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六指堵六竅
轟隆——
隨著許府主堂最後一根主梁倒塌，火勢瞬間蔓延開來，在短短几分鐘之內，便在許府正中亮起了一道足以照亮夜幕的火光。
「哈……哈……」
季元重重地喘著粗氣，只覺視野內一片血紅色，儘管他知道自己還站著，但手腳早已沒了任何感覺，喉頭鐵腥直衝鼻腔。
實話說，在揮出那一刀之前，他並沒有想太多。
僅僅想著將自身武氣全部灌注在手臂上，以自己全力的一擊重創許如霜，之後就可以同祁竹音開溜。
但現在看來……
——我真的只是個一境八重的修士嗎？
看著旁邊已成了廢墟的二層堂屋，季元也不禁心中自問了這麼一句。
他自己都完全沒想到，自己一刀竟能將一座二層小樓給直接斬塌。
「哈……」
季元閉上眼睛壓住自己的呼吸，而後視線也去到了許如霜那邊。
適才那一發刀氣，可是瞄著許如霜的胸膛而去的，儘管她用手中繩鏢擋下了直擊，但整個人卻也被掀飛出去，撞入了許府的主堂內。
此刻許如霜躺在地上，上半身被砸下來的磚瓦所埋，只有下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死沒死，季元也不知道。
但就算許如霜沒死，也必然重傷，放著不管早晚也會被主堂燃起的熊火給吞沒，他眼下也沒有去補刀的力氣了。
不過，為了保險……
季元還是微微啟齒，喊道：
「竹……竹音……補刀。」
卻是這一句出口，他忽然覺得腦袋一陣暈眩，視野內的地面突然往旁邊翻轉了起來。
但下一刻，祁竹音也是反應過來，急忙上前用自己的肩膀將他身子給撐住，以自己作拐，讓季元靠在她的肩膀上。
「季元……」
祁竹音剛想說什麼，但轉過頭看見季元的正臉之時，嘴卻突然停住了。
她那一雙靈秀的眸子肉眼可見的瞪大。
「？」
季元本還疑惑她這反應，但看見她眸子裡映出的自己那張俊臉之時，卻也明白了這丫頭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
在祁竹音眼中的他，雙眼中已是被血污染得通紅，鼻尖、耳朵、眼角不斷地往外淌著血。
季元倒也不覺得身子哪裡疼。
他此刻莫名想到了上輩子看過的一件事兒。
——醫院裡那些疼得大呼小叫的病人，多半沒什麼事兒，而那些感覺不到疼，但模樣慘烈的病人，基本就是快死了。
看起來，這回怕是有點嚴重哦……
祁竹音顯然也是慌了，一時間腦袋裡空白一片，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上次季元亂脈的時候，季元失溫，她好歹也抱著季元給他保溫取暖。
可七竅流血，她該怎麼辦？
「啊……這這這……對！先……先止止止血……」
祁竹音唇齒張合了數十次，眉頭頓時一蹙，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抬起雙手來……
就用兩根食指插進了季元的鼻孔，試圖堵住從他鼻孔裡面不停往外流的鼻血。
季元：「？」
可看著季元耳朵也在往外淌血，祁竹音頓了一下，又改用雙手大拇指插他鼻孔，雙手小拇指堵住季元的耳朵。
季元：「？？」
季元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以至於向來溫文爾雅的他，都忍不住爆了一句：
「你特麼……咳咳咳……」
「啊……我……我給你止血！別亂動！！」
祁竹音滿臉擔心，又用雙手食指按住了季元的眼角，六根手指直接堵住了季元除嘴巴外的六竅……
「……」
季元眼角抽搐，要不是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使不出來，非得把這丫頭給打一頓。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
轟——
一聲巨響從旁邊傳來，季元愣了一下，當即警惕地循聲看去。
卻見一位身著虎繡緋袍的中年男子，從天而降，其身上六境修為所生的武氣一陣威壓，以至於在一瞬間，季元只感覺心臟都被人握住了一般，停了半拍。
祝烈此前在戒武司加班，察覺許府這邊的異動之後，當即以遁術趕了過來。
而看見此刻七竅流血的季元時，祝烈也是大驚失色，當即收住了自己武氣，走上前來簡單摸了摸季元的手腕。
「嘶——」
倒吸一口冷氣後，祝烈當即雙指在季元全身數道竅穴上重重點了數次，而後仔細檢查了一番。
確定暫時無恙之後，他又看了看周圍一片狼藉，問道：
「季元，給我個理由。」
「……鬼市案。」
祝烈聽到這三字，頓時瞪大眼睛，但眼下也絕非他為此事驚訝的時候。
他頓了一下，當即問道：
「可有證據？」
「……東南第三間偏房，有一處地道……裡面有帳本和金銀……」
「好！」
祝烈頓了一下，當即點頭，而後便看向一旁的祁竹音，從自己乾坤袋中摸出了他自己的腰牌，扔到她手裡，喊道：
「丫頭，背著他去陳府找王大夫，趕緊走。」
「啊……」
「快走！！等皇宮的內衛來了，我也保不住你們！」
「……哦！」
祁竹音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將祝烈給的腰牌掛在腰間，而後一把攬住季元的腰，就將她扛在肩頭，一步就從許府的後牆方向躍了出去。
目送兩人走後，祝烈才回頭看向已經燒了大半的許府主堂，心中一股子五味雜陳，都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麼表情。
今天上午的時候，他還和楊教頭說，讓季元那小子量力而為，查幾個小案子。
他現在甚至懷疑季元那小子不知道「量力而為」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且都不說他那半歲傻子的名聲，這才入京幾天啊，查個案子就就跑正三品的左都御史家父裡面來查……
這他媽叫量力而為？
「呵呵……」
祝烈一臉苦笑，而後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長袖一揮。
霎時間，許府之內狂風四起。
那燃明天際的熊熊大火，便在這長袖一揮所生的狂風中化作一道火龍捲，繼而徹底熄滅。
卻也是下一刻，數位腰後掛著金繡牛尾刀的武衛，便憑空出現在了許府周圍那些屋閣的瓦頂之上，直直朝著庭院正中的祝烈看來。
一人頓了一下，落到祝烈面前，把著腰後刀柄問道：
「適才的那一刀是祝大人劈的？」
祝烈點了點頭，道：「是。」
「那祝大人想來應該知道，四境以上的武修在白玉京中貿然動武，是什麼後果？就算您是戒武司總旗亦不例外。」
祝烈深吸一口氣，當即拱手請罪，而後面向一旁提聲喊道：
「皇上萬歲！下官此前查案途中，遭遇武修襲擊，不得已下只得出手。此案事關白玉京百姓安危，也事關朝廷臉面，還請聖上寬限下官五日。屆時，下官定會予聖上一個交代！」
此話一出，那些掛著金繡牛尾刀的武衛們，頓了一下之後，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便紛紛從原地消失，隱入了這白玉京的夜幕之中。
見狀，祝烈也才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重重吁出了一口氣：
「呼——」
……
隨著許府主堂最後一根主梁倒塌，火勢瞬間蔓延開來，在短短几分鐘之內，便在許府正中亮起了一道足以照亮夜幕的火光。
「哈……哈……」
季元重重地喘著粗氣，只覺視野內一片血紅色，儘管他知道自己還站著，但手腳早已沒了任何感覺，喉頭鐵腥直衝鼻腔。
實話說，在揮出那一刀之前，他並沒有想太多。
僅僅想著將自身武氣全部灌注在手臂上，以自己全力的一擊重創許如霜，之後就可以同祁竹音開溜。
但現在看來……
——我真的只是個一境八重的修士嗎？
看著旁邊已成了廢墟的二層堂屋，季元也不禁心中自問了這麼一句。
他自己都完全沒想到，自己一刀竟能將一座二層小樓給直接斬塌。
「哈……」
季元閉上眼睛壓住自己的呼吸，而後視線也去到了許如霜那邊。
適才那一發刀氣，可是瞄著許如霜的胸膛而去的，儘管她用手中繩鏢擋下了直擊，但整個人卻也被掀飛出去，撞入了許府的主堂內。
此刻許如霜躺在地上，上半身被砸下來的磚瓦所埋，只有下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死沒死，季元也不知道。
但就算許如霜沒死，也必然重傷，放著不管早晚也會被主堂燃起的熊火給吞沒，他眼下也沒有去補刀的力氣了。
不過，為了保險……
季元還是微微啟齒，喊道：
「竹……竹音……補刀。」
卻是這一句出口，他忽然覺得腦袋一陣暈眩，視野內的地面突然往旁邊翻轉了起來。
但下一刻，祁竹音也是反應過來，急忙上前用自己的肩膀將他身子給撐住，以自己作拐，讓季元靠在她的肩膀上。
「季元……」
祁竹音剛想說什麼，但轉過頭看見季元的正臉之時，嘴卻突然停住了。
她那一雙靈秀的眸子肉眼可見的瞪大。
「？」
季元本還疑惑她這反應，但看見她眸子裡映出的自己那張俊臉之時，卻也明白了這丫頭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
在祁竹音眼中的他，雙眼中已是被血污染得通紅，鼻尖、耳朵、眼角不斷地往外淌著血。
季元倒也不覺得身子哪裡疼。
他此刻莫名想到了上輩子看過的一件事兒。
——醫院裡那些疼得大呼小叫的病人，多半沒什麼事兒，而那些感覺不到疼，但模樣慘烈的病人，基本就是快死了。
看起來，這回怕是有點嚴重哦……
祁竹音顯然也是慌了，一時間腦袋裡空白一片，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上次季元亂脈的時候，季元失溫，她好歹也抱著季元給他保溫取暖。
可七竅流血，她該怎麼辦？
「啊……這這這……對！先……先止止止血……」
祁竹音唇齒張合了數十次，眉頭頓時一蹙，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抬起雙手來……
就用兩根食指插進了季元的鼻孔，試圖堵住從他鼻孔裡面不停往外流的鼻血。
季元：「？」
可看著季元耳朵也在往外淌血，祁竹音頓了一下，又改用雙手大拇指插他鼻孔，雙手小拇指堵住季元的耳朵。
季元：「？？」
季元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以至於向來溫文爾雅的他，都忍不住爆了一句：
「你特麼……咳咳咳……」
「啊……我……我給你止血！別亂動！！」
祁竹音滿臉擔心，又用雙手食指按住了季元的眼角，六根手指直接堵住了季元除嘴巴外的六竅……
「……」
季元眼角抽搐，要不是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使不出來，非得把這丫頭給打一頓。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
轟——
一聲巨響從旁邊傳來，季元愣了一下，當即警惕地循聲看去。
卻見一位身著虎繡緋袍的中年男子，從天而降，其身上六境修為所生的武氣一陣威壓，以至於在一瞬間，季元只感覺心臟都被人握住了一般，停了半拍。
祝烈此前在戒武司加班，察覺許府這邊的異動之後，當即以遁術趕了過來。
而看見此刻七竅流血的季元時，祝烈也是大驚失色，當即收住了自己武氣，走上前來簡單摸了摸季元的手腕。
「嘶——」
倒吸一口冷氣後，祝烈當即雙指在季元全身數道竅穴上重重點了數次，而後仔細檢查了一番。
確定暫時無恙之後，他又看了看周圍一片狼藉，問道：
「季元，給我個理由。」
「……鬼市案。」
祝烈聽到這三字，頓時瞪大眼睛，但眼下也絕非他為此事驚訝的時候。
他頓了一下，當即問道：
「可有證據？」
「……東南第三間偏房，有一處地道……裡面有帳本和金銀……」
「好！」
祝烈頓了一下，當即點頭，而後便看向一旁的祁竹音，從自己乾坤袋中摸出了他自己的腰牌，扔到她手裡，喊道：
「丫頭，背著他去陳府找王大夫，趕緊走。」
「啊……」
「快走！！等皇宮的內衛來了，我也保不住你們！」
「……哦！」
祁竹音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將祝烈給的腰牌掛在腰間，而後一把攬住季元的腰，就將她扛在肩頭，一步就從許府的後牆方向躍了出去。
目送兩人走後，祝烈才回頭看向已經燒了大半的許府主堂，心中一股子五味雜陳，都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麼表情。
今天上午的時候，他還和楊教頭說，讓季元那小子量力而為，查幾個小案子。
他現在甚至懷疑季元那小子不知道「量力而為」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且都不說他那半歲傻子的名聲，這才入京幾天啊，查個案子就就跑正三品的左都御史家父裡面來查……
這他媽叫量力而為？
「呵呵……」
祝烈一臉苦笑，而後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長袖一揮。
霎時間，許府之內狂風四起。
那燃明天際的熊熊大火，便在這長袖一揮所生的狂風中化作一道火龍捲，繼而徹底熄滅。
卻也是下一刻，數位腰後掛著金繡牛尾刀的武衛，便憑空出現在了許府周圍那些屋閣的瓦頂之上，直直朝著庭院正中的祝烈看來。
一人頓了一下，落到祝烈面前，把著腰後刀柄問道：
「適才的那一刀是祝大人劈的？」
祝烈點了點頭，道：「是。」
「那祝大人想來應該知道，四境以上的武修在白玉京中貿然動武，是什麼後果？就算您是戒武司總旗亦不例外。」
祝烈深吸一口氣，當即拱手請罪，而後面向一旁提聲喊道：
「皇上萬歲！下官此前查案途中，遭遇武修襲擊，不得已下只得出手。此案事關白玉京百姓安危，也事關朝廷臉面，還請聖上寬限下官五日。屆時，下官定會予聖上一個交代！」
此話一出，那些掛著金繡牛尾刀的武衛們，頓了一下之後，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便紛紛從原地消失，隱入了這白玉京的夜幕之中。
見狀，祝烈也才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重重吁出了一口氣：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