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大圈豹的妙用
第130章 大圈豹的妙用
大D約來大圈豹，兩人在茶樓對坐。大D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掏出煙遞過去：「豹哥，新年利是。」紅色封套里是五百港元，比余海東給的多—這是江湖規矩，求人辦事，利是要厚。
大圈豹接過，隨手塞進夾克口袋，沒看：「余老闆讓你來的？說吧，要我幫什麼忙。」
「余老闆想在深市搞個電子廠，做函數計算器。」大D打開公文包，拿出營業執照副本和圖紙，「香江接單，深市生產，就是你們說的三來一補」。
但我們在內地沒人，廠房審批、水電接入這些，得靠豹哥你搭線。余老闆說了，你的好處費好談，前期五千，後續再補一萬。」
大圈豹拿起圖紙，眉頭皺起來：「電子廠？要過外經委、國土局、供電局好幾關，不是簡單的走私零件！我在內地的關係，都是做快錢」的，這種正經生意，他們未必肯沾。」
他頓了頓，「而且內地政策變得快，今天讓你開，明天可能就不讓，風險太大。」
大D心裡一沉：「豹哥，你是擔心好處不夠？要是不夠，我再跟余老闆說，加錢也行。」
「不是錢的事。」大圈豹站起身，走到雅座門口，透過門縫看了眼外面的街道。
「我那些朋友，在深市外貿局、供電局都有職份，幫人走點零件、通個關還行，幫港商建廠，要擔責任的。這樣，你先回去，我跟朋友聊聊，三天後給你答覆。」
大D沒再多問——他懂江湖人的「緩兵之計」，要麼是真要商量，要麼是想抬價。
他把資料收進公文包：「行，我等豹哥消息。要是成了，以後永佳的走私零件生意，優先跟你合作，分成給你提半成。」
大圈豹點點頭，沒送他。大D走出茶樓時，夜色里傳來零星的鞭炮聲一一年後的香江還沒完全收心，可他知道，余海東要的「新機」，已經不在香江的街頭巷尾，在深市那頭的塵土裡了。
大D走後半小時，大圈豹騎著輛二手本田125，穿過窄巷，停在紅火車站旁的公用電話亭前。
電話響了五聲，那頭傳來「王經理」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哪位？」
「是我。」大圈豹壓低聲音，「有個事要匯報，港商想通過我在深市建廠，做電子加工，說是響應三來一補」。」
王經理的聲音頓了頓：「港商背景呢？是不是社團的人？」
「是永佳電子的余海東，手下大D負責對接，余海東跟洪興、和聯勝都有往來，但做的生意里有正經的，也有走私的。
這次建廠，說是香江接單，深市生產」，給的好處費不低，還說以後走私零件優先合作。」
大圈豹靠在電話亭玻璃上，能看到遠處警燈閃過，「我沒立刻答應，說要商量，想聽聽你的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翻紙的聲音——王經理應該在看文件。1983年的深市，剛經歷「特區建設三年」，蛇口工業區的口號「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剛喊了兩年，可外資企業還是少，尤其是電子類的「三來一補」廠，大多集中在紡織、玩具，技術含量低。
上級最近正愁「引進優質外資」的案例，大D這條線，剛好撞在點子上。
「你先應下來。」王經理的聲音變得清晰，「第一，這是三來一補」的正經生意，符合政策，我們要支持，還能樹成港商合法投資」的典範，吸引更多人來；
第二，通過他們，能摸清香江社團在正經生意里的運作，比如資金流向、人脈關係，比查走私更有用；
第三，你跟他們對接的時候，多問細節，比如工廠規模、投資金額、需要哪些政策支持，我這邊好提前協調。」
大圈豹心裡鬆了口氣：「那我就跟大D說，關係能打通，但要他們親自去深市考察，跟我朋友面談。」
「可以。」王經理補充道，「讓他們帶齊資料，營業執照、產品說明、投資計劃，越詳細越好。我會提前跟外經委打招呼，讓他出面對接，態度熱情點，讓他們覺得我們歡迎合法經營的港商。
另外，你跟大D說，政策是長期穩定的，讓他們放心，別擔心變卦。」
掛了電話，大圈豹他騎上摩托迅速離開，他想起王經理說的「典範」，突然覺得，自己這臥底的身份，好像不止能查走私，還能做件更實在的事。
三天後，大D在「金樽」酒吧接到大圈豹的電話：「事情談妥了，我朋友說可以對接，但要你們親自去深市考察，當面聊細節。下周二上午，羅湖橋見，帶齊資料，別遲到。」
大D掛了電話，立刻去找余海東。金碧輝煌的辦公室里，余海東正對著張深市地圖看，上面用紅筆圈了蛇口、寶安兩個地方。
「老闆，豹哥說能辦，讓我們下周二去深市考察，他朋友出面對接。」
余海東抬起頭，指了指地圖上的蛇口：「我查過了，蛇口工業區有三來一補」的專項政策，廠房租金低，還能免稅三年。
你去的時候，帶上邵美淇和吉米仔一美淇懂技術，能看工廠的設備；吉米仔機靈，幫你打點雜，也盯著點豹哥的人，別出岔子。」
他從抽屜里拿出個信封，遞給大D：「這裡面有RMB，還有糧票、布票，內地吃飯購物要用。就算你不用，送人也管用。記住，去了別露江湖氣，說話客氣點，那邊的幹部不吃打打殺殺」那套，吃實在」。」
大D接過信封，捏了捏，裡面又厚又硬挺的：「東哥放心，我知道分寸。要是那邊真能搞，以後我們的計算器就不用在香江生產了，成本能降不少。」
「不止成本。」余海東指著地圖，「香江是前店」，接單、出貨；深市是後廠」，生產、加工—一這是前店後廠」，以後香江的社團想做長久生意，都得走這條路。你這次去，不是只看廠房，是替我摸清內地的路，明白嗎？
「」
大D點頭一他沒完全懂「前店後廠」的意思，但他知道，余海東指的路，從來不會錯。
周二清晨6點，羅湖橋頭已經排起了長隊。大D穿著邵美淇給他準備的深灰色西裝，邵美淇穿了件淺藍色連衣裙，吉米仔一身牛仔服，拎著裝滿資料的公文包，三人混在過關的人群里，顯得有些扎眼。
「大D哥，等下過關要填入境卡，余老闆教我填了，我幫你們弄。」吉米仔從口袋裡掏出筆，手裡攥著三張白色卡片。
大D點點頭，眼睛盯著橋頭的崗亭——兩個穿綠色制服的邊防戰士站在那裡，手臂戴著紅袖章，表情嚴肅，跟香江警隊的阿Sir完全是兩種氣場。
邵美淇沒回頭，小聲說：「余老闆之前算過，深市的加工費比香江低七成，人工是主要原因。但要看技術，要是工人不會做電路板，再便宜也沒用。」
輪到他們過關時，邊防戰士接過吉米仔遞的入境卡，又看了看他們的證件一大D的是「港澳同胞回鄉證」，封面是紅色的，上面印著燙金的字。
戰士翻了翻問：「去深市做什麼？」
大D約來大圈豹，兩人在茶樓對坐。大D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掏出煙遞過去：「豹哥，新年利是。」紅色封套里是五百港元，比余海東給的多—這是江湖規矩，求人辦事，利是要厚。
大圈豹接過，隨手塞進夾克口袋，沒看：「余老闆讓你來的？說吧，要我幫什麼忙。」
「余老闆想在深市搞個電子廠，做函數計算器。」大D打開公文包，拿出營業執照副本和圖紙，「香江接單，深市生產，就是你們說的三來一補」。
但我們在內地沒人，廠房審批、水電接入這些，得靠豹哥你搭線。余老闆說了，你的好處費好談，前期五千，後續再補一萬。」
大圈豹拿起圖紙，眉頭皺起來：「電子廠？要過外經委、國土局、供電局好幾關，不是簡單的走私零件！我在內地的關係，都是做快錢」的，這種正經生意，他們未必肯沾。」
他頓了頓，「而且內地政策變得快，今天讓你開，明天可能就不讓，風險太大。」
大D心裡一沉：「豹哥，你是擔心好處不夠？要是不夠，我再跟余老闆說，加錢也行。」
「不是錢的事。」大圈豹站起身，走到雅座門口，透過門縫看了眼外面的街道。
「我那些朋友，在深市外貿局、供電局都有職份，幫人走點零件、通個關還行，幫港商建廠，要擔責任的。這樣，你先回去，我跟朋友聊聊，三天後給你答覆。」
大D沒再多問——他懂江湖人的「緩兵之計」，要麼是真要商量，要麼是想抬價。
他把資料收進公文包：「行，我等豹哥消息。要是成了，以後永佳的走私零件生意，優先跟你合作，分成給你提半成。」
大圈豹點點頭，沒送他。大D走出茶樓時，夜色里傳來零星的鞭炮聲一一年後的香江還沒完全收心，可他知道，余海東要的「新機」，已經不在香江的街頭巷尾，在深市那頭的塵土裡了。
大D走後半小時，大圈豹騎著輛二手本田125，穿過窄巷，停在紅火車站旁的公用電話亭前。
電話響了五聲，那頭傳來「王經理」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哪位？」
「是我。」大圈豹壓低聲音，「有個事要匯報，港商想通過我在深市建廠，做電子加工，說是響應三來一補」。」
王經理的聲音頓了頓：「港商背景呢？是不是社團的人？」
「是永佳電子的余海東，手下大D負責對接，余海東跟洪興、和聯勝都有往來，但做的生意里有正經的，也有走私的。
這次建廠，說是香江接單，深市生產」，給的好處費不低，還說以後走私零件優先合作。」
大圈豹靠在電話亭玻璃上，能看到遠處警燈閃過，「我沒立刻答應，說要商量，想聽聽你的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翻紙的聲音——王經理應該在看文件。1983年的深市，剛經歷「特區建設三年」，蛇口工業區的口號「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剛喊了兩年，可外資企業還是少，尤其是電子類的「三來一補」廠，大多集中在紡織、玩具，技術含量低。
上級最近正愁「引進優質外資」的案例，大D這條線，剛好撞在點子上。
「你先應下來。」王經理的聲音變得清晰，「第一，這是三來一補」的正經生意，符合政策，我們要支持，還能樹成港商合法投資」的典範，吸引更多人來；
第二，通過他們，能摸清香江社團在正經生意里的運作，比如資金流向、人脈關係，比查走私更有用；
第三，你跟他們對接的時候，多問細節，比如工廠規模、投資金額、需要哪些政策支持，我這邊好提前協調。」
大圈豹心裡鬆了口氣：「那我就跟大D說，關係能打通，但要他們親自去深市考察，跟我朋友面談。」
「可以。」王經理補充道，「讓他們帶齊資料，營業執照、產品說明、投資計劃，越詳細越好。我會提前跟外經委打招呼，讓他出面對接，態度熱情點，讓他們覺得我們歡迎合法經營的港商。
另外，你跟大D說，政策是長期穩定的，讓他們放心，別擔心變卦。」
掛了電話，大圈豹他騎上摩托迅速離開，他想起王經理說的「典範」，突然覺得，自己這臥底的身份，好像不止能查走私，還能做件更實在的事。
三天後，大D在「金樽」酒吧接到大圈豹的電話：「事情談妥了，我朋友說可以對接，但要你們親自去深市考察，當面聊細節。下周二上午，羅湖橋見，帶齊資料，別遲到。」
大D掛了電話，立刻去找余海東。金碧輝煌的辦公室里，余海東正對著張深市地圖看，上面用紅筆圈了蛇口、寶安兩個地方。
「老闆，豹哥說能辦，讓我們下周二去深市考察，他朋友出面對接。」
余海東抬起頭，指了指地圖上的蛇口：「我查過了，蛇口工業區有三來一補」的專項政策，廠房租金低，還能免稅三年。
你去的時候，帶上邵美淇和吉米仔一美淇懂技術，能看工廠的設備；吉米仔機靈，幫你打點雜，也盯著點豹哥的人，別出岔子。」
他從抽屜里拿出個信封，遞給大D：「這裡面有RMB，還有糧票、布票，內地吃飯購物要用。就算你不用，送人也管用。記住，去了別露江湖氣，說話客氣點，那邊的幹部不吃打打殺殺」那套，吃實在」。」
大D接過信封，捏了捏，裡面又厚又硬挺的：「東哥放心，我知道分寸。要是那邊真能搞，以後我們的計算器就不用在香江生產了，成本能降不少。」
「不止成本。」余海東指著地圖，「香江是前店」，接單、出貨；深市是後廠」，生產、加工—一這是前店後廠」，以後香江的社團想做長久生意，都得走這條路。你這次去，不是只看廠房，是替我摸清內地的路，明白嗎？
「」
大D點頭一他沒完全懂「前店後廠」的意思，但他知道，余海東指的路，從來不會錯。
周二清晨6點，羅湖橋頭已經排起了長隊。大D穿著邵美淇給他準備的深灰色西裝，邵美淇穿了件淺藍色連衣裙，吉米仔一身牛仔服，拎著裝滿資料的公文包，三人混在過關的人群里，顯得有些扎眼。
「大D哥，等下過關要填入境卡，余老闆教我填了，我幫你們弄。」吉米仔從口袋裡掏出筆，手裡攥著三張白色卡片。
大D點點頭，眼睛盯著橋頭的崗亭——兩個穿綠色制服的邊防戰士站在那裡，手臂戴著紅袖章，表情嚴肅，跟香江警隊的阿Sir完全是兩種氣場。
邵美淇沒回頭，小聲說：「余老闆之前算過，深市的加工費比香江低七成，人工是主要原因。但要看技術，要是工人不會做電路板，再便宜也沒用。」
輪到他們過關時，邊防戰士接過吉米仔遞的入境卡，又看了看他們的證件一大D的是「港澳同胞回鄉證」，封面是紅色的，上面印著燙金的字。
戰士翻了翻問：「去深市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