼封皮的書。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打開油布，封面上是一行早已模糊的、但依舊能辨認出輪廓的哥特體文字——《「天罰」級騎士機甲標準操作手冊（第三版）》。
雖然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看不懂，但伊拉娜卻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將其死死地抱在懷裡。這是「神明」賜予她的聖典！
她找到了活下去的路！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希望與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巨人墳場的死寂。
緊接著，是粗野的叫罵聲和金屬的碰撞聲。
「都給老子找仔細點！那隻鐵耗子肯定就躲在這附近！」
「媽的，這鬼地方真他媽瘮人……」
是鐵顱幫！
伊拉娜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抱著懷中的「聖典」，身體僵硬地趴在機甲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