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官上任!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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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青石縣通往府城的官道上,一隊人馬正緩緩行來。

  為首的是一頂青布小轎,轎子前後,跟著十幾個穿著號服。

  挎著腰刀的衙役。只是這些衙役一個個面帶菜色。

  腳步虛浮,與其說是護衛,不如說是儀仗。

  轎子裡,新任縣令陳廷正襟危坐,四十多歲的臉上,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本是州府里一個不起眼的文吏,熬了半輩子。

  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麼個外放的機會。

  本以為是天上掉餡餅,誰知派來的卻是青石縣這個燙手山芋。

  來之前,他已經把青石縣最近發生的事打聽得一清二楚。

  前任縣令沈觀,斷魂坡遇害,屍骨無存。

  縣中兩大鄉紳豪族,李家、王家,一夜之間,滿門被屠。

  盤踞黑風山數十年的悍匪,連人帶寨子,被一把火燒成了飛灰。

  樁樁件件,都透著一股子邪乎到骨子裡的詭異。

  官府的卷宗上寫的是「匪患火併」,可私底下,各種傳聞早已傳得神乎其神。

  有說是沈青天冤魂索命,有說是山鬼精怪下凡除惡。

  陳廷一個字都不信。

  他信的是,青石縣這潭水,深得能淹死龍王。

  那個能在短短几天內,以雷霆之勢抹平黑風寨和李王兩家的存在。

  才是這潭水裡真正的蛟龍。

  而所有的傳聞,最終都指向了一個地方——柳溪村。

  一個叫方寒的人。

  「停轎!」

  陳廷思慮再三,在距離縣城還有十里地的三岔路口,猛地叫停了隊伍。

  一名衙役連忙上前,諂媚地躬身:「大人,有何吩咐?」

  陳廷掀開轎簾,看了一眼柳溪村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不去縣衙,改道,去柳溪村。」

  與其坐在縣衙的火山口上等著那隻「鬼」來找自己。

  不如自己先去拜拜山頭。

  當陳廷的儀仗隊稀稀拉拉地來到柳溪村口時。

  轎子裡的陳廷透過帘子縫隙往外一看,心臟猛地一停。

  他看見了什麼?

  只見村口那片寬闊的空地上,站著一個方陣。

  一個由五十名青壯組成的,鴉雀無聲的方陣。

  他們身穿著統一的、前所未見的深藍色勁裝。

  腳踩著樣式古怪的綠色膠底快靴。

  身形挺拔如松,站得筆直,仿佛五十尊沉默的雕像。

  在他們每個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桿嶄新的長矛。

  那矛頭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一股無形卻又無比真實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壓得陳廷和他那十幾個衙役幾乎喘不過氣。

  陳廷手下的衙役們,早已停下了腳步,一個個臉色發白。

  腿肚子打著哆嗦。他們手裡的腰刀,在對方那整齊劃一的長矛陣前。

  簡直就像是燒火棍。

  這……這他娘的是鄉勇?

  陳廷的眼皮狂跳,他讀過兵書,見過府城的衛戍軍。

  可即便是那些吃皇糧的正規軍,也絕對沒有眼前這支隊伍的精氣神!

  這分明是百戰之師才有的鐵血氣勢!

  就在陳廷心神劇震之際,方陣前,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漢子,大步走了出來。

  正是牛二。

  他走到轎前三步處站定,並未下跪,只是抱拳,對著轎子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柳溪村護衛隊隊長牛二,見過縣令大人。」

  他的聲音洪亮而沉穩,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幹練。

  陳廷連忙從轎子裡鑽了出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壯士不必多禮,本官……本官初到貴地,特來拜會方先生。」

  牛二面無表情,點了點頭。

  「先生正在會客,還請縣令大人在此稍候。」

  此言一出,陳廷身後的一名師爺頓時臉色一變,剛想開口呵斥「大膽」,卻被陳廷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讓他等?

  讓一個朝廷正七品的縣令,在這村口,等一個連功名都沒有的白身?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羞辱!

  可陳廷心中,卻無半點慍色,只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牛二那雙平靜的眼睛。

  看著他身後那五十尊沉默的殺神,很清楚地知道。

  對方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不礙事,不礙事,方先生事忙,本官等等便是。」陳廷連連擺手,姿態放得極低,甚至主動走到了路邊,真的就那麼站著等了起來。

  這一等,就是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太陽越升越高,陳廷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卻一動也不敢動。

  終於,村內的小路上,一個穿著粗布長衫的身影,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來人很年輕,面容俊朗,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沒睡醒的慵懶,看上去就像個鄰家的讀書人。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來時,陳廷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史前凶獸盯上了一般,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知道,這位,就是那隻『鬼』了。

  方寒走到近前,只是對著這位新任的父母官。

  微微點了點頭,連一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陳廷卻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恩寵,連忙躬身上前,臉上堆滿了笑容。

  「下官陳廷,見過方先生!冒昧來訪,還望先生恕罪!」

  「陳縣令客氣了。」方寒的聲音很平淡,「進村喝杯茶吧。」

  「不敢當,不敢當!」

  陳廷跟在方寒身後,亦步亦趨,姿態恭敬得像個去拜見上官的小吏。

  就在他們朝著村內走去時,不遠處,另一片訓練場上,忽然響起了一陣奇異的聲響。

  只見獵戶馬保國,正帶著另一隊五十人的護衛,在進行弓箭訓練。

  陳廷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隨即,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些護衛手中拿著的,根本不是他所見過的任何一種弓!

  那弓的造型極其古怪,弓身由某種不知名的黝黑金屬構成。

  上面還裝著許多滑輪和絞索,充滿了猙獰的力量感。

  看上去就像是某種精密的殺戮器械。

  一名護衛輕鬆地拉開那張看上去無比沉重的怪弓,對準了五十步開外的一個人形草靶。

  「嗖!」

  沒有弓弦震動的嗡鳴,只有一聲尖銳刺耳,撕裂空氣的厲嘯!

  一支黑色的箭矢,快得仿佛一道黑色的閃電,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其軌跡。

  「噗!」

  五十步外,草靶的眉心處,應聲出現了一個小洞。

  整支箭矢竟是透靶而過,深深地釘進了後面的土牆裡。

  只留下箭羽還在嗡嗡作響。

  「嗖!嗖!嗖!嗖!嗖!」

  緊接著,一連串密集而又尖銳的破空聲接連響起,如同死神的精準點名。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五十步外的草靶,竟是被五十支箭矢。

  硬生生地射成了一隻刺蝟!

  箭矢的落點,無一例外,全部集中在草靶的頭部和胸口要害!

  陳廷僵在了原地,如遭雷擊。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凍結了。

  五十步!箭無虛發!箭箭穿靶!

  這是何等恐怖的箭術!這是何等霸道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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