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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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破敗的茅草屋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屋裡,卻比這夕陽還要暖和。

  鍋架在灶上,鍋里是雪白的精米,混著切得方方正正的肥瘦肉丁,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那股融合了米香和肉香的霸道氣味,蠻橫地占據了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灶膛前,白芷柔和白雪見姐妹倆,一人拉著一個風箱。

  小臉被火光映得通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里卻亮晶晶的,滿是幸福神色

  這是她們第一次,親手烹煮如此豐盛的晚餐。

  鍋里的肉是方寒親手切的,每一塊都帶著肥膘,在滾燙的鍋里被煸炒出油,那「滋啦」作響的聲音,是天底下最動聽的音樂。

  白雪見一邊燒火,一邊忍不住偷偷咽口水,小聲對姐姐說:「姐,姐夫他……好像神仙。」

  白芷柔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鍋里翻滾的肉粥。

  又看了看正靠在門邊,神色平靜的方寒,眼裡的柔情幾乎要化成水。

  神仙?

  不,他是把她從地獄裡拉出來,又給了她一個家的男人。

  方寒看著屋裡這溫馨的一幕,心裡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煙火氣,比現代出租屋裡那股泡麵香菸混合的單身漢味道,要好聞一萬倍。

  「火小一點,用文火慢慢燜,米才會爛,肉才會香。」他開口指點道。

  「嗯!」姐妹倆齊聲應道,手上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這股致命的香氣,根本不是破爛的土牆和茅草屋頂能關住的。

  很快便肆無忌憚地飄了出去,籠罩了半個柳溪村。

  太陽剛下山,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都冒起了炊煙。可今天,自家的飯菜聞起來,卻總覺得寡淡無味。

  村西頭的王二麻子家,婆娘剛把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糊糊端上桌。

  王二麻子吸了吸鼻子,聞著從村東頭飄來的那股子肉香,再看看眼前這盆綠油油的東西,氣不打一處來,一筷子摔在桌上。

  「吃!吃!就知道吃這些豬食!你聞聞人家方寒家!」

  他家三歲的娃本來就餓得直哭,聞到肉味兒哭得更凶了,扯著嗓子喊:「肉!我要吃肉!哇!!!」

  婆娘委屈得直掉眼淚,也跟著罵:「你沖我橫什麼?有本事你也去弄肉回來啊!」

  這樣的場景,在柳溪村的家家戶戶上演。

  大人們還好,能忍著,可孩子們卻忍不住。

  整個村子,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孩子們的哭鬧聲,都吵著要吃肉。

  大人們又是心煩又是嘴饞,一個個跑到自家院門口,朝著方寒家的方向,使勁地聳動著鼻子,猛吞口水。

  那味道,太香了,香得撓心撓肺,香得讓人嫉妒到發狂。

  就在這片被肉香和哭鬧聲籠罩的詭異氣氛中。

  一個穿著體面、神色倨傲的年輕人,從村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正是楊紅梅的兒子,在縣城「香滿樓」當夥計的趙田。

  他今天特意跟後廚的王大勺搞好了關係,用半個月攢下的賞錢。

  換回來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剩菜。那可是香滿樓的招牌菜,紅燒獅子頭!

  雖然只剩下半個,但那也是達官貴人們才能吃上的東西。

  他提著那包剩菜,走得昂首挺胸。

  想像著母親驚喜的表情,和鄰里羨慕的眼神,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娘!我回來了!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趙田人還沒到家,嗓門就先亮了起來。

  楊紅梅正在院子裡被隔壁的肉香折磨得心煩意亂,聽到兒子的聲音,臉上總算有了點喜色,連忙迎了出去。

  「我的好大兒,可算回來了!」

  趙田得意洋洋地將手裡的油紙包遞過去,像是獻寶一樣:「娘,香滿樓的獅子頭!我特意給您帶回來的!」

  楊紅梅接過油紙包,打開一聞,那股醬香濃郁的味道讓她精神一振。

  可就在這時,隔壁院子裡那股更加霸道、更加純粹的肉香,混著米飯的甜香,又一次鑽進了她的鼻孔。


  兩下一對比,她手裡這所謂的「美食」,那點香味瞬間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甚至還透著一股子剩菜的餿味。

  楊紅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驚喜變成了僵硬,又從僵硬,變成了鐵青。

  手裡的獅子頭,瞬間就不香了。

  趙田剛想繼續炫耀自己在酒樓里的見聞,鼻子也聳動了兩下。

  「嗯?什麼味兒這麼香?」他疑惑地朝隔壁看去,「比咱們香滿樓後廚的味兒還衝。」

  他看著隔壁那間破得快要塌了的茅草屋。

  滿臉活見鬼的表情,問他娘:「娘,隔壁……隔壁這是在幹嘛?誰家在辦席了嗎?」

  楊紅梅黑著一張臉,死死地盯著手裡的那半個獅子頭,一言不發。

  那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

  夜深了。

  屋外寒風陣陣,茅草屋內,一豆燭火,卻將所有的寒意都擋在了外面。

  姐妹倆已經睡下,嶄新的棉被蓋在身上,睡得香甜安穩。

  方寒坐在床邊,看著跳動的燭火,正盤算著是不是該把屋子修一修。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白芷柔端著一盆熱水,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舊衣,雖然樸素,卻難掩那絕美的身段和容顏。

  熱氣氤氳,蒸得她本就白皙的臉頰透出兩抹動人的緋紅。

  那雙水波流轉的桃花眼,在燭光下,更是媚得能滴出水來。

  她走到方寒面前,什麼話也沒說,將木盆放下,然後,直直地跪了下去。

  「你……」方寒剛想開口。

  白芷柔卻已經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握住他的腳踝,將他的腳放進了溫熱的水中。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方寒的心,猛地一盪。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

  低著頭,只露出一段雪白脖頸的女子。

  感受著從腳底傳來的溫暖和她指尖細膩的觸感。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滿足感,瞬間衝上了頭頂。

  這就是古代女子的溫柔和順從嗎?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無聲的、極致的服侍之中。

  他沒有拒絕,坦然地享受著這一切。

  白芷柔見他沒有推開自己,膽子也大了一些。

  她抬起頭,羞澀又堅定地看了方寒一眼,然後拿起一旁的布巾,仔細地為他擦拭著。

  洗完腳,她正準備端水離開。

  方寒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白芷柔身體一顫,手裡的木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花濺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

  方寒一把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橫抱而起。

  「啊!」

  白芷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木頭。

  隨即,當她撞進那個寬闊結實的胸膛,聞到那股讓她無比安心的男人氣息時,所有的僵硬都瞬間融化。

  她閉上眼睛,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地埋進了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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