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家族根基
花船頂層，視野開闊。
郭錦淮盤坐於主位軟榻之上，洛玄鈞與高凝夕則並坐於客位。
頂層四面通透，僅以素雅的白色輕紗為簾，湖風習習，紗幔微揚，帶來濕潤的水汽與遠處隱約的絲竹聲。
數名容貌清秀、步履輕盈的侍女魚貫而入。
將盛滿靈果珍饈的精美玉盤、琉璃盞悄然置於矮几之上，旋即無聲退下。
盤中靈果色澤誘人，靈氣氤氳，珍饈香氣撲鼻，顯然皆非凡品。
「洛兄弟，高姑娘，不必客氣，隨意品嘗便是。」
作為主人，郭錦淮象徵性地提起玉箸，夾起一片薄如蟬翼、泛著瑩潤光澤的不知名魚肉放入口中，細嚼慢咽，姿態優雅。
隨即，他便放下玉箸，顯然意不在餐。
洛玄鈞心領神會，此行重在結交，而非口腹之慾。
他也同樣淺嘗輒止，放下餐具，目光平靜地看向郭錦淮。
高凝汐心性如童，提起玉箸便唯有飽腹之後才會作罷。
見洛玄鈞放下筷子望來，郭錦淮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主動開口：「洛兄弟此番前來月湖坊，想必是隨家中長輩同行？」
「正是。」洛玄鈞坦然道：「聽聞此次月湖坊聚寶閣五年一度的盛會空前熱鬧，玄鈞便隨家中老祖前來。」
「一為增長見聞，二也是感受這修行界的風雲際會。」
「這話倒是不假。」郭錦淮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遠處湖面上比平日密集了數倍的舟船。
語氣帶著一絲瞭然：「時至今日，豐州已經有二十餘年不曾有靈種交易了。一株靈種現世，縱是最低等的黃階下品，也足以引動八方雲動。」
「不僅豐州本地各大家族、宗門前來，就連阜、慶、交、閔、乃至最貧瘠的黎州，也來了不少勢力。北荒六州，此次怕是齊聚我豐州月湖了。」
北荒六州，依實力排序為阜、慶、交、閔、豐、黎。
靈種之珍貴，在於它是鑄就道基的根本，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
再龐大的勢力，也不會嫌自家能鑄就道基的種子太多。
洛玄鈞聞言，眉頭微蹙，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憂慮：「如此說來，難道連築基世家也要下場競拍？若真是如此……我家所求，怕是難如登天了。」
「洛兄弟多慮了。」郭錦淮擺擺手，語氣篤定：「築基世家底蘊深厚不假，但正因其根基龐大，反而更受掣肘。」
「世間修行功法，其稀缺程度，往往比靈種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端起琉璃盞，輕抿一口靈酒，繼續剖析道：「大家族中，支脈繁衍，枝葉繁茂。」
「當支脈分家自立之時，往往需要另尋合適的功法作為新家族的主修根基，以示與主脈區別。否則……」
郭錦淮眼中閃過一絲深意：「若主脈與分出的支脈同修一種核心功法，假以時日，支脈若人才輩出，實力反超主脈，那到時，誰是主？誰是次？」
「血脈同出一源，功法同源，強弱易位，則名分易主！此乃取亂之道，自古皆然。」
他頓了頓，舉了個更形象的例子：「是以，但凡有遠見的主脈，必會讓支脈另覓傳承，自成一脈。」
「即便日後支脈強盛，因其功法體系已獨立於主脈之外，也終究只是『分家』，難以撼動主脈在宗族法理上的核心地位。」（如漢之天子與諸侯王）
「若實在尋不到合適的功法，分家便只能受制於主脈，仰人鼻息。」
「長此以往，數代之後，雖有主脈之名，卻分不得主脈之利，與尋常散修何異？」（如漢之劉備，雖為宗室之後，卻賣草鞋為生）
「如我郭家，僅有兩部種靈中品功法，皆用作支脈傳承。無力競拍。」
洛玄鈞聽得認真，心中對郭錦淮的見識也高看幾分。
這郭家公子看似倨傲，但言談間對修行界的規則和家族傳承之道，看得極為透徹。
郭錦淮話鋒一轉，看向洛玄鈞：「亦如貴宗鳳鳴洛氏。」
「據我所知，洛氏主脈本也是無量宗內一個為宗門豢養靈獸的小家族，如今在宗內也算小有根基，聽說職位最高者已是一峰築基執事。」
「洛氏始祖洛江海前輩，當年也是意外得了一部種靈功法，再以宗門積累的龐大貢獻值，換得一份珍貴的開拓令，這才有了鳳鳴山洛氏今日之基業。」
洛玄鈞緩緩點頭，表示認同。
靈種是開啟修行大道的根基，每一個大境界都是一道天塹般的關卡。
而相對應的功法……便是打開那道關卡的唯一鑰匙！
若無鑰匙，空有根基門戶，也只能望門興嘆。
而種靈境功法最主要的便是煉化種靈之法。
天生靈種唯一比後天靈種占優勢的，就是沒有種靈境門檻。可直入種靈境。
無量宗內，有資格、有貢獻換取開拓令的弟子、執事不在少數。
可千年來，北荒六州真正成功開拓立族的，也不過四十餘家。
究其根本，皆因功法傳承難得！
是以，功法，才是一個家族真正的、不可動搖的根基！
欲立族，必先有屬於自己的、足以支撐道途的功法傳承！
洛玄鈞突然想到之前郭錦淮曾說過他喜歡賣弄見識，於是重重點點頭。
表現出十分欽佩道：「郭兄所言，字字珠璣，直指根本。」
「得功法，方能立族。無傳承，則如無根浮萍，縱有靈種在手，也難登大道之堂。」
他舉起酒杯：「敬郭兄這番真知灼見！」
「洛兄弟……當真是位妙人！」郭錦淮嘴角微揚，也舉杯相迎，眼中對洛玄鈞的認可又多了幾分。
『這位鳳鳴少主，年紀雖輕，悟性卻是不凡，能瞬間抓住我話語中的核心要義。此等人物，定要好生拉攏才行。』
而郭錦淮所說的悟性與核心要義可不是剛剛那番賣弄得見識。
而是之前他所說喜歡賣弄見識，是享受他人吹捧。
剛剛洛玄鈞只是微微點頭，而後才恍然大悟般吹捧。
只不過似乎經驗尚淺，用詞語氣略有誇張。
郭錦淮輕笑，飲酒入喉，心中盤算道：「無妨，日後相處久了，自然也就有經驗了。」
…………
…………
郭錦淮盤坐於主位軟榻之上，洛玄鈞與高凝夕則並坐於客位。
頂層四面通透，僅以素雅的白色輕紗為簾，湖風習習，紗幔微揚，帶來濕潤的水汽與遠處隱約的絲竹聲。
數名容貌清秀、步履輕盈的侍女魚貫而入。
將盛滿靈果珍饈的精美玉盤、琉璃盞悄然置於矮几之上，旋即無聲退下。
盤中靈果色澤誘人，靈氣氤氳，珍饈香氣撲鼻，顯然皆非凡品。
「洛兄弟，高姑娘，不必客氣，隨意品嘗便是。」
作為主人，郭錦淮象徵性地提起玉箸，夾起一片薄如蟬翼、泛著瑩潤光澤的不知名魚肉放入口中，細嚼慢咽，姿態優雅。
隨即，他便放下玉箸，顯然意不在餐。
洛玄鈞心領神會，此行重在結交，而非口腹之慾。
他也同樣淺嘗輒止，放下餐具，目光平靜地看向郭錦淮。
高凝汐心性如童，提起玉箸便唯有飽腹之後才會作罷。
見洛玄鈞放下筷子望來，郭錦淮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主動開口：「洛兄弟此番前來月湖坊，想必是隨家中長輩同行？」
「正是。」洛玄鈞坦然道：「聽聞此次月湖坊聚寶閣五年一度的盛會空前熱鬧，玄鈞便隨家中老祖前來。」
「一為增長見聞，二也是感受這修行界的風雲際會。」
「這話倒是不假。」郭錦淮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遠處湖面上比平日密集了數倍的舟船。
語氣帶著一絲瞭然：「時至今日，豐州已經有二十餘年不曾有靈種交易了。一株靈種現世，縱是最低等的黃階下品，也足以引動八方雲動。」
「不僅豐州本地各大家族、宗門前來，就連阜、慶、交、閔、乃至最貧瘠的黎州，也來了不少勢力。北荒六州，此次怕是齊聚我豐州月湖了。」
北荒六州，依實力排序為阜、慶、交、閔、豐、黎。
靈種之珍貴，在於它是鑄就道基的根本，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
再龐大的勢力，也不會嫌自家能鑄就道基的種子太多。
洛玄鈞聞言，眉頭微蹙，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憂慮：「如此說來，難道連築基世家也要下場競拍？若真是如此……我家所求，怕是難如登天了。」
「洛兄弟多慮了。」郭錦淮擺擺手，語氣篤定：「築基世家底蘊深厚不假，但正因其根基龐大，反而更受掣肘。」
「世間修行功法，其稀缺程度，往往比靈種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端起琉璃盞，輕抿一口靈酒，繼續剖析道：「大家族中，支脈繁衍，枝葉繁茂。」
「當支脈分家自立之時，往往需要另尋合適的功法作為新家族的主修根基，以示與主脈區別。否則……」
郭錦淮眼中閃過一絲深意：「若主脈與分出的支脈同修一種核心功法，假以時日，支脈若人才輩出，實力反超主脈，那到時，誰是主？誰是次？」
「血脈同出一源，功法同源，強弱易位，則名分易主！此乃取亂之道，自古皆然。」
他頓了頓，舉了個更形象的例子：「是以，但凡有遠見的主脈，必會讓支脈另覓傳承，自成一脈。」
「即便日後支脈強盛，因其功法體系已獨立於主脈之外，也終究只是『分家』，難以撼動主脈在宗族法理上的核心地位。」（如漢之天子與諸侯王）
「若實在尋不到合適的功法，分家便只能受制於主脈，仰人鼻息。」
「長此以往，數代之後，雖有主脈之名，卻分不得主脈之利，與尋常散修何異？」（如漢之劉備，雖為宗室之後，卻賣草鞋為生）
「如我郭家，僅有兩部種靈中品功法，皆用作支脈傳承。無力競拍。」
洛玄鈞聽得認真，心中對郭錦淮的見識也高看幾分。
這郭家公子看似倨傲，但言談間對修行界的規則和家族傳承之道，看得極為透徹。
郭錦淮話鋒一轉，看向洛玄鈞：「亦如貴宗鳳鳴洛氏。」
「據我所知，洛氏主脈本也是無量宗內一個為宗門豢養靈獸的小家族，如今在宗內也算小有根基，聽說職位最高者已是一峰築基執事。」
「洛氏始祖洛江海前輩，當年也是意外得了一部種靈功法，再以宗門積累的龐大貢獻值，換得一份珍貴的開拓令，這才有了鳳鳴山洛氏今日之基業。」
洛玄鈞緩緩點頭，表示認同。
靈種是開啟修行大道的根基，每一個大境界都是一道天塹般的關卡。
而相對應的功法……便是打開那道關卡的唯一鑰匙！
若無鑰匙，空有根基門戶，也只能望門興嘆。
而種靈境功法最主要的便是煉化種靈之法。
天生靈種唯一比後天靈種占優勢的，就是沒有種靈境門檻。可直入種靈境。
無量宗內，有資格、有貢獻換取開拓令的弟子、執事不在少數。
可千年來，北荒六州真正成功開拓立族的，也不過四十餘家。
究其根本，皆因功法傳承難得！
是以，功法，才是一個家族真正的、不可動搖的根基！
欲立族，必先有屬於自己的、足以支撐道途的功法傳承！
洛玄鈞突然想到之前郭錦淮曾說過他喜歡賣弄見識，於是重重點點頭。
表現出十分欽佩道：「郭兄所言，字字珠璣，直指根本。」
「得功法，方能立族。無傳承，則如無根浮萍，縱有靈種在手，也難登大道之堂。」
他舉起酒杯：「敬郭兄這番真知灼見！」
「洛兄弟……當真是位妙人！」郭錦淮嘴角微揚，也舉杯相迎，眼中對洛玄鈞的認可又多了幾分。
『這位鳳鳴少主，年紀雖輕，悟性卻是不凡，能瞬間抓住我話語中的核心要義。此等人物，定要好生拉攏才行。』
而郭錦淮所說的悟性與核心要義可不是剛剛那番賣弄得見識。
而是之前他所說喜歡賣弄見識，是享受他人吹捧。
剛剛洛玄鈞只是微微點頭，而後才恍然大悟般吹捧。
只不過似乎經驗尚淺，用詞語氣略有誇張。
郭錦淮輕笑，飲酒入喉，心中盤算道：「無妨，日後相處久了，自然也就有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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