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黃鳶逸入白氏
自從突破種靈境界之後，黃鳶逸的容貌氣韻仿佛回溯了十數年光陰。
連眼角的皺紋都淡去了不少，一雙眸子雖依舊渾濁，但行走間步履輕捷，腰杆挺直了不少，氣血也充盈了許多。
這一日，他負手緩步，走在栩岩城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自接手洛氏獸場以來，他已多年未曾下山，近十幾年更是因年事已高，從未踏出獸場半步。
如今重回城中，竟如孩童初臨繁華之境，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不時駐足於攤前鋪邊，摩挲陶器、細看織錦，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芒。
前幾日，經洛明信一番提醒，洛江川才恍然想起洛氏還有一位不為外人知的位種靈修士。
為最大程度削弱四氏的有生力量，黃鳶逸便與洛明哲一般隱去真名，化名「散修黃逸」。
打算藉機投入白氏門下擔任客卿，以此彌補雙方聯盟之間的戰力差距。
與洛明哲暗中潛入的方式不同，黃鳶逸此次行動無需遮掩——他只消光明正大走上白氏之門，白元賢自會以禮相迎。
正午陽光灼人，黃鳶逸不急不緩地踏上通往白氏府邸的青石長階。
才至山腰，便聽到上方一聲厲喝：「此乃白氏門庭，閒雜之人不得擅入！」
黃鳶逸抬首微笑，語氣溫和卻自有一股不容輕視的氣度：「這位小哥，有勞通報一聲，便說散修黃逸，特來拜見白氏家主。」
守門青年眉頭一皺，打量著他：「你見我們家主，所為何事？」
「老朽聽聞白氏有意見珍藏的種靈法器，名為『重岳尺』，今日特來求取。」
幾名守衛面面相覷，低聲議論：「重岳尺不是高氏一脈傳承之寶嗎？怎會來我白氏求取？」
黃鳶逸也不急，只含笑而立，悠悠道：「諸位只需將我的話原樣稟報，你們家主自然明白。」
那人見他言之鑿鑿，留下一句「在此等候」，便轉身疾步奔向府內通報。
此時的白氏門庭之內，白元賢正為連日來的瑣事纏身而心力交瘁。
這幾個月以來，他接連出手囚禁了幾位兄長與叔伯。雖將大權奪回手中，卻一時找不到合適之人接手他們原先掌管的產業。
更麻煩的是，他管理才能本就不足，不但未及時安撫原有管事階層，反倒流露出欲將他們盡數替換的念頭，以致人心惶惶，白氏產業陷入一片混亂。
說實話，白元賢早已心生悔意。
然而事已至此，若想挽回，除非釋放那些被他狠狠得罪的兄弟叔伯——但他們又怎會再真心臣服？
進退兩難之下，他也只得硬撐到底。
白元賢推開帳本，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正自煩悶之際，門外忽傳來通報：「家主，山門外有一老者，自稱散修黃逸，說是……要向您求取法器『重岳尺』。」
白元賢一怔，喃喃自語：「散修黃逸？他怎知重岳尺在我手中？」
隨即猛然醒悟，疲憊之色一掃而空，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重岳尺乃是高氏傳承近三百年的種靈法器，他既公然前來求取……恐怕，是位種靈修士！」
他當即起身，毫不猶豫地說道：「我親自去迎。」
白元賢身形一動，便如飛燕般輕盈躍出，一步踏出便是十數丈遠。
人還未至，聲已先到。
只聽得他爽朗一笑，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讓黃道友久候，實是白某之過。」
黃鳶逸抬眼望去，只見白元賢已穩穩落在他面前，衣袂飄然，氣度雍容。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慈和笑容，擺手道：「無妨，無妨。既然是老朽有求於人，自然該有求人的態度。」
『果然是種靈境，只可惜停留在初期。觀其氣象，怕是此生難以突破種靈中期了。』
百元賢心下思忖。
黃鴛逸本就沒有刻意隱藏修為，白元賢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境界。
「黃道友遠來是客，還請隨白某至廳中飲茶細談。」白元賢側身相邀。
黃鳶逸含笑點頭：「既然如此，老朽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二人穿過重重庭院，來到白氏堂廳。
只見廳中十六根金紋黃梨木為柱，樑上雕著栩栩如生的黃龍紋飾，奢華程度堪稱豐北各族之最。
這等排場，倒不是因為白氏喜好奢華，而是因為栩岩山中盛產金絲黃梨木，此木價值不菲，正是白氏重要的產業支柱之一。
黃鳶逸在下人奉上茶盞後，輕輕啜了一口便放下茶盞，目光沉靜。
白元賢當即明白對方是要切入正題了。
於是也放下茶盞，開門見山道：「黃道友此次前來，是為了重岳尺？」
黃鳶逸微微頷首：「正是。還望白家主能夠割愛。」
白元賢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不知黃道友從何得知，重岳尺在我白氏手中？」
「呵呵呵，」黃鳶逸輕笑幾聲，不疾不徐道：「重岳尺中暗藏一套配套術法，人盡皆知。而豐北諸族中，唯有白氏對術法一道最為痴迷。故而老朽猜測，此物多半落在了白氏手中。」
「看來黃道友對重岳尺頗為了解，」白元賢試探著問道：「不知道友與高氏可有淵源？」
「並無關係，」黃鳶逸依舊笑呵呵地道：「老朽出身小重山城，奈何天資愚鈍，修行數十載也僅止步於種靈初期。這些年來遊歷四方，近日方才回到故土隱居。」
聞言，白元賢眼中的疑慮更深了幾分：「既然是隱居，為何又突然前來求取重岳尺？」
「無他，唯眼饞許久爾！」黃鳶逸不慌不忙，語氣坦然：「老朽一介散修，當年僥倖得一株靈種踏入種靈，如今身無長物，更沒有足夠的靈玉購置法器。這才想來白家主這裡碰碰運氣。」
白元賢端起茶盞送至唇邊，看似品茶，實則藉此掩飾心中的思量。
他早在見到黃鳶逸第一眼時，就存了招攬之心。
然而值此特殊時節，他又不得不防著有心之人暗中作梗。
可惜白元賢在修行上可謂中上之資，但在謀略智慧、洞察人心方面，卻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反覆推敲黃鳶逸的話語，竟找不出半分破綻。
見他久久不語，黃鳶逸主動開口道：「白家主可是有何為難之處？」
「沒有，沒有，」白元賢笑著掩飾方才的失神：「只是方才道友也說了，身無靈玉。卻不知道友打算以何物換取重岳尺？」
「若以老朽這副殘軀來換，不知可否？」
白元賢目光一凝：「道友此言何意？」
黃鳶逸從容解釋：「白氏與周氏共分小重山。」
「如今你家老祖意外隕落，而周氏老祖也壽元將盡，最多不過兩年光景。」
「周氏必然會趁他們老祖尚在時，將小重山徹底納入囊中。除非白家主主動放棄小重山，否則兩族之間必有一戰。」
「老朽願在白氏擔任客卿，以換取重岳尺。時限嘛……就以周氏老祖壽盡之時為止，如何？」
白元賢眼中精光一閃：「道友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
…………
…………
連眼角的皺紋都淡去了不少，一雙眸子雖依舊渾濁，但行走間步履輕捷，腰杆挺直了不少，氣血也充盈了許多。
這一日，他負手緩步，走在栩岩城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自接手洛氏獸場以來，他已多年未曾下山，近十幾年更是因年事已高，從未踏出獸場半步。
如今重回城中，竟如孩童初臨繁華之境，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不時駐足於攤前鋪邊，摩挲陶器、細看織錦，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芒。
前幾日，經洛明信一番提醒，洛江川才恍然想起洛氏還有一位不為外人知的位種靈修士。
為最大程度削弱四氏的有生力量，黃鳶逸便與洛明哲一般隱去真名，化名「散修黃逸」。
打算藉機投入白氏門下擔任客卿，以此彌補雙方聯盟之間的戰力差距。
與洛明哲暗中潛入的方式不同，黃鳶逸此次行動無需遮掩——他只消光明正大走上白氏之門，白元賢自會以禮相迎。
正午陽光灼人，黃鳶逸不急不緩地踏上通往白氏府邸的青石長階。
才至山腰，便聽到上方一聲厲喝：「此乃白氏門庭，閒雜之人不得擅入！」
黃鳶逸抬首微笑，語氣溫和卻自有一股不容輕視的氣度：「這位小哥，有勞通報一聲，便說散修黃逸，特來拜見白氏家主。」
守門青年眉頭一皺，打量著他：「你見我們家主，所為何事？」
「老朽聽聞白氏有意見珍藏的種靈法器，名為『重岳尺』，今日特來求取。」
幾名守衛面面相覷，低聲議論：「重岳尺不是高氏一脈傳承之寶嗎？怎會來我白氏求取？」
黃鳶逸也不急，只含笑而立，悠悠道：「諸位只需將我的話原樣稟報，你們家主自然明白。」
那人見他言之鑿鑿，留下一句「在此等候」，便轉身疾步奔向府內通報。
此時的白氏門庭之內，白元賢正為連日來的瑣事纏身而心力交瘁。
這幾個月以來，他接連出手囚禁了幾位兄長與叔伯。雖將大權奪回手中，卻一時找不到合適之人接手他們原先掌管的產業。
更麻煩的是，他管理才能本就不足，不但未及時安撫原有管事階層，反倒流露出欲將他們盡數替換的念頭，以致人心惶惶，白氏產業陷入一片混亂。
說實話，白元賢早已心生悔意。
然而事已至此，若想挽回，除非釋放那些被他狠狠得罪的兄弟叔伯——但他們又怎會再真心臣服？
進退兩難之下，他也只得硬撐到底。
白元賢推開帳本，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正自煩悶之際，門外忽傳來通報：「家主，山門外有一老者，自稱散修黃逸，說是……要向您求取法器『重岳尺』。」
白元賢一怔，喃喃自語：「散修黃逸？他怎知重岳尺在我手中？」
隨即猛然醒悟，疲憊之色一掃而空，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重岳尺乃是高氏傳承近三百年的種靈法器，他既公然前來求取……恐怕，是位種靈修士！」
他當即起身，毫不猶豫地說道：「我親自去迎。」
白元賢身形一動，便如飛燕般輕盈躍出，一步踏出便是十數丈遠。
人還未至，聲已先到。
只聽得他爽朗一笑，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讓黃道友久候，實是白某之過。」
黃鳶逸抬眼望去，只見白元賢已穩穩落在他面前，衣袂飄然，氣度雍容。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慈和笑容，擺手道：「無妨，無妨。既然是老朽有求於人，自然該有求人的態度。」
『果然是種靈境，只可惜停留在初期。觀其氣象，怕是此生難以突破種靈中期了。』
百元賢心下思忖。
黃鴛逸本就沒有刻意隱藏修為，白元賢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境界。
「黃道友遠來是客，還請隨白某至廳中飲茶細談。」白元賢側身相邀。
黃鳶逸含笑點頭：「既然如此，老朽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二人穿過重重庭院，來到白氏堂廳。
只見廳中十六根金紋黃梨木為柱，樑上雕著栩栩如生的黃龍紋飾，奢華程度堪稱豐北各族之最。
這等排場，倒不是因為白氏喜好奢華，而是因為栩岩山中盛產金絲黃梨木，此木價值不菲，正是白氏重要的產業支柱之一。
黃鳶逸在下人奉上茶盞後，輕輕啜了一口便放下茶盞，目光沉靜。
白元賢當即明白對方是要切入正題了。
於是也放下茶盞，開門見山道：「黃道友此次前來，是為了重岳尺？」
黃鳶逸微微頷首：「正是。還望白家主能夠割愛。」
白元賢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不知黃道友從何得知，重岳尺在我白氏手中？」
「呵呵呵，」黃鳶逸輕笑幾聲，不疾不徐道：「重岳尺中暗藏一套配套術法，人盡皆知。而豐北諸族中，唯有白氏對術法一道最為痴迷。故而老朽猜測，此物多半落在了白氏手中。」
「看來黃道友對重岳尺頗為了解，」白元賢試探著問道：「不知道友與高氏可有淵源？」
「並無關係，」黃鳶逸依舊笑呵呵地道：「老朽出身小重山城，奈何天資愚鈍，修行數十載也僅止步於種靈初期。這些年來遊歷四方，近日方才回到故土隱居。」
聞言，白元賢眼中的疑慮更深了幾分：「既然是隱居，為何又突然前來求取重岳尺？」
「無他，唯眼饞許久爾！」黃鳶逸不慌不忙，語氣坦然：「老朽一介散修，當年僥倖得一株靈種踏入種靈，如今身無長物，更沒有足夠的靈玉購置法器。這才想來白家主這裡碰碰運氣。」
白元賢端起茶盞送至唇邊，看似品茶，實則藉此掩飾心中的思量。
他早在見到黃鳶逸第一眼時，就存了招攬之心。
然而值此特殊時節，他又不得不防著有心之人暗中作梗。
可惜白元賢在修行上可謂中上之資，但在謀略智慧、洞察人心方面，卻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反覆推敲黃鳶逸的話語，竟找不出半分破綻。
見他久久不語，黃鳶逸主動開口道：「白家主可是有何為難之處？」
「沒有，沒有，」白元賢笑著掩飾方才的失神：「只是方才道友也說了，身無靈玉。卻不知道友打算以何物換取重岳尺？」
「若以老朽這副殘軀來換，不知可否？」
白元賢目光一凝：「道友此言何意？」
黃鳶逸從容解釋：「白氏與周氏共分小重山。」
「如今你家老祖意外隕落，而周氏老祖也壽元將盡，最多不過兩年光景。」
「周氏必然會趁他們老祖尚在時，將小重山徹底納入囊中。除非白家主主動放棄小重山，否則兩族之間必有一戰。」
「老朽願在白氏擔任客卿，以換取重岳尺。時限嘛……就以周氏老祖壽盡之時為止，如何？」
白元賢眼中精光一閃：「道友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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