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生死擂
洛玄鈞抬起頭，那剛剛被失落占據的眼神，又燃起一絲被「更刺激」三個字點燃的火焰。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走。」
更深處的空間，同樣是一個漏斗形看台，但氣氛卻截然不同。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場中搏殺的兩人並非修士，但皆手持利刃——一人持刀，一人持長槊。
場地中央的泥土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那是無數亡魂浸染的顏色！
「公子，這邊是『生死擂』！」
順風耳的聲音都壓低了許多，帶著一種敬畏和病態的興奮：
「生死擂分四檔。凡人，引氣初期修士，引氣中期修士，引氣後期修飾。」
「簽了生死狀的！沒有認輸，沒有倒地不起！只有一方徹底斷了氣，才算結束！」
「贏了，除了玉符不等的賣命錢，還有額外賞錢！輸了……那就是個死！」
他遞過來的紙箋上，只有寥寥五場記錄。此刻，正是第三場。
場中，黑衣持槊者被白衣刀客一記陰狠的突刺，長棍般的槊尾精準戳中右肩胛骨！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黑衣慘叫一聲，長槊脫手落地！
白衣刀客眼中殺機暴漲，欺身而上，手中長刀橫掠，帶著悽厲的風聲，狠狠斬向黑衣的頭顱！
噗嗤！
血液瞬如泉涌！
無頭的屍體轟然倒地。
白衣刀客喘息著，腰間被斷槊捅穿了一個血洞，胸膛上也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雖不致命，卻也重傷瀕死。
他被兩人攙扶著拖離，黑衣的屍體則被冷漠地拖走。
幾個下人迅速沖入場中，面無表情地沖刷著地上的污穢，仿佛只是在打掃尋常的垃圾。
很快，下場搏殺的兩人已站在場邊。
他們沉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兵器，並未動手。
「公子，下場搏殺還有一炷香準備。您正好可以好好端詳端詳這二位，看看誰的勝率更高！」
順風耳舔著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洛玄鈞的目光掠過那兩張平靜和兇狠的臉。
但他的心思似乎飄到了更遠的地方，並未完全沉浸在這場血腥的表演中。
許久之後，「鐺——！」一聲刺耳的鑼響撕裂寂靜！
場中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招招致命！每一次兵刃交擊都迸射火星，每一次閃避都險象環生！
百回合後，黑方劍客抓住白方刀手一個微小的破綻，手中長劍如同毒蛇，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對方的心臟！
白方刀手身體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頹然倒地。
看著場中那具迅速冰冷的屍體，洛玄鈞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還有……別的嗎？」
順風耳眼中精光一閃，如同嗅到了更誘人的獵物：
「有！當然有！不過……得等到子時！那才是真正的壓軸大戲！」
「現在何時？」洛玄鈞仿佛才從某種思緒中抽離，回頭問袁青。
「回少主，未時四刻。」（下午兩點左右）
「竟已過了這麼久？」洛玄鈞仿佛有些恍惚，隨即道：「找家清淨酒樓。下午哪也不去，就在此歇息，等子時。」
前往酒樓的路上，一直沉默的高凝汐敏銳地察覺到洛玄鈞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混合著亢奮、疲憊和空洞的複雜氣息。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伸出手，握住了他有些冰涼的手掌。
洛玄鈞微微一震，側頭看向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雅致的包廂內，精緻的菜餚擺滿桌面，香氣撲鼻。
然而洛玄鈞卻毫無胃口。他坐在那裡，眼神放空，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賭坊中的一幕幕：
骰盅扣下時的緊張心跳，玉符砸在賭桌上的清脆聲響，贏錢瞬間那如同電流竄遍全身的狂喜和掌控感……
以及輸光那一刻，如同被無形之手攥緊心臟的窒息、懊悔，和那幾乎要衝破理智、驅使著他向護衛借錢的瘋狂衝動！
那衝動是如此原始而強烈，讓他事後回想都驚出一身冷汗。
『原來如此……』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旋。
『怪不得始祖那般痴迷於「賭」。贏的滋味，如同雲端漫步，讓人飄飄然，忘乎所以。』
『而輸的苦果，卻像淬毒的鉤子，鉤住你的不甘，拖拽著你墜入更深的泥潭，只想用更大的賭注去填補那個無底的黑洞……』
「鈞哥哥？」
高凝汐擔憂的聲音再次響起，小手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些許。
洛玄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和翻湧的情緒。
他拿起筷子，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飯菜上，聲音有些低沉：「我沒事。吃飯吧。」
只是那飯菜，入口卻味同嚼蠟。
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如同魔咒般盤旋不去——等子時，去看那最後的「壓軸大戲」。
仿佛只有那未知的、更強烈的刺激，才能填滿此刻內心的空洞和躁動。
亥時一刻，酒樓客房。
燭火搖曳，洛玄鈞伏案疾書。
筆尖划過紙面，沙沙作響，記錄的正是今日賭坊的驚心動魄與自身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緒浪潮——
贏錢時那令人眩暈的掌控快感，輸光後那噬骨的不甘與瘋狂借錢的衝動。
還有那生死擂上飛濺的鮮血與麻木的眼神……這一切都如同烙印，灼燒著他的心神。
亥時三刻，敲門聲起。
「少主，時辰到了。」門外傳來袁青低沉的聲音。
「來了。」洛玄鈞擱筆，將墨跡未乾的紙張仔細摺疊，貼身收好。
那紙上的文字，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
高凝汐與順風耳早已等在門外。
高凝汐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而順風耳則搓著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諂媚。
「走吧。」洛玄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從酒樓到賭坊，兩刻鐘的路程。
深夜的鳳鳴小城已陷入沉寂，唯有那賭坊所在區域依舊燈火通明，喧囂的聲浪隱隱傳來。
如同黑暗中一隻貪婪巨獸的低吼。
…………
…………
更深處的空間，同樣是一個漏斗形看台，但氣氛卻截然不同。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場中搏殺的兩人並非修士，但皆手持利刃——一人持刀，一人持長槊。
場地中央的泥土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那是無數亡魂浸染的顏色！
「公子，這邊是『生死擂』！」
順風耳的聲音都壓低了許多，帶著一種敬畏和病態的興奮：
「生死擂分四檔。凡人，引氣初期修士，引氣中期修士，引氣後期修飾。」
「簽了生死狀的！沒有認輸，沒有倒地不起！只有一方徹底斷了氣，才算結束！」
「贏了，除了玉符不等的賣命錢，還有額外賞錢！輸了……那就是個死！」
他遞過來的紙箋上，只有寥寥五場記錄。此刻，正是第三場。
場中，黑衣持槊者被白衣刀客一記陰狠的突刺，長棍般的槊尾精準戳中右肩胛骨！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黑衣慘叫一聲，長槊脫手落地！
白衣刀客眼中殺機暴漲，欺身而上，手中長刀橫掠，帶著悽厲的風聲，狠狠斬向黑衣的頭顱！
噗嗤！
血液瞬如泉涌！
無頭的屍體轟然倒地。
白衣刀客喘息著，腰間被斷槊捅穿了一個血洞，胸膛上也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雖不致命，卻也重傷瀕死。
他被兩人攙扶著拖離，黑衣的屍體則被冷漠地拖走。
幾個下人迅速沖入場中，面無表情地沖刷著地上的污穢，仿佛只是在打掃尋常的垃圾。
很快，下場搏殺的兩人已站在場邊。
他們沉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兵器，並未動手。
「公子，下場搏殺還有一炷香準備。您正好可以好好端詳端詳這二位，看看誰的勝率更高！」
順風耳舔著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洛玄鈞的目光掠過那兩張平靜和兇狠的臉。
但他的心思似乎飄到了更遠的地方，並未完全沉浸在這場血腥的表演中。
許久之後，「鐺——！」一聲刺耳的鑼響撕裂寂靜！
場中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招招致命！每一次兵刃交擊都迸射火星，每一次閃避都險象環生！
百回合後，黑方劍客抓住白方刀手一個微小的破綻，手中長劍如同毒蛇，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對方的心臟！
白方刀手身體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頹然倒地。
看著場中那具迅速冰冷的屍體，洛玄鈞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還有……別的嗎？」
順風耳眼中精光一閃，如同嗅到了更誘人的獵物：
「有！當然有！不過……得等到子時！那才是真正的壓軸大戲！」
「現在何時？」洛玄鈞仿佛才從某種思緒中抽離，回頭問袁青。
「回少主，未時四刻。」（下午兩點左右）
「竟已過了這麼久？」洛玄鈞仿佛有些恍惚，隨即道：「找家清淨酒樓。下午哪也不去，就在此歇息，等子時。」
前往酒樓的路上，一直沉默的高凝汐敏銳地察覺到洛玄鈞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混合著亢奮、疲憊和空洞的複雜氣息。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伸出手，握住了他有些冰涼的手掌。
洛玄鈞微微一震，側頭看向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雅致的包廂內，精緻的菜餚擺滿桌面，香氣撲鼻。
然而洛玄鈞卻毫無胃口。他坐在那裡，眼神放空，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賭坊中的一幕幕：
骰盅扣下時的緊張心跳，玉符砸在賭桌上的清脆聲響，贏錢瞬間那如同電流竄遍全身的狂喜和掌控感……
以及輸光那一刻，如同被無形之手攥緊心臟的窒息、懊悔，和那幾乎要衝破理智、驅使著他向護衛借錢的瘋狂衝動！
那衝動是如此原始而強烈，讓他事後回想都驚出一身冷汗。
『原來如此……』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旋。
『怪不得始祖那般痴迷於「賭」。贏的滋味，如同雲端漫步，讓人飄飄然，忘乎所以。』
『而輸的苦果，卻像淬毒的鉤子，鉤住你的不甘，拖拽著你墜入更深的泥潭，只想用更大的賭注去填補那個無底的黑洞……』
「鈞哥哥？」
高凝汐擔憂的聲音再次響起，小手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些許。
洛玄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和翻湧的情緒。
他拿起筷子，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飯菜上，聲音有些低沉：「我沒事。吃飯吧。」
只是那飯菜，入口卻味同嚼蠟。
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如同魔咒般盤旋不去——等子時，去看那最後的「壓軸大戲」。
仿佛只有那未知的、更強烈的刺激，才能填滿此刻內心的空洞和躁動。
亥時一刻，酒樓客房。
燭火搖曳，洛玄鈞伏案疾書。
筆尖划過紙面，沙沙作響，記錄的正是今日賭坊的驚心動魄與自身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緒浪潮——
贏錢時那令人眩暈的掌控快感，輸光後那噬骨的不甘與瘋狂借錢的衝動。
還有那生死擂上飛濺的鮮血與麻木的眼神……這一切都如同烙印，灼燒著他的心神。
亥時三刻，敲門聲起。
「少主，時辰到了。」門外傳來袁青低沉的聲音。
「來了。」洛玄鈞擱筆，將墨跡未乾的紙張仔細摺疊，貼身收好。
那紙上的文字，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
高凝汐與順風耳早已等在門外。
高凝汐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而順風耳則搓著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諂媚。
「走吧。」洛玄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從酒樓到賭坊，兩刻鐘的路程。
深夜的鳳鳴小城已陷入沉寂，唯有那賭坊所在區域依舊燈火通明，喧囂的聲浪隱隱傳來。
如同黑暗中一隻貪婪巨獸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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