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賓尼虎
第109章 賓尼虎
八二年底的香江，葵涌貨櫃碼頭燈火通明，如同不夜城。這裡是香江的命脈之一，也是兵家必爭之地。掌控著葵青區大部分地盤和碼頭業務的，是洪興社的揸Fit人—韓斌。
韓斌正值壯年，不像一般古惑仔那般張揚，他更喜歡穿深色夾克，眼神沉穩，行事狠辣果斷，在葵青說一不二，人稱「賓尼虎」。他有一個親弟弟恐龍，年紀稍輕，脾氣比他更沖，身手也好，一直在屯門打拼。
此刻，在葵青一間可以俯瞰部分碼頭的寫字樓里，氣氛卻有些沉悶。
「大佬，恐龍哥在屯門的場子，又被和聯勝的人掃了。」心腹西仔低聲匯報。
韓斌面無表情地抽著煙，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貨櫃。他韓斌在葵青可以呼風喚雨，但手伸到屯門，就難免鞭長莫及。屯門是洪興同和勝義勢力交錯的地方，他弟弟恐龍雖然勇猛，但缺乏根基和人脈，在那裡撐得很辛苦。
「總堂那些老傢伙，只知道叫我自己搞定。」韓斌冷哼一聲。他知道，那些元老樂得看他們兄弟在外面拼殺，既能拓展地盤，又能消耗他們的實力。
當初過檔來洪興，就是為了捧弟弟恐龍上位。但屯門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想食實在困難。
最近，他因為要支持弟弟在屯門爭地盤，投入了大筆資金，加上之前一筆投資失誤，資金鍊變得非常緊張。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個跟他有生意來往的船務公司老闆捲款跑路，讓他雪上加霜，急需一筆巨額現金來填補窟窿和支撐弟弟。
他必須找到一個快速、可靠，而且能長期賺錢的門路。他想到了最近在江湖上風頭最勁的余海東。此人手段高超，生意做得又大又穩，如果能搭上線————
「備車。」韓斌掐滅菸頭，「我去尖東找下靚坤。」他決定繞過洪興總堂，直接與余海東的人接觸。
尖東，「金碧輝煌」的一間大包房內。
靚坤看著眼前這位氣場沉穩的葵青大佬，心裡有些驚訝，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市儈的笑容。「斌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韓斌身形挺拔，眼神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阿坤你也知道，我那個堂口就是靠碼頭吃飯。艹TM的，現在經濟這麼差，連TM魚湯都快喝不上了。前兩天一個合作的老闆卷錢跑路不說，我還要替他背上一筆債！讓我找到他直接做了他！」
說到這裡韓斌煩躁地點上一顆煙，「我弟弟恐龍，你大概也聽過，現在在屯門跟和勝義的人開戰。年輕人，夠勇，夠狠，但是————底子薄。我做大哥的，不能看著他在前面衝鋒，連件像樣的盔甲都沒有。哎，我TM現在賣血的心都有！」
「阿坤，我韓斌不是沒路走，但是現在路有點堵。」韓斌語氣誠懇，「聽聞你的老闆能點石成金，我想找條明路，大家合作搞個賭檔什麼的，有錢一起賺。」
靚坤聽完，心裡快速盤算。韓斌不是那些小角色，他是實權派大佬，雖然暫時遇到困難，但根基深厚，尤其在葵青碼頭勢力龐大，這對自己和阿東未來的生意可能大有裨益。
「斌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捧自己弟弟上位，天經地義。你夠坦白，我靚坤也不跟你講虛的。」
靚坤點點頭，「這件事，牽涉太大。你要的數目和財路，我不能立刻答應你。我必須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跟我老闆說。他看事情的眼光，和我們這些在街頭打滾的人不同，他看得更遠，更透。」
「多謝坤哥！」韓斌抱拳，他知道，余海東肯考慮，事情就成了一半。
當晚，靚坤向余海東說了韓斌的詳細情況。韓斌的意思無非就是用地盤和人手和余海東交易，也算是一種變向的投靠。
「韓斌————葵青扛把子，過檔洪興是為了捧他弟弟上位。」余海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有意思。一個重情義、有實力，而且掌握著碼頭資源的地頭蛇————值得投資。」
他迅速做出決斷：「阿坤，你同韓斌講，錢，不是問題。生意，也有的是。
但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以後我們的貨進出葵青碼頭，他要確保暢通無阻，費用按規矩來，但要絕對安全。」
「第二，屯門那邊，他弟弟恐龍上位後，我們將來的生意，也要得到同樣的支持。」
「明白！」靚坤心領神會，這是要打通新界西到九龍的重要通道。
「至於做咩生意，」余海東成竹在胸，「賭檔不行，最近警方查得嚴。遊戲機中心和駕校，照樣可以搞。不過，遊戲城可以開在屯門，讓他弟弟恐龍也多一份收入和人望。駕校，葵青和屯門都可以開，利用好大傻的車源。」
「最重要是，將來可以開一條一小巴線。從大佬權的元朗，經屯門，再到荃灣，最後進入韓斌的葵青。只要這條線打通，財源自然滾滾來。不過這個是後話，目前先解決他的燃眉之急，同時將我們的腳插進去。」
靚坤將余海東的合作框架帶給韓斌後，韓斌雷厲風行，立刻行動起來。他並沒有直接給弟弟恐龍一大筆錢，而是將他叫到葵青，兄弟二人在那間可以俯瞰碼頭的辦公室里進行了一次深談。
「恐龍，這次是個機會，不要只知道打打殺殺。」韓斌指著窗外，「余海東的路，比我自己想的要寬得多。遊戲城是第一步，你要自己親手把它搞起來，讓屯門的兄弟和街坊看到你恐龍不只是會揮刀，還會賺錢！這是你壯大的資本！」
恐龍雖然性子沖，但最聽大哥的話，也明白這是為自己立根的好機會，重重點頭：「大佬，我知點做啦！」
「余老闆說了，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全屯門最大、最旺的遊戲機中心！這五十萬是首期，機器和渠道，余老闆已經幫你搞定。」
恐龍看著那滿滿一袋錢，眼睛都直了。「全屯門最大？！」
「無錯！」韓斌目光灼灼，「余老闆通過日本的貿易行，直接落單，訂了六十台最新款的街機！《吃豆人》、《大金剛》這些基本款有，還有十幾台賽車機、射擊機，甚至有兩部很少見的《太空哈利》體感機！」
六十台！這在1982年的香港，尤其是在鄉下一樣的新界屯門，絕對是核彈級別的存在。很多小型的遊戲廳，能有十台八台機器就了不起了。
恐龍激動得拳頭緊握：「大佬！我知點做了！我一定搞到風風光光！」
鋪位的選擇也提升了檔次。他們沒有再找零散的商鋪，而是直接租下了屯門新市鎮一棟新建樓宇的整個地下層，面積超過五百平方米！
原來的租客想做百貨，但資金鍊斷裂，被韓斌以略高於市場價但非常公道的價格整體盤下，並承擔了部分原有的裝修折價。
接下來的場面堪稱壯觀。通過葵青碼頭的特殊渠道，整整六個巨大的貨櫃在深夜悄然運抵。
開箱、搬運、安裝、調試————余海東甚至從旗下夜總會調來了兩名專業的電器工程師負責接線和確保電壓穩定，還有專門的遊戲機調試員。
八二年底的香江，葵涌貨櫃碼頭燈火通明，如同不夜城。這裡是香江的命脈之一，也是兵家必爭之地。掌控著葵青區大部分地盤和碼頭業務的，是洪興社的揸Fit人—韓斌。
韓斌正值壯年，不像一般古惑仔那般張揚，他更喜歡穿深色夾克，眼神沉穩，行事狠辣果斷，在葵青說一不二，人稱「賓尼虎」。他有一個親弟弟恐龍，年紀稍輕，脾氣比他更沖，身手也好，一直在屯門打拼。
此刻，在葵青一間可以俯瞰部分碼頭的寫字樓里，氣氛卻有些沉悶。
「大佬，恐龍哥在屯門的場子，又被和聯勝的人掃了。」心腹西仔低聲匯報。
韓斌面無表情地抽著煙，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貨櫃。他韓斌在葵青可以呼風喚雨，但手伸到屯門，就難免鞭長莫及。屯門是洪興同和勝義勢力交錯的地方，他弟弟恐龍雖然勇猛，但缺乏根基和人脈，在那裡撐得很辛苦。
「總堂那些老傢伙，只知道叫我自己搞定。」韓斌冷哼一聲。他知道，那些元老樂得看他們兄弟在外面拼殺，既能拓展地盤，又能消耗他們的實力。
當初過檔來洪興，就是為了捧弟弟恐龍上位。但屯門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想食實在困難。
最近，他因為要支持弟弟在屯門爭地盤，投入了大筆資金，加上之前一筆投資失誤，資金鍊變得非常緊張。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個跟他有生意來往的船務公司老闆捲款跑路，讓他雪上加霜，急需一筆巨額現金來填補窟窿和支撐弟弟。
他必須找到一個快速、可靠，而且能長期賺錢的門路。他想到了最近在江湖上風頭最勁的余海東。此人手段高超，生意做得又大又穩，如果能搭上線————
「備車。」韓斌掐滅菸頭，「我去尖東找下靚坤。」他決定繞過洪興總堂，直接與余海東的人接觸。
尖東，「金碧輝煌」的一間大包房內。
靚坤看著眼前這位氣場沉穩的葵青大佬，心裡有些驚訝，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市儈的笑容。「斌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韓斌身形挺拔，眼神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阿坤你也知道，我那個堂口就是靠碼頭吃飯。艹TM的，現在經濟這麼差，連TM魚湯都快喝不上了。前兩天一個合作的老闆卷錢跑路不說，我還要替他背上一筆債！讓我找到他直接做了他！」
說到這裡韓斌煩躁地點上一顆煙，「我弟弟恐龍，你大概也聽過，現在在屯門跟和勝義的人開戰。年輕人，夠勇，夠狠，但是————底子薄。我做大哥的，不能看著他在前面衝鋒，連件像樣的盔甲都沒有。哎，我TM現在賣血的心都有！」
「阿坤，我韓斌不是沒路走，但是現在路有點堵。」韓斌語氣誠懇，「聽聞你的老闆能點石成金，我想找條明路，大家合作搞個賭檔什麼的，有錢一起賺。」
靚坤聽完，心裡快速盤算。韓斌不是那些小角色，他是實權派大佬，雖然暫時遇到困難，但根基深厚，尤其在葵青碼頭勢力龐大，這對自己和阿東未來的生意可能大有裨益。
「斌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捧自己弟弟上位，天經地義。你夠坦白，我靚坤也不跟你講虛的。」
靚坤點點頭，「這件事，牽涉太大。你要的數目和財路，我不能立刻答應你。我必須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跟我老闆說。他看事情的眼光，和我們這些在街頭打滾的人不同，他看得更遠，更透。」
「多謝坤哥！」韓斌抱拳，他知道，余海東肯考慮，事情就成了一半。
當晚，靚坤向余海東說了韓斌的詳細情況。韓斌的意思無非就是用地盤和人手和余海東交易，也算是一種變向的投靠。
「韓斌————葵青扛把子，過檔洪興是為了捧他弟弟上位。」余海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有意思。一個重情義、有實力，而且掌握著碼頭資源的地頭蛇————值得投資。」
他迅速做出決斷：「阿坤，你同韓斌講，錢，不是問題。生意，也有的是。
但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以後我們的貨進出葵青碼頭，他要確保暢通無阻，費用按規矩來，但要絕對安全。」
「第二，屯門那邊，他弟弟恐龍上位後，我們將來的生意，也要得到同樣的支持。」
「明白！」靚坤心領神會，這是要打通新界西到九龍的重要通道。
「至於做咩生意，」余海東成竹在胸，「賭檔不行，最近警方查得嚴。遊戲機中心和駕校，照樣可以搞。不過，遊戲城可以開在屯門，讓他弟弟恐龍也多一份收入和人望。駕校，葵青和屯門都可以開，利用好大傻的車源。」
「最重要是，將來可以開一條一小巴線。從大佬權的元朗，經屯門，再到荃灣，最後進入韓斌的葵青。只要這條線打通，財源自然滾滾來。不過這個是後話，目前先解決他的燃眉之急，同時將我們的腳插進去。」
靚坤將余海東的合作框架帶給韓斌後，韓斌雷厲風行，立刻行動起來。他並沒有直接給弟弟恐龍一大筆錢，而是將他叫到葵青，兄弟二人在那間可以俯瞰碼頭的辦公室里進行了一次深談。
「恐龍，這次是個機會，不要只知道打打殺殺。」韓斌指著窗外，「余海東的路，比我自己想的要寬得多。遊戲城是第一步，你要自己親手把它搞起來，讓屯門的兄弟和街坊看到你恐龍不只是會揮刀，還會賺錢！這是你壯大的資本！」
恐龍雖然性子沖，但最聽大哥的話，也明白這是為自己立根的好機會，重重點頭：「大佬，我知點做啦！」
「余老闆說了，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全屯門最大、最旺的遊戲機中心！這五十萬是首期，機器和渠道，余老闆已經幫你搞定。」
恐龍看著那滿滿一袋錢，眼睛都直了。「全屯門最大？！」
「無錯！」韓斌目光灼灼，「余老闆通過日本的貿易行，直接落單，訂了六十台最新款的街機！《吃豆人》、《大金剛》這些基本款有，還有十幾台賽車機、射擊機，甚至有兩部很少見的《太空哈利》體感機！」
六十台！這在1982年的香港，尤其是在鄉下一樣的新界屯門，絕對是核彈級別的存在。很多小型的遊戲廳，能有十台八台機器就了不起了。
恐龍激動得拳頭緊握：「大佬！我知點做了！我一定搞到風風光光！」
鋪位的選擇也提升了檔次。他們沒有再找零散的商鋪，而是直接租下了屯門新市鎮一棟新建樓宇的整個地下層，面積超過五百平方米！
原來的租客想做百貨，但資金鍊斷裂，被韓斌以略高於市場價但非常公道的價格整體盤下，並承擔了部分原有的裝修折價。
接下來的場面堪稱壯觀。通過葵青碼頭的特殊渠道，整整六個巨大的貨櫃在深夜悄然運抵。
開箱、搬運、安裝、調試————余海東甚至從旗下夜總會調來了兩名專業的電器工程師負責接線和確保電壓穩定，還有專門的遊戲機調試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