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新紮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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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新紮師兄

  「邊個不知?整個江湖都傳遍啦!」旁邊一個瘦得像竹竿,外號「竹竿明」

  的接口道:「東星那隻金毛虎沙蜢啊,以前幾多巴閉?整天在尖沙咀橫行霸道,沒想到被洪興太子和金碧輝煌的癲佬坤一夜之間就打到撲街!」

  一個臉上帶著稚氣,但眼神已經有些兇狠的年輕人,好奇地問:「聰哥,明哥,你們說得這麼厲害,到底怎麼打的?」

  瘦仔聰一副「百事通」的模樣,壓低聲音,仿佛親身經歷一般:「嘿,哪有那麼簡單!我聽我大哥的兄弟的把兄弟講,人家洪興是食腦的!」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儘管其中夾雜了大量道聽途說的誇張成分:「先派人去沙蜢的泊車點搞事,激得沙蜢那隻金毛虎帶著所有馬仔衝出來!然後呢,太子哥就帶著洪興最厲害的刀手,直撲沙蜢的老巢!」

  竹竿明補充道:「最犀利是第三步!沙蜢知道老窩被人端了,肯定撲回去救的嘛!誰知人家早在他回去的必經之路設好埋伏!結果被幾路人馬夾擊,沙蜢的人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當菜一樣切!」

  「聽眾們」聽得目瞪口呆,熱血沸騰:「嘩!太子同靚坤這麼厲害,跟他們混豈不是好好運?」

  「廢話!」瘦仔聰一拍桌子,「你看現在!靚坤在金碧輝煌旁邊的桌球室,天天排長龍收人!安家費都是一疊一疊地給!太子哥那邊也在收人!雖然嚴一點,但跟著洪興第一紅棍這塊金字招牌,還怕沒得發達?」

  另一個一直沉默抽菸,年紀稍大些的古惑仔,這時冷冷地插了一句:「你們這班蛋散只看到人家風光,有右想過沙蜢那幾十個被斬到一世殘廢或者直接去賣鹹鴨蛋的兄弟?

  江湖路,是用血鋪出來的!不是個個都有命享受!」

  這話像一盆冷水,讓興奮的幾人稍微冷靜了一下。但很快,瘦仔聰又反駁道:「話不是這麼說!出來混,早就預料到有今天!與其在廟街這種小地方跟人爭些芝麻綠豆,不如搏一把!跟了個厲害的老大,起碼死也死得比現在風光!」

  這種議論,在廟街的大排檔、旺角的麻將館、深水埗的桌球室、銅鑼灣的後巷————凡是有古惑仔聚集的地方,都在上演。

  尖沙咀這一戰,極大地刺激了底層江湖人的神經。它打破了原有的勢力平衡,展示了一種新的「上位」模式—不僅僅是靠蠻力,更需要頭腦、資金和強大的盟友。

  無數像瘦仔聰、竹竿明這樣的年輕古惑仔,心中那顆「出人頭地」的野心被點燃了。

  他們不再滿足於在街頭小打小鬧,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尖沙咀,投向了那些一夜成名的新貴大佬。

  洪興太子和靚坤,尤其是背靠金碧輝煌、顯得財大氣粗的靚坤,成為了他們心目中新的偶像和投靠目標。

  這股暗流,為接下來靚坤和太子勢力的急速膨脹,奠定了最廣泛的基礎。

  這天下午,兩名穿著軍裝巡邏警員制服的差人,正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行走。標準的軍裝、腰間武裝帶上的點三八左輪、警棍和哨子,表明了他們的身份。

  走在前面的一位,年紀很輕,身材高大,皮膚黝黑,大概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和銳氣。

  他叫何文展,剛從黃竹坑警察學堂畢業不到半年,被分配到西九龍警區擔任軍裝巡警。

  此刻,他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老練一些,但眼神中對周遭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和探究欲。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位年紀至少在五十歲以上的「老散」(年長的警員),頭髮已經花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和長期夜班帶來的疲憊。

  他叫周志堅,大家都尊稱一聲「堅叔」。堅叔當了超過三十年軍裝巡警,幾乎見證了這一帶所有的變遷和江湖恩怨。他動作不緊不慢,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街邊的每一個角落,如同掃描儀一般。

  「堅叔,你看下對面。」何文展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馬路對面那間「發記桌球室」,壓低聲音說道。

  堅叔頭也沒抬,一邊從武裝帶上的小皮包里拿出「更紙(簽到簿)」,走向路邊釘在牆上的警察「簽薄箱」,用鑰匙打開後,取出裡面的簽到章,在自己的「更紙」上蓋章後,一邊慢悠悠地說:「睇到啦,癲佬坤嘛,最近風頭最勁,想不睇到都難。」

  只見桌球室門口,熙熙攘攘地圍著幾十個青壯年男子,大多流里流氣,眼神閃爍。

  人群中央,一張從桌球室里搬出來的破舊茶几後面,靚坤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折凳上。穿著一件騷包的紫紅色絲質襯衫,領口敞開,嘴裡叼著煙,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一絲不耐煩。


  他身邊站著幾個馬仔,負責維持秩序和喊號。不斷有人擠到前面,點頭哈腰地對靚坤說著什麼,然後靚坤要麼隨意地擺擺手讓人滾蛋,要麼就對旁邊拿著個黑色旅行袋的馬仔示意一下,那馬仔便掏出一疊鈔票塞給來人,引起周圍一陣羨慕的騷動。

  「堅叔,他們就這樣公開收馬,當差人不存在一樣,我們不用做點什麼嗎?」何文展看著那場面,眉頭緊皺,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點三八左輪手槍套上。

  在學堂里,教官教導他們要維護法紀,打擊罪惡。眼前這赤裸裸的社團擴張行為,讓他覺得有責任去制止。

  「簽到先啦,後生仔。」堅叔已經簽好了名,合上籤到簿,慢條斯理地將簿子塞回武裝帶上的皮包里,這才轉過身,掏出煙盒,遞了一支「萬寶路」給何文展。何文展搖了搖頭表示不會。

  堅叔自己點上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隔著一條馬路,眯著眼看著對面的熱鬧景象。

  「做乜嘢?你打算怎麼做?」堅叔不答反問,語氣平靜。

  「我們可以過去查身份證啊!或者以非法集結的名義驅散他們!」何文展有些急切地說,他覺得這是顯而易見的警察職責。

  堅叔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歷經世事的無奈和一種近乎麻木的淡然:「查身份證?好啊,你過去,我睇你查。對面起碼五六十人,我們只有兩個,你查得幾多個?你信不信你一開始查,起碼有一半人即刻散水,跑進後面的橫街窄巷,你追都追不上?

  他頓了頓,用夾著煙的手指指了指靚坤:「剩下的,你猜癲佬坤會不會跟你合作?他只會跟你說:阿Sir,我在這裡跟朋友們聊聊天而已,犯什麼法啊?」你沒證據證明他收黑錢,沒證據證明他進行非法活動。你最多,就是騷擾到他,然後呢?」

  何文展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堅叔說的很有道理。他確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靚坤在犯罪。給錢可以解釋為「借」或者「贈予」,聚集可以解釋為「聚會」。

  「至於非法集結——」堅叔嗤笑一聲,「阿展,你太年輕。你看下他們,有沒有大聲喧譁?有沒有堵住道路?有沒有拿著武器?表面上看,就是一幫人聚在一間桌球室門口,這裡是公眾地方,但是他們沒有影響到其他人。我們憑什麼去驅散?」

  「難道就任由他們這麼囂張?」何文展語氣中帶著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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