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冤家路窄
一夜的小雨讓山道間滿是泥濘。
秩龍山莊乃是京中鹽商之首「周成元」修建的一座亭閣別院。
因山莊內風景宜人，且公開對外，白玉京內文人們也時常在莊內舉辦詩會，因此這些年以來，也榮登白玉京周邊的旅遊必吃榜。
此時正值東山既白。
通往秩龍山莊的山路上，車馬已是絡繹不絕，四處可見那些京城富少和大家千金的身影。
然而在其中，有一支車隊卻極其顯眼。
只因為，隊伍中一位騎馬的男子，著馬靴青色勁裝，皮膚白淨，軒眉入鬢，一雙棕色眼眸俊氣十足，完全就是一個能斬京城三千佳人的俊兒。
正是季元。
昨日他答應了二皇子，作為護衛，跟隨他去找京中的鹽商議事，所以今兒一大早就和祁竹音去到百鳴樓下等著了。
然而，二皇子昨天明明說的是，會帶些其它幾個武修同行，而他只要護住自己一人。
可真實情況是……
季元看了看周圍，加上他和祁竹音兩人，此行攏共七個人。
一個人是趕車的馬夫，三個人是隨行的女侍，皆是沒有入境的普通人，真能夠算得上是護衛的，只有他和祁竹音兩人。
而且，他的護衛對象，也從二皇子，突然變成了他妹子……
璇璣公主坐在車廂里，手撥著車窗上的帘子，臉上淡淡地妝容，也在她那張稚幼的小圓臉上，增添了一抹婦人的成熟感。
自打一行人早上在百鳴樓下碰了面之後，璇璣公主就幾乎全程死盯著他的臉。
而且看就算了。
她還是光明正大地盯著，而且一句話也不說。
季元此刻也有些忍不住這股視線，吁出一口氣來，迎上了她的視線：
「陳姑娘，在下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有俊，亦有才氣。」
「？」
璇璣公主撐著臉頰：「自古少年慕艾，艾慕少年。季公子樣貌如此俊俏，就不許小女子多看幾眼嗎？」
季元總感覺這小公主片子在調戲他，便不打算接她這話，當即轉移話題：
「陳姑娘謬讚，不過，這可和昨日您兄長所拜託的事情不一樣。來得是您，而且為何隨行的護衛也只有在下一人？」
璇璣公主看了看車廂內靠著的三折鐵槍，笑道：
「今日要見的，不過就是一個以賣鹽而起家的商人，又不是什麼修煉宗族，帶那麼多人作甚？再說了，我也是個二境修士。」
「……」
「季公子別擔心，此行我們只是商議，若是那周成元識趣一點，也不一定非得見血。」
聽到這句話，季元也明白了，今天大概率是必見血了。
他不由朝著前方那座山巔亭苑望去，悠悠嘆了一口氣，而璇璣公主對她笑了笑，終於也是拉回車簾，縮回了車廂內。
這時，本來騎馬跟在身後，抱著刀正在啃包子的祁竹音，終於是找到了空隙溜了上來。
剛剛一路上璇璣公主盯著季元看，她可是一直都看在眼裡，只是適才沒找到機會，於是湊上來之後，當即就小聲說道：
「我怎麼感覺那小公主是看上你了啊？」
「……我不瞎。」季元白了她一眼，「吃你的包子去。」
「哦……」
……
與此同時，秩龍山莊內。
周成元此刻正在籬笆內，用銀剪刀修建著他前些時日花重金購來的江南花枝，而在他身後，則是一位腰後別著一長一短兩柄直刀的男子。
男子名作「江容」，一位三境初期的武修，早年在泗水城頗有名氣，說是曾經只一人便斬殺了泗水城內近二十位二境武修。
因為青雲國內有一條律法——若非朝廷特許，任何四境以上修士進京都需要上報戒武司，且不得留京超過兩月。
所以，三境修士便是周成元這一鹽商，在白玉京周邊，能花錢雇來的最厲害的武修。
差不多一年前，白玉京突然冒出來一個陳姓的公子，他以幾家酒樓起家，短短一年時間，便成了這京中有名的富商。
周成元本來也沒想太多，甚至想要與之交好。
直到上個月，那陳公子竟然試圖將江南鹽商引入白玉京，這簡直就是想要摔他的飯碗。
他當即就派人去調查那陳公子。
本來看著那公子姓陳，他估摸著應該是朝廷內部關係匪淺。
結果調查發現，那貨單純就是重了姓氏，只是個靠著祖上留下的些許錢白手起家的人。
於是間，他當機立斷，去找關係花了千八百兩銀子，雇了個江湖殺手準備直接給他噶了，甚至還花心思做局，幫著那殺手創造了一個身邊沒護衛的情況。
結果……
咔嚓——
銀剪斬斷枝葉。
周成元越想越氣：
「一千兩銀子就因為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江湖遊俠打了水漂！」
而後，又看向了他昨天才雇來的江蓉。
察覺周成元的視線，江蓉輕蔑一笑，嘲道：
「一千兩銀子雇來一個岳無涯，不知道周老爺被吃了多少回扣。一千多兩銀子放在泗州那邊，都足夠雇好幾個三境巔峰的修士來殺人滅口了。」
周成元臉色一黑：
「這裡是白玉京！不是那些窮鄉小縣！哪那麼好找收錢殺人的修士？光是牽上岳無涯的線，我都花了不少銀子。」
「只能說您不會找。」江蓉聳了聳肩，「縱使是白玉京，清水下面的淤泥也不比其它地方少。」
周成元冷哼了一句：
「呵，你江蓉總別也是個名氣大點的岳無涯吧？」
「周老爺這話說的，當年在泗州那邊……」
「我對你的那些江湖故事可不感興趣。」
「別介嘛，周老爺總該聽說過平天閣吧？」
周成元作為商人，早年在十六州各處遊走，平天閣他自然是聽說過。
說是那平天閣，在雲州之外的各州替官行律，是一夥自稱匡扶青雲天下的宗門。
朝廷曾多次派人前去遊說，試圖招安，但這夥人根本不搭理青雲朝廷，自然也被掛上了罪無可赦的逆賊標籤。
不過，因為平天閣沒有將手伸到雲州以及各州主城。
同時，他們的所作所為，也的確幫很多人手不足的小城維持了當地的治安。
所以，朝廷常年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僅是將那平天閣閣主掛上了戒武司的通緝榜，標出了一個根本沒人會接的價格——三千兩銀子。
「平天閣怎麼？」
江蓉驕傲一笑：
「江某曾就被平天閣追殺過，只可惜他們非但沒把江某怎麼著，江某反倒還卸了他們幾個人的胳膊。」
「……」
兩人閒聊至此，花園外突然傳來了呼喊：
「老爺！！老爺！！」
周成元看向月型門：「什麼事？」
一個佩刀漢子氣喘吁吁地跑進這花園：
「老爺，陳家小姐上門到訪。」
周成元可沒聽說陳家有個小姐，但也沒在意，問道：
「帶了多少人來？」
「額……一個車夫，四個侍女丫鬟，還有一個男侍衛，那男侍衛長得可俊了，被好些來秩龍山莊賞花的姑娘給圍著呢。」
周成元不理解這小廝為何要提及這個，但想了想，卻也笑了起來。
看起來，前天那岳無涯雖然刺殺失敗了，但那姓陳的多半被嚇怕了。
如今派一個丫頭上門，大概率是過來找他議和的。
「好說！讓她等著，我隨後就到。」
……
秩龍山莊乃是京中鹽商之首「周成元」修建的一座亭閣別院。
因山莊內風景宜人，且公開對外，白玉京內文人們也時常在莊內舉辦詩會，因此這些年以來，也榮登白玉京周邊的旅遊必吃榜。
此時正值東山既白。
通往秩龍山莊的山路上，車馬已是絡繹不絕，四處可見那些京城富少和大家千金的身影。
然而在其中，有一支車隊卻極其顯眼。
只因為，隊伍中一位騎馬的男子，著馬靴青色勁裝，皮膚白淨，軒眉入鬢，一雙棕色眼眸俊氣十足，完全就是一個能斬京城三千佳人的俊兒。
正是季元。
昨日他答應了二皇子，作為護衛，跟隨他去找京中的鹽商議事，所以今兒一大早就和祁竹音去到百鳴樓下等著了。
然而，二皇子昨天明明說的是，會帶些其它幾個武修同行，而他只要護住自己一人。
可真實情況是……
季元看了看周圍，加上他和祁竹音兩人，此行攏共七個人。
一個人是趕車的馬夫，三個人是隨行的女侍，皆是沒有入境的普通人，真能夠算得上是護衛的，只有他和祁竹音兩人。
而且，他的護衛對象，也從二皇子，突然變成了他妹子……
璇璣公主坐在車廂里，手撥著車窗上的帘子，臉上淡淡地妝容，也在她那張稚幼的小圓臉上，增添了一抹婦人的成熟感。
自打一行人早上在百鳴樓下碰了面之後，璇璣公主就幾乎全程死盯著他的臉。
而且看就算了。
她還是光明正大地盯著，而且一句話也不說。
季元此刻也有些忍不住這股視線，吁出一口氣來，迎上了她的視線：
「陳姑娘，在下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有俊，亦有才氣。」
「？」
璇璣公主撐著臉頰：「自古少年慕艾，艾慕少年。季公子樣貌如此俊俏，就不許小女子多看幾眼嗎？」
季元總感覺這小公主片子在調戲他，便不打算接她這話，當即轉移話題：
「陳姑娘謬讚，不過，這可和昨日您兄長所拜託的事情不一樣。來得是您，而且為何隨行的護衛也只有在下一人？」
璇璣公主看了看車廂內靠著的三折鐵槍，笑道：
「今日要見的，不過就是一個以賣鹽而起家的商人，又不是什麼修煉宗族，帶那麼多人作甚？再說了，我也是個二境修士。」
「……」
「季公子別擔心，此行我們只是商議，若是那周成元識趣一點，也不一定非得見血。」
聽到這句話，季元也明白了，今天大概率是必見血了。
他不由朝著前方那座山巔亭苑望去，悠悠嘆了一口氣，而璇璣公主對她笑了笑，終於也是拉回車簾，縮回了車廂內。
這時，本來騎馬跟在身後，抱著刀正在啃包子的祁竹音，終於是找到了空隙溜了上來。
剛剛一路上璇璣公主盯著季元看，她可是一直都看在眼裡，只是適才沒找到機會，於是湊上來之後，當即就小聲說道：
「我怎麼感覺那小公主是看上你了啊？」
「……我不瞎。」季元白了她一眼，「吃你的包子去。」
「哦……」
……
與此同時，秩龍山莊內。
周成元此刻正在籬笆內，用銀剪刀修建著他前些時日花重金購來的江南花枝，而在他身後，則是一位腰後別著一長一短兩柄直刀的男子。
男子名作「江容」，一位三境初期的武修，早年在泗水城頗有名氣，說是曾經只一人便斬殺了泗水城內近二十位二境武修。
因為青雲國內有一條律法——若非朝廷特許，任何四境以上修士進京都需要上報戒武司，且不得留京超過兩月。
所以，三境修士便是周成元這一鹽商，在白玉京周邊，能花錢雇來的最厲害的武修。
差不多一年前，白玉京突然冒出來一個陳姓的公子，他以幾家酒樓起家，短短一年時間，便成了這京中有名的富商。
周成元本來也沒想太多，甚至想要與之交好。
直到上個月，那陳公子竟然試圖將江南鹽商引入白玉京，這簡直就是想要摔他的飯碗。
他當即就派人去調查那陳公子。
本來看著那公子姓陳，他估摸著應該是朝廷內部關係匪淺。
結果調查發現，那貨單純就是重了姓氏，只是個靠著祖上留下的些許錢白手起家的人。
於是間，他當機立斷，去找關係花了千八百兩銀子，雇了個江湖殺手準備直接給他噶了，甚至還花心思做局，幫著那殺手創造了一個身邊沒護衛的情況。
結果……
咔嚓——
銀剪斬斷枝葉。
周成元越想越氣：
「一千兩銀子就因為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江湖遊俠打了水漂！」
而後，又看向了他昨天才雇來的江蓉。
察覺周成元的視線，江蓉輕蔑一笑，嘲道：
「一千兩銀子雇來一個岳無涯，不知道周老爺被吃了多少回扣。一千多兩銀子放在泗州那邊，都足夠雇好幾個三境巔峰的修士來殺人滅口了。」
周成元臉色一黑：
「這裡是白玉京！不是那些窮鄉小縣！哪那麼好找收錢殺人的修士？光是牽上岳無涯的線，我都花了不少銀子。」
「只能說您不會找。」江蓉聳了聳肩，「縱使是白玉京，清水下面的淤泥也不比其它地方少。」
周成元冷哼了一句：
「呵，你江蓉總別也是個名氣大點的岳無涯吧？」
「周老爺這話說的，當年在泗州那邊……」
「我對你的那些江湖故事可不感興趣。」
「別介嘛，周老爺總該聽說過平天閣吧？」
周成元作為商人，早年在十六州各處遊走，平天閣他自然是聽說過。
說是那平天閣，在雲州之外的各州替官行律，是一夥自稱匡扶青雲天下的宗門。
朝廷曾多次派人前去遊說，試圖招安，但這夥人根本不搭理青雲朝廷，自然也被掛上了罪無可赦的逆賊標籤。
不過，因為平天閣沒有將手伸到雲州以及各州主城。
同時，他們的所作所為，也的確幫很多人手不足的小城維持了當地的治安。
所以，朝廷常年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僅是將那平天閣閣主掛上了戒武司的通緝榜，標出了一個根本沒人會接的價格——三千兩銀子。
「平天閣怎麼？」
江蓉驕傲一笑：
「江某曾就被平天閣追殺過，只可惜他們非但沒把江某怎麼著，江某反倒還卸了他們幾個人的胳膊。」
「……」
兩人閒聊至此，花園外突然傳來了呼喊：
「老爺！！老爺！！」
周成元看向月型門：「什麼事？」
一個佩刀漢子氣喘吁吁地跑進這花園：
「老爺，陳家小姐上門到訪。」
周成元可沒聽說陳家有個小姐，但也沒在意，問道：
「帶了多少人來？」
「額……一個車夫，四個侍女丫鬟，還有一個男侍衛，那男侍衛長得可俊了，被好些來秩龍山莊賞花的姑娘給圍著呢。」
周成元不理解這小廝為何要提及這個，但想了想，卻也笑了起來。
看起來，前天那岳無涯雖然刺殺失敗了，但那姓陳的多半被嚇怕了。
如今派一個丫頭上門，大概率是過來找他議和的。
「好說！讓她等著，我隨後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