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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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叔穿著一身深色唐裝,手裡盤著一對已經被摩挲得油光鋥亮的鐵膽,沉默地坐在太師椅上。

  下方,坐著東星的其他幾位大佬,以及沙蜢死後空出的金毛虎堂主位置下,幾個躍躍欲試的候選者。人人面色陰沉,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

  「砰!」一個大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響,「洪興欺人太甚!一聲不吭就做掉我們東星一個區的話事人,搶了整個尖沙咀的泊車!當我們東星是擺設嗎?!這個面子不找回來,我們以後還用在這混?!」

  另一位陰惻惻地道:「稍安勿躁。沙蜢自己不爭氣,中了人家的圈套,被人一鍋端,怪得誰?而且,做事的是洪興太子和靚坤,但背後是不是洪興蔣天生的意思,都還不知道。」

  「不是蔣天生點頭,太子和靚坤哪有那麼大膽子和實力動沙蜢?就算不是他直接下令,也是默許!這口氣,我們東星怎麼都不能就這麼吞下去!」

  底下幾個想上位的草鞋、紅棍更是紛紛叫嚷:

  「一定要洪興給個交代!」

  「血債血償!」

  「打返尖沙咀!」

  本叔一直沉默著,手中的鐵膽轉動速度微微加快,發出「咯咯」的輕響。他終於抬起眼皮,目光掃過群情激憤的眾人,聲音不高,卻瞬間讓祠堂安靜了下來。

  「交代,是一定要拿的。沙蜢再無能,都是我們東星的人,打狗都要看主人。這個道理,蔣天生不會不明。」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是,怎麼樣拿交代?真的開片?

  為了一個已經死了、連地盤都丟光了的沙蜢,要我們東星的兄弟拿著刀和洪興的人在街上對砍,填人命進去?

  誰出人?

  你?你?還是你?」本叔指著剛才叫得最歡的幾個大底問道。

  江湖義氣固然重要,但現實利益更是根本。沙蜢死了,他的地盤沒了,為了一個死人去和洪興這種龐然大物全面開戰,消耗的是東星自己的實力,最終得利的只會是其他虎視眈眈的社團。

  明眼人都知道,那些叫的歡的,都是看上了沙蜢原來的地盤。

  如果能趁機把自己的人推上位,或者直接拿到地盤才是他們目的。

  本叔也是敲打那幾個心術不正的,別光想著渾水摸魚。

  「本叔,你的意思是…」

  「約蔣天生談,面對面的談。我要看看他洪興,到底想怎樣。我跟他老子都面對面的開過片!如果要打,我東星奉陪。但如果他懂事,大家未必沒得談。」

  這就是龍頭和大佬的區別。大佬可以喊打喊殺,但坐館必須權衡全局。

  本叔說完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始終一言不發的水靈姐。

  水靈手裡的女士煙將要燃盡,她將菸頭用力按滅在煙缸中,冷冷地說了一句,「就這樣!」

  然後起身,帶著幾個身形各異的隨從離開了祠堂......

  聯英社陀地,一間喧鬧的麻將館內。

  廉叔一邊摸著牌,一邊聽著心腹低聲匯報,臉上橫肉抖動,看不出喜怒。

  「沙蜢個廢柴,就知道他要完蛋,都吸成了個顛佬!還好沒多借人給他。」歪叔打出一張牌,「不過,洪興太子同靚坤,幾時變得這麼巴閉了?背後肯定有人撐。

  通知下面的兄弟,暫時不要去尖沙咀惹事,看清楚再說。」

  ......

  和力圖總堂,一間充滿老舊檀香味的茶室。

  坐館楂叔,年近七十,鬚髮皆白,但眼神依舊矍鑠。他慢悠悠地泡著功夫茶,聽著手下匯報尖沙咀的情況。

  「洪興太子…同那個新紮職的靚坤?」楂叔放下小小的茶杯,手指輕輕敲著紫砂壺,「後生可畏啊。沙蜢那隻瘋狗,橫行尖沙咀這麼多年,居然被一夜之間連根拔起。手段狠辣,計劃周詳。」

  他對面坐著的,是剛剛被沙蜢借兵又損失了些人手的飛鴻哥,臉色不太好看:「楂叔,洪興這樣太不給我們和力圖面子了!我的兄弟不能白死白傷啊!」

  楂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飛鴻,你收三倍錢的時候又不見你說給面子?江湖救急,銀貨兩訖。你的人是為錢做事,死傷自負。這個道理你不明白?」

  飛鴻哥被噎了一下,訕訕不敢再多言。


  楂叔望向窗外,悠悠道:「洪興出了只猛虎,是好是壞,蔣天生…有得頭疼嘍!」

  ......

  號碼幫總舵。

  以火爆脾氣著稱的紅棍爆哥,聽到沙蜢借去的150人幾乎全軍覆沒的消息後,氣得當場砸了手中的茶杯。

  「干他娘的!洪興!我和你們沒完!沙蜢那個死鬼的帳,我一定和你們算清楚!」

  但他咆哮過後,卻被幾個冷靜的叔父輩勸住。

  「爆哥,息怒。現在是洪興勢大,而且道理不完全在我們這邊。為了沙蜢和已經收了的錢,和洪興全面開戰,不划算。」

  「不如等等看東星那邊怎麼反應先。如果他們都忍了這口氣,我們又何必做出頭鳥?」

  爆哥喘著粗氣,雖然不甘,但也知道叔父們說得有理,只能暫時按下怒火,但心裡已經給洪興記下了一筆。

  新記、和安樂、和聯勝等大大小小的社團,也都在暗中觀望,調整著對洪興的態度。尖沙咀的格局變動,牽動著整個香江地下世界的神經。

  太平山,倪家。

  播放戲曲的音響被關掉了,倪坤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手中罕見地沒有端著他喜愛的茶,而是夾著一支粗大的雪茄,煙霧繚繞。

  他穿著絲絨睡袍,但脊背挺直。二兒子倪永孝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依舊是那副斯文模樣,但眉頭微蹙,顯然正在思考如何應對父親即將提出的議題。

  「永孝,」倪坤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卻帶著金石之音,穿透煙霧傳來,「看完了?有什麼想法?」

  倪永孝上前一步,將手中那份關於尖沙咀泊車權易主的詳細報告輕輕放在辦公桌上,語氣保持著一貫的平穩:

  「看完了爸爸,洪興太子和那個靚坤,不過是兩把刀。真正握刀的人,是金碧輝煌的老闆,余海東。」

  「嗯」倪坤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沙蜢敗得不冤。」倪永孝分析道,「從最初的挑釁,到調虎離山,端掉老巢,半路伏擊,甚至算到沙蜢會狗急跳牆借兵反擊,並提前在集結地設下絕殺局…這一連串的動作,環環相扣,精準狠辣。

  這絕不是甘子泰那種莽夫能策劃出來的。洪興要是想在尖沙咀做大,不會等到今天才動手。

  這個余海東一出現,帶著什麼靚坤和大D的就開始攪風攪雨。我猜這件事背後搞鬼的就是他!」

  倪坤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這麼說,我們之前讓忠義堂那個Tony去金碧輝煌搞事,算是試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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