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靈種歸屬
洛明信最先反應過來，幾乎是脫口而出。
語氣中帶著錯愕與不解：「鈞兒！休得妄言！此六人皆是我洛氏肱骨，勞苦功高，天賦亦佳，他們若無資格，誰還有資格？」
洛長歌也微微皺眉，看向洛玄鈞，猜測道：「鈞兒，莫非……你是想讓你父親煉化此靈種？」
「你父身為家主，固然功在家族，但正值多事之秋，他還遠未到能卸下重任、閉關潛修的時候。」
唯有洛江川，面色依舊古井無波，只是深邃的目光看著洛玄鈞，再次開口道：「鈞兒，說出你的理由。」
洛玄鈞面對三位長輩的目光，神色恭敬卻毫不怯懦。
他微微欠身，清晰地說道：「曾叔祖，老祖，父親。您三位莫非忘了，我洛氏之中，尚有一位勞苦功高，卻常年居於北山獸場，鮮少被人提及的黃鳶逸老祖？」
「黃鳶逸？」
這個名字被提起，洛長歌與洛明信皆是一怔。
隨即面露恍然，顯然是被洛玄鈞一語點醒，才想起族中確實還有這麼一位特殊的存在。
洛江川深邃的眼眸中則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依舊靜默不語。
洛長歌撫須的手頓了頓，沉吟道：「黃鳶師兄……確是對我洛氏有大功之人。」
「但他年事已高，氣血衰敗，已近暮年。」
「此靈種予他，固然能助他延壽些許年月，但於其修為恐怕難有太大進益，更無法將此靈種的效用發揮到最大，恐有浪費之嫌……」
他的語氣中帶著惋惜與權衡。
洛明信顯然也認同洛長歌的看法，眉頭微蹙，補充道：「是啊，鈞兒。黃鳶師伯之功，家族從未忘卻。」
「只是此靈種關乎家族未來能否再添一位強援，需從長計議，利益最大化方是正理。」
面對質疑，洛玄鈞並未退縮，他挺直了脊樑，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力量：
「老祖，父親。請容鈞兒冒昧一問：我洛氏立身之本，是氏族，還是家族？」
洛明信聞言，下意識回答：「鈞兒何出此問？我洛氏自然是氏族！同氣連枝，共榮共損！」
「既然是氏族，那行事準則，首重便應是『論功行賞，公允分明』，而非單純的『利益分配，權衡得失』！」
洛玄鈞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稚嫩的面容上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其一：黃鳶老祖，乃曾祖父（洛江海）的親傳弟子！」
「當年他毅然放棄無量宗內的優渥修煉環境與大好前程，無怨無悔地追隨曾祖父遠赴邊陲，開拓鳳鳴山基業！」
「無論其後功勞幾何，僅此『元從之功』，便足以在我洛氏青史中留下厚重一筆！此乃信義之基，豈能因年邁而輕忘？」
「其二：黃鳶老祖定居鳳鳴山後，五十餘年來兢兢業業，將所有心血傾注於我洛氏獸場！」
「他甘於寂寞，不爭名利，一心為我洛氏培育妖獸，壯大根基。」
「可以說，如今規模龐大、產出豐厚的鳳鳴北山獸場，幾乎是黃鳶老祖以一己之力嘔心瀝血所建！」
「家族每年府庫進項，獸場獨占三成半！此等實打實的、持續數十年的卓越貢獻，難道還不足以匹配一株靈種嗎？」
「此乃勞績之實，豈能因暮年而抹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洛氏若想真正強盛不衰，乃至未來東出鳳鳴，統合豐北。」
「就必須鐵面無私地嚴守族規法度，樹立『賞罰分明，以功論賞』的絕對權威！」
「豐北之地，我洛氏本族不可能盡占所有靈山福地，將來必然要依靠麾下附庸家族進行間接掌控。」
「若我洛氏自身都不能做到絕對的公正，今日可因利益而忽視功勳老臣，他日又如何能讓附屬家族心服口服，甘效死力？」
「此乃立信之本，關乎家族長遠大計，絕非一時利益所能衡量！」
洛玄鈞一番話語，條理清晰，擲地有聲，從信義、勞績、立信三個層面層層遞進。
竟將一株靈種的歸屬提升到了家族治理原則和長遠戰略的高度。
洞府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洛長歌與洛明信臉上的不以為然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儘管從內心最現實的考量出發，他們仍傾向於將靈種給予更年輕、潛力更大的子弟。
但洛玄鈞的話卻像重錘般敲擊在他們心頭，讓他們無法反駁。
氏族之所以為氏族，正是因為有其必須堅守的原則和道義。
片刻之後，見洛長歌與洛明信皆沉默不語，目光複雜地看洛江川。
一直閉目沉思的洛江川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蒼老的目光掃過三人，最終定格在洛玄鈞身上，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威嚴：「鈞兒所言，句句在理，深得我心。」
「氏族之興，在於公允，在於信義，絕非錙銖算計。此事，就按鈞兒說的辦。」
言罷，他掌心那縷游曳的土黃色靈種仿佛受到無形指引，緩緩飄起，輕盈地飛向洛玄鈞。
「鈞兒，」洛江川的聲音緩和了些許：「便由你，親自將此靈種，送往北山獸場，交予黃鳶逸之手。」
「告訴他，這是洛氏，感念他五十餘載辛勞，應得之賞。」
洛玄鈞面色一肅，上前一步，雙手恭敬地虛托住那枚沉甸甸的靈種，深深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
「鈞兒，領命！」
當洛玄鈞的身影消失在洞府通道的盡頭後。
洞府內的氣氛並未立刻鬆弛下來。
洛江川略一沉吟，手腕一翻，一件摺疊整齊的黑色錦袍便出現在他手中。
那錦袍質地非凡，隱隱流淌著暗沉的光澤。
表面看似樸素，細看卻能發現其上繡著極其細微的符文，正是從白鍾羽身上所得。
「長歌，」洛江川將錦袍遞向洛長歌：「這件錦袍，是從白鍾羽處所得，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種靈境中品防禦法器。」
「明信已有護身之寶。此袍便予你防身吧。」
…………
…………
語氣中帶著錯愕與不解：「鈞兒！休得妄言！此六人皆是我洛氏肱骨，勞苦功高，天賦亦佳，他們若無資格，誰還有資格？」
洛長歌也微微皺眉，看向洛玄鈞，猜測道：「鈞兒，莫非……你是想讓你父親煉化此靈種？」
「你父身為家主，固然功在家族，但正值多事之秋，他還遠未到能卸下重任、閉關潛修的時候。」
唯有洛江川，面色依舊古井無波，只是深邃的目光看著洛玄鈞，再次開口道：「鈞兒，說出你的理由。」
洛玄鈞面對三位長輩的目光，神色恭敬卻毫不怯懦。
他微微欠身，清晰地說道：「曾叔祖，老祖，父親。您三位莫非忘了，我洛氏之中，尚有一位勞苦功高，卻常年居於北山獸場，鮮少被人提及的黃鳶逸老祖？」
「黃鳶逸？」
這個名字被提起，洛長歌與洛明信皆是一怔。
隨即面露恍然，顯然是被洛玄鈞一語點醒，才想起族中確實還有這麼一位特殊的存在。
洛江川深邃的眼眸中則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依舊靜默不語。
洛長歌撫須的手頓了頓，沉吟道：「黃鳶師兄……確是對我洛氏有大功之人。」
「但他年事已高，氣血衰敗，已近暮年。」
「此靈種予他，固然能助他延壽些許年月，但於其修為恐怕難有太大進益，更無法將此靈種的效用發揮到最大，恐有浪費之嫌……」
他的語氣中帶著惋惜與權衡。
洛明信顯然也認同洛長歌的看法，眉頭微蹙，補充道：「是啊，鈞兒。黃鳶師伯之功，家族從未忘卻。」
「只是此靈種關乎家族未來能否再添一位強援，需從長計議，利益最大化方是正理。」
面對質疑，洛玄鈞並未退縮，他挺直了脊樑，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力量：
「老祖，父親。請容鈞兒冒昧一問：我洛氏立身之本，是氏族，還是家族？」
洛明信聞言，下意識回答：「鈞兒何出此問？我洛氏自然是氏族！同氣連枝，共榮共損！」
「既然是氏族，那行事準則，首重便應是『論功行賞，公允分明』，而非單純的『利益分配，權衡得失』！」
洛玄鈞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稚嫩的面容上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其一：黃鳶老祖，乃曾祖父（洛江海）的親傳弟子！」
「當年他毅然放棄無量宗內的優渥修煉環境與大好前程，無怨無悔地追隨曾祖父遠赴邊陲，開拓鳳鳴山基業！」
「無論其後功勞幾何，僅此『元從之功』，便足以在我洛氏青史中留下厚重一筆！此乃信義之基，豈能因年邁而輕忘？」
「其二：黃鳶老祖定居鳳鳴山後，五十餘年來兢兢業業，將所有心血傾注於我洛氏獸場！」
「他甘於寂寞，不爭名利，一心為我洛氏培育妖獸，壯大根基。」
「可以說，如今規模龐大、產出豐厚的鳳鳴北山獸場，幾乎是黃鳶老祖以一己之力嘔心瀝血所建！」
「家族每年府庫進項，獸場獨占三成半！此等實打實的、持續數十年的卓越貢獻，難道還不足以匹配一株靈種嗎？」
「此乃勞績之實，豈能因暮年而抹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洛氏若想真正強盛不衰，乃至未來東出鳳鳴，統合豐北。」
「就必須鐵面無私地嚴守族規法度，樹立『賞罰分明，以功論賞』的絕對權威！」
「豐北之地，我洛氏本族不可能盡占所有靈山福地，將來必然要依靠麾下附庸家族進行間接掌控。」
「若我洛氏自身都不能做到絕對的公正，今日可因利益而忽視功勳老臣，他日又如何能讓附屬家族心服口服，甘效死力？」
「此乃立信之本，關乎家族長遠大計，絕非一時利益所能衡量！」
洛玄鈞一番話語，條理清晰，擲地有聲，從信義、勞績、立信三個層面層層遞進。
竟將一株靈種的歸屬提升到了家族治理原則和長遠戰略的高度。
洞府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洛長歌與洛明信臉上的不以為然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儘管從內心最現實的考量出發，他們仍傾向於將靈種給予更年輕、潛力更大的子弟。
但洛玄鈞的話卻像重錘般敲擊在他們心頭，讓他們無法反駁。
氏族之所以為氏族，正是因為有其必須堅守的原則和道義。
片刻之後，見洛長歌與洛明信皆沉默不語，目光複雜地看洛江川。
一直閉目沉思的洛江川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蒼老的目光掃過三人，最終定格在洛玄鈞身上，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威嚴：「鈞兒所言，句句在理，深得我心。」
「氏族之興，在於公允，在於信義，絕非錙銖算計。此事，就按鈞兒說的辦。」
言罷，他掌心那縷游曳的土黃色靈種仿佛受到無形指引，緩緩飄起，輕盈地飛向洛玄鈞。
「鈞兒，」洛江川的聲音緩和了些許：「便由你，親自將此靈種，送往北山獸場，交予黃鳶逸之手。」
「告訴他，這是洛氏，感念他五十餘載辛勞，應得之賞。」
洛玄鈞面色一肅，上前一步，雙手恭敬地虛托住那枚沉甸甸的靈種，深深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
「鈞兒，領命！」
當洛玄鈞的身影消失在洞府通道的盡頭後。
洞府內的氣氛並未立刻鬆弛下來。
洛江川略一沉吟，手腕一翻，一件摺疊整齊的黑色錦袍便出現在他手中。
那錦袍質地非凡，隱隱流淌著暗沉的光澤。
表面看似樸素，細看卻能發現其上繡著極其細微的符文，正是從白鍾羽身上所得。
「長歌，」洛江川將錦袍遞向洛長歌：「這件錦袍，是從白鍾羽處所得，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種靈境中品防禦法器。」
「明信已有護身之寶。此袍便予你防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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