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吉米仔
第128章 吉米仔
離開包府，余海東的平治在小莊的駕駛下，開始穿梭於港島和九龍。
他按照葉梓媚精心準備的名單和行程，拜訪了幾位在金碧輝煌結識、有生意往來或潛在合作價值的商場朋友。
這些拜訪多是禮節性的，通常只在門口或客廳短暫停留幾分鐘，送上精心準備的伴手禮，說幾句「新年快樂」、「生意興隆」的吉祥話。對方也心照不宣，不會深談。
例如：一位經營電子表出口的潮州老闆，余海東在他廠里訂製了一批帶金碧輝煌logo的打火機作為禮品。
一位與內地有貿易往來的商會副會長，余海東通過他了解一些政策風向。
一位在報館擔任副主編的文化人，余海東偶爾會通過他釋放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消息。
這些關係看似鬆散，卻構成了余海東商業信息網絡的重要組成部分。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夜總會老闆，而是在悄然編織著自己的關係網。
節日的霓虹已經亮起，余海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小莊專注地握著方向盤，朝著「金碧輝煌「的方向駛去。
車輛緩緩駛回油尖旺區，越是靠近金碧輝煌，年的喧囂似乎也越發真切。
然而，就在距離夜總會不到一個街口的地方，車流明顯慢了下來，前方傳來一陣不和諧的喧譁，夾雜著英語的粗魯叫罵和粵語的憤怒指責。
前方的道路被人群堵住了，車子緩緩停下。
「阿東，前面有事。「小莊的聲音平穩如常。
余海東睜開眼，透過深色車窗望去。路燈下，三個身材高大的白人青年正圍著一個年輕華人推推搡搡。
那年輕人約莫十八九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帆布包，臉上帶著倔強的神情。他腳邊散落著一地的手錶，在路燈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周圍已經聚攏了些路人，個個臉上都帶著敢怒不敢言的神情。更讓余海東目光一凝的是，他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一穿著軍裝警服的何文展，他身邊還有一個年紀較大的老巡警。
車子在路邊停穩。余海東搖下車窗，對著人群外圍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馬仔勾了勾手指。
那馬仔認出這是大佬的老闆——東哥的車，連忙跑過來躬身道：「東哥！
」
「這班鬼佬做什麼呢？
」
馬仔立即義憤填膺地匯報：「東哥，班死鬼佬喝多了，話那靚仔賣假表，要沒收他的貨！條子過來處理，那班撲街連條子都不放在眼裡！
J
余海東點了點頭，「去，提傻強，話我說的，叫他帶幾十個兄弟過來，要快。」
「是，東哥！「馬仔轉身鑽進了小巷。
何文展正站在那三個白人面前交涉，臉色鐵青。堅叔死死拉著他的手臂，低聲勸阻：「阿森！忍一忍！是鬼佬大兵，我們惹不起的！
一名英鬼大兵聽到堅叔的話，更加得意，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混雜著生硬的粵語吼道：「聽到沒有？臭差佬！我們是大英士兵！這裡我們說了算！滾開！」
他一邊吼著，一邊竟然伸手去推何文展的肩膀。何文展的拳頭瞬間握緊，手背青筋暴起，但堅叔幾乎是用盡全力拖住他，「不能動手！動手你差事就完了！去年旺角有個師兄抓了個打人的英軍，第二天就被調去守水庫了！」
見警察不敢動，那名大兵一把搶過吉米仔手中的帆布包，將裡面的手錶全都倒在地上，還用腳狠狠踩了幾下。年輕人眼睛瞬間紅了，卻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何文展的拳頭握得發白，但堅叔幾乎是用盡全力拖住他：「不可以動手！動手你就完啦！」
局面僵持不下，警察的威嚴和華人的臉面，在這一刻被踐踏在地。
不過五六分鐘，街道兩頭便傳來了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傻強一馬當先，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足有四五十個洪興的馬仔。
這些人手裡沒拿明顯的傢伙，但個個面色不善，瞬間就將這片區域圍了個水泄不通，原本看熱鬧的路人見勢不妙，紛紛後退，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那三個原本囂張跋扈的英軍，被這突如其來的人群嚇了一跳，酒意頓時醒了一半。
他們背靠背站在一起，看著周圍那些沉默但充滿敵意的華人面孔，臉上首次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東哥！」傻強走到車旁，恭敬地對余海東喊道。
小莊站在旁邊拉開車門，余海東緩步走了下來，徑直走向場中。
傻強在前面開路，呼嘯一聲，小弟們讓出一條路，余海東走進人群。
他的自光先是掠過一臉震驚和複雜的何文展與堅叔，微微點頭示意，隨後看了一眼「受害者」。
呦！還是「熟面孔」，那個年輕人居然是年輕的吉米仔！
最後目光落在了那三個英軍身上。
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剛才說話的似乎是三人的頭兒，強自鎮定地用英語喝道：「你————你們想幹什麼？我們是大英士兵！」
余海東沒有說話，只是仔細地打量著他們。他的目光在大兵手臂上一個步槍與王冠組合的紋身，以及另一人脖子上掛著的、帶有字母縮寫的金屬牌上停留了片刻。
這時，一名小弟也從後面擠了進來，湊到余海東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東哥，問清楚了，他們的指揮官是個叫菲茲傑拉德的上校，那些軍官經常來我們這裡玩。」
余海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心中已有計較。他上前一步，用流利而地道的英語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尤其是那三個英軍：「Miller下士，」他準確地叫出了為首人的姓氏，看著對方間瞪大的眼睛，繼續說道：「隸屬於第三巡邏中隊。你們的指揮官，是JamesFitzgerald上校。」
他每說一句，那三個英軍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後，已是面無人色。他們無法理解，這個看起來像商人多過像黑幫的華人，怎麼會對他們的情況了如指掌？
余海東不給對方思考的時間，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冰冷的鋒芒：「需要我現在就聯繫Fitzgerald上校嗎？告訴他，他的三名優秀士兵，在農曆新年期間，於香港的街頭，不僅搶劫小販、侮辱民眾，還公然襲擊維護秩序的皇家香港警察？」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對方最後的心理防線：「你們猜，他是會為了保護大英士兵的聲譽，表彰你們的行為；
還是會為了平息可能登上《南華早報》甚至倫敦泰晤士報的醜聞，立刻將你們送上軍事法庭，不光彩地遣返回國？」
「軍事法庭」和「遣返回國」這兩個詞，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砸垮了這三名士兵的心理防線。
他們比誰都清楚，軍隊高層絕不會為了他們幾個小兵而去面對一場潛在的國際輿論風波。等待他們的，將是比坐牢好不了多少的嚴厲軍紀處罰。
余海東突然改用粵語，聲音帶著幾分譏誚：「你們陸軍都沒有皇家牌，還夠膽找皇家香江警察的麻煩？真是不知死字點寫！
」
這句話引得周圍一陣鬨笑，連何文展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為首英軍臉上的傲慢和酒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和哀求。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對————對不起，先生！我們————我們喝多了，我們願意賠償！我們向這位先生和警察道歉！」
他一邊說著，一邊慌忙掏出身上的所有現金，塞到吉米仔手裡，然後又轉向何文展和堅叔，笨拙地鞠躬道歉。
另外兩人也趕緊有樣學樣，把身上的錢都掏了出來，嘴裡不停地說著「Sorry
」
O
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三個洋人士兵，此刻在余海東面前如同鶉般瑟瑟發抖，醜態百出，周圍所有的華人，無論是警察、馬仔還是路人，心中都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和揚眉吐氣之感！
離開包府，余海東的平治在小莊的駕駛下，開始穿梭於港島和九龍。
他按照葉梓媚精心準備的名單和行程，拜訪了幾位在金碧輝煌結識、有生意往來或潛在合作價值的商場朋友。
這些拜訪多是禮節性的，通常只在門口或客廳短暫停留幾分鐘，送上精心準備的伴手禮，說幾句「新年快樂」、「生意興隆」的吉祥話。對方也心照不宣，不會深談。
例如：一位經營電子表出口的潮州老闆，余海東在他廠里訂製了一批帶金碧輝煌logo的打火機作為禮品。
一位與內地有貿易往來的商會副會長，余海東通過他了解一些政策風向。
一位在報館擔任副主編的文化人，余海東偶爾會通過他釋放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消息。
這些關係看似鬆散，卻構成了余海東商業信息網絡的重要組成部分。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夜總會老闆，而是在悄然編織著自己的關係網。
節日的霓虹已經亮起，余海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小莊專注地握著方向盤，朝著「金碧輝煌「的方向駛去。
車輛緩緩駛回油尖旺區，越是靠近金碧輝煌，年的喧囂似乎也越發真切。
然而，就在距離夜總會不到一個街口的地方，車流明顯慢了下來，前方傳來一陣不和諧的喧譁，夾雜著英語的粗魯叫罵和粵語的憤怒指責。
前方的道路被人群堵住了，車子緩緩停下。
「阿東，前面有事。「小莊的聲音平穩如常。
余海東睜開眼，透過深色車窗望去。路燈下，三個身材高大的白人青年正圍著一個年輕華人推推搡搡。
那年輕人約莫十八九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帆布包，臉上帶著倔強的神情。他腳邊散落著一地的手錶，在路燈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周圍已經聚攏了些路人，個個臉上都帶著敢怒不敢言的神情。更讓余海東目光一凝的是，他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一穿著軍裝警服的何文展，他身邊還有一個年紀較大的老巡警。
車子在路邊停穩。余海東搖下車窗，對著人群外圍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馬仔勾了勾手指。
那馬仔認出這是大佬的老闆——東哥的車，連忙跑過來躬身道：「東哥！
」
「這班鬼佬做什麼呢？
」
馬仔立即義憤填膺地匯報：「東哥，班死鬼佬喝多了，話那靚仔賣假表，要沒收他的貨！條子過來處理，那班撲街連條子都不放在眼裡！
J
余海東點了點頭，「去，提傻強，話我說的，叫他帶幾十個兄弟過來，要快。」
「是，東哥！「馬仔轉身鑽進了小巷。
何文展正站在那三個白人面前交涉，臉色鐵青。堅叔死死拉著他的手臂，低聲勸阻：「阿森！忍一忍！是鬼佬大兵，我們惹不起的！
一名英鬼大兵聽到堅叔的話，更加得意，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混雜著生硬的粵語吼道：「聽到沒有？臭差佬！我們是大英士兵！這裡我們說了算！滾開！」
他一邊吼著，一邊竟然伸手去推何文展的肩膀。何文展的拳頭瞬間握緊，手背青筋暴起，但堅叔幾乎是用盡全力拖住他，「不能動手！動手你差事就完了！去年旺角有個師兄抓了個打人的英軍，第二天就被調去守水庫了！」
見警察不敢動，那名大兵一把搶過吉米仔手中的帆布包，將裡面的手錶全都倒在地上，還用腳狠狠踩了幾下。年輕人眼睛瞬間紅了，卻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何文展的拳頭握得發白，但堅叔幾乎是用盡全力拖住他：「不可以動手！動手你就完啦！」
局面僵持不下，警察的威嚴和華人的臉面，在這一刻被踐踏在地。
不過五六分鐘，街道兩頭便傳來了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傻強一馬當先，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足有四五十個洪興的馬仔。
這些人手裡沒拿明顯的傢伙，但個個面色不善，瞬間就將這片區域圍了個水泄不通，原本看熱鬧的路人見勢不妙，紛紛後退，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那三個原本囂張跋扈的英軍，被這突如其來的人群嚇了一跳，酒意頓時醒了一半。
他們背靠背站在一起，看著周圍那些沉默但充滿敵意的華人面孔，臉上首次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東哥！」傻強走到車旁，恭敬地對余海東喊道。
小莊站在旁邊拉開車門，余海東緩步走了下來，徑直走向場中。
傻強在前面開路，呼嘯一聲，小弟們讓出一條路，余海東走進人群。
他的自光先是掠過一臉震驚和複雜的何文展與堅叔，微微點頭示意，隨後看了一眼「受害者」。
呦！還是「熟面孔」，那個年輕人居然是年輕的吉米仔！
最後目光落在了那三個英軍身上。
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剛才說話的似乎是三人的頭兒，強自鎮定地用英語喝道：「你————你們想幹什麼？我們是大英士兵！」
余海東沒有說話，只是仔細地打量著他們。他的目光在大兵手臂上一個步槍與王冠組合的紋身，以及另一人脖子上掛著的、帶有字母縮寫的金屬牌上停留了片刻。
這時，一名小弟也從後面擠了進來，湊到余海東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東哥，問清楚了，他們的指揮官是個叫菲茲傑拉德的上校，那些軍官經常來我們這裡玩。」
余海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心中已有計較。他上前一步，用流利而地道的英語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尤其是那三個英軍：「Miller下士，」他準確地叫出了為首人的姓氏，看著對方間瞪大的眼睛，繼續說道：「隸屬於第三巡邏中隊。你們的指揮官，是JamesFitzgerald上校。」
他每說一句，那三個英軍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後，已是面無人色。他們無法理解，這個看起來像商人多過像黑幫的華人，怎麼會對他們的情況了如指掌？
余海東不給對方思考的時間，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冰冷的鋒芒：「需要我現在就聯繫Fitzgerald上校嗎？告訴他，他的三名優秀士兵，在農曆新年期間，於香港的街頭，不僅搶劫小販、侮辱民眾，還公然襲擊維護秩序的皇家香港警察？」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對方最後的心理防線：「你們猜，他是會為了保護大英士兵的聲譽，表彰你們的行為；
還是會為了平息可能登上《南華早報》甚至倫敦泰晤士報的醜聞，立刻將你們送上軍事法庭，不光彩地遣返回國？」
「軍事法庭」和「遣返回國」這兩個詞，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砸垮了這三名士兵的心理防線。
他們比誰都清楚，軍隊高層絕不會為了他們幾個小兵而去面對一場潛在的國際輿論風波。等待他們的，將是比坐牢好不了多少的嚴厲軍紀處罰。
余海東突然改用粵語，聲音帶著幾分譏誚：「你們陸軍都沒有皇家牌，還夠膽找皇家香江警察的麻煩？真是不知死字點寫！
」
這句話引得周圍一陣鬨笑，連何文展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為首英軍臉上的傲慢和酒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和哀求。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對————對不起，先生！我們————我們喝多了，我們願意賠償！我們向這位先生和警察道歉！」
他一邊說著，一邊慌忙掏出身上的所有現金，塞到吉米仔手裡，然後又轉向何文展和堅叔，笨拙地鞠躬道歉。
另外兩人也趕緊有樣學樣，把身上的錢都掏了出來，嘴裡不停地說著「Sorry
」
O
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三個洋人士兵，此刻在余海東面前如同鶉般瑟瑟發抖，醜態百出，周圍所有的華人，無論是警察、馬仔還是路人，心中都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和揚眉吐氣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