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賭坊
洛氏需要的是「高氏少主嫡女」這個身份，至於這個身份下是誰的靈魂，並不重要。
同樣，他也不在意未來的妻子是誰，他在乎的是，這位妻子能否為洛氏帶來切實的利益。
行至一處攤位前，洛玄鈞拿起一支精巧的玉簪：「凝汐，看這支簪子可還喜歡？」
高凝汐目光落在簪上，輕聲道：「很漂亮，似乎……伯母也有一支相似的。」
「嗯，」洛玄鈞點頭：「母親那支，也是在此處買的。」
「那……勞煩鈞哥哥為凝汐戴上可好？」高凝汐微微側首。
洛玄鈞依言為她簪好髮簪，轉向攤主：「可是兩枚玉符？」
年輕的攤主臉上堆起諂笑：「小公子，實在抱歉，這簪子……漲價了，如今需四枚玉符。」
「才過一月，竟漲了一倍？莫不是欺我年幼？」洛玄鈞眉頭微蹙。
攤主慌忙解釋：「小公子冤枉啊！這簪子並非小人的，是鄰家托小人寄賣。價錢也是鄰家定的，與小人無關啊！」
高凝汐伸手欲取下簪子：「鈞哥哥，算了。這簪子雖精巧，用料終究尋常，不值四枚玉符。」
洛玄鈞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腕：「既已戴上，豈有取下之理？我鳳鳴洛氏，還不至於付不起四枚玉符。」
攤主聽到「鳳鳴洛氏」四字，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煞白：
「小人有眼無珠！竟未認出是主家公子！這簪子……這簪子權當小人孝敬公子，萬望公子恕罪！恕罪！」
這般反應，並非洛氏霸道，實乃鳳鳴小城受洛氏庇護，城中百姓天然對主家心懷敬畏，自覺矮了一頭。
「你們做點小買賣也不易，豈能讓你吃虧。」
洛玄鈞將四枚玉符穩穩放在攤位上，帶著高凝汐轉身離開。
未行多遠，前方一陣喧譁騷動。兩名引氣後期的護衛輕易分開人群，護著洛玄鈞和高凝汐來到最前方。
只見兩名家僕打扮的壯漢，正對一個蜷縮在地、雙手抱頭的瘦弱漢子拳打腳踢，口中污言穢語不斷咒罵。
聽其意思，是這瘦弱漢子偷了他們家公子的錢袋。
旁邊一位老嫗指著挨打之人，憤憤道：「活該！打死才好！看他還敢不敢去賭！」
賭？
洛玄鈞心中瞭然，此人多半是賭輸了錢，行竊被抓。
他頓時失了興致，正要離開，卻見巡查司的吏員趕到。
「巡查司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人群分開一條通道。
「住手！統統住手！」
一隊身著深藍制式袍服的巡查吏喝止了毆打。
為首的什長將那鼻青臉腫的漢子從地上拽起，看清面容後，啐了一口：「小蟲子！這都第五回了吧？再偷，小心哪天真被人打死！」
那綽號「小蟲子」的漢子咧嘴一笑，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有方什長您及時趕到，小人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少他娘的貧嘴！帶走！」方什長沒好氣地吼道。兩名打人的壯漢也被一併押往巡查司。圍觀人群漸漸散去。
洛玄鈞在路邊小攤給高凝汐買了個糖人。
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糖畫，他忽然想起曾祖對始祖洛江海的評價——一個酷愛冒險的豪賭之徒。
正是始祖多次精準的「豪賭」，才奠定了鳳鳴洛氏的根基。
「何叔，」洛玄鈞開口問身後的護衛何玉藍：「賭之一道，真會令人上癮麼？」
何玉藍恭敬回答：「回少主，屬下未曾沾賭。」
「袁青，你呢？」洛玄鈞看向另一名護衛。
袁青同樣肅然：「稟少主，族規明令禁賭，屬下亦從未涉足。」
洛氏外姓子弟，同樣需嚴守族規。
洛玄鈞點點頭：「既如此，那便去賭坊看看。」
稍作打聽，一行人很快尋到賭坊所在。
一條偏僻小巷深處，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外，挑著一面褪色的黃布幡子，上書一個大大的「賭」字。尚未進門，裡面喧囂的聲浪已隱隱傳出。
袁青上前叩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門後探出一張警惕的臉，目光掃過門外眾人。
見來人衣著華貴，兩名護衛氣息沉凝、佩帶兵刃，一男一女兩個孩童更是粉雕玉琢，氣度不凡，心中立刻有了猜測。
定是城中某位貴人家的公子小姐，帶著護衛出來見世面了。
看門人堵在門口，語氣帶著疏離：「幾位有何貴幹？」
袁青看向洛玄鈞，見其微微頷首，便道：「我家公子想進去瞧瞧。」
看門人將袁青請示的動作盡收眼底，更加篤定心中所想，皮笑肉不笑道：
「這位爺，裡面都是些粗鄙賭徒，烏煙瘴氣，恐驚擾了貴人，還是請回吧。」
「無妨，」袁青上前一步：「我家公子只是見識一番，自有我等護衛周全。」
「那就更不能進了！」看門人語氣轉硬，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本坊規矩：不賭之人，不得入內！」
「你這廝好生無禮！」袁青眉頭一擰，伸手便欲揪住看門人衣領強行闖入。
「袁青。」洛玄鈞平靜的聲音響起。
袁青動作一頓，冷哼一聲，只將看門人輕輕推搡開。
「哼，算你識相！」看門人整了整衣襟，面露倨傲：
「也不打聽打聽，這鳳鳴城裡，咱們坊子的東家是誰！念你們初犯，不予計較。要賭，亮資進門！不賭，請便！」
他下巴微抬，一副送客姿態。
洛玄鈞解下腰間沉甸甸的錢袋，隨手拋給看門人：「可夠？」
看門人入手一掂，便知內里玉符不下五十枚，臉色瞬間由倨傲轉為諂媚，忙不迭地拉開大門，側身讓開，扯著嗓子朝內高喊：「貴客臨門——！」
這一嗓子，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
院內鼎沸的嘈雜聲浪驟然一滯，無論是面紅耳赤的賭徒，還是神情專注的莊家，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這幾位格格不入的訪客。
洛玄鈞神色自若，徑直走向最近的一張賭檯。
他指尖捻著兩枚溫潤的玉符，遞給旁邊一個看得入神的賭客，語氣平和地問道：
「勞駕這位大哥，可否為小弟講解一下此間的玩法？」
…………
…………
同樣，他也不在意未來的妻子是誰，他在乎的是，這位妻子能否為洛氏帶來切實的利益。
行至一處攤位前，洛玄鈞拿起一支精巧的玉簪：「凝汐，看這支簪子可還喜歡？」
高凝汐目光落在簪上，輕聲道：「很漂亮，似乎……伯母也有一支相似的。」
「嗯，」洛玄鈞點頭：「母親那支，也是在此處買的。」
「那……勞煩鈞哥哥為凝汐戴上可好？」高凝汐微微側首。
洛玄鈞依言為她簪好髮簪，轉向攤主：「可是兩枚玉符？」
年輕的攤主臉上堆起諂笑：「小公子，實在抱歉，這簪子……漲價了，如今需四枚玉符。」
「才過一月，竟漲了一倍？莫不是欺我年幼？」洛玄鈞眉頭微蹙。
攤主慌忙解釋：「小公子冤枉啊！這簪子並非小人的，是鄰家托小人寄賣。價錢也是鄰家定的，與小人無關啊！」
高凝汐伸手欲取下簪子：「鈞哥哥，算了。這簪子雖精巧，用料終究尋常，不值四枚玉符。」
洛玄鈞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腕：「既已戴上，豈有取下之理？我鳳鳴洛氏，還不至於付不起四枚玉符。」
攤主聽到「鳳鳴洛氏」四字，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煞白：
「小人有眼無珠！竟未認出是主家公子！這簪子……這簪子權當小人孝敬公子，萬望公子恕罪！恕罪！」
這般反應，並非洛氏霸道，實乃鳳鳴小城受洛氏庇護，城中百姓天然對主家心懷敬畏，自覺矮了一頭。
「你們做點小買賣也不易，豈能讓你吃虧。」
洛玄鈞將四枚玉符穩穩放在攤位上，帶著高凝汐轉身離開。
未行多遠，前方一陣喧譁騷動。兩名引氣後期的護衛輕易分開人群，護著洛玄鈞和高凝汐來到最前方。
只見兩名家僕打扮的壯漢，正對一個蜷縮在地、雙手抱頭的瘦弱漢子拳打腳踢，口中污言穢語不斷咒罵。
聽其意思，是這瘦弱漢子偷了他們家公子的錢袋。
旁邊一位老嫗指著挨打之人，憤憤道：「活該！打死才好！看他還敢不敢去賭！」
賭？
洛玄鈞心中瞭然，此人多半是賭輸了錢，行竊被抓。
他頓時失了興致，正要離開，卻見巡查司的吏員趕到。
「巡查司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人群分開一條通道。
「住手！統統住手！」
一隊身著深藍制式袍服的巡查吏喝止了毆打。
為首的什長將那鼻青臉腫的漢子從地上拽起，看清面容後，啐了一口：「小蟲子！這都第五回了吧？再偷，小心哪天真被人打死！」
那綽號「小蟲子」的漢子咧嘴一笑，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有方什長您及時趕到，小人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少他娘的貧嘴！帶走！」方什長沒好氣地吼道。兩名打人的壯漢也被一併押往巡查司。圍觀人群漸漸散去。
洛玄鈞在路邊小攤給高凝汐買了個糖人。
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糖畫，他忽然想起曾祖對始祖洛江海的評價——一個酷愛冒險的豪賭之徒。
正是始祖多次精準的「豪賭」，才奠定了鳳鳴洛氏的根基。
「何叔，」洛玄鈞開口問身後的護衛何玉藍：「賭之一道，真會令人上癮麼？」
何玉藍恭敬回答：「回少主，屬下未曾沾賭。」
「袁青，你呢？」洛玄鈞看向另一名護衛。
袁青同樣肅然：「稟少主，族規明令禁賭，屬下亦從未涉足。」
洛氏外姓子弟，同樣需嚴守族規。
洛玄鈞點點頭：「既如此，那便去賭坊看看。」
稍作打聽，一行人很快尋到賭坊所在。
一條偏僻小巷深處，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外，挑著一面褪色的黃布幡子，上書一個大大的「賭」字。尚未進門，裡面喧囂的聲浪已隱隱傳出。
袁青上前叩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門後探出一張警惕的臉，目光掃過門外眾人。
見來人衣著華貴，兩名護衛氣息沉凝、佩帶兵刃，一男一女兩個孩童更是粉雕玉琢，氣度不凡，心中立刻有了猜測。
定是城中某位貴人家的公子小姐，帶著護衛出來見世面了。
看門人堵在門口，語氣帶著疏離：「幾位有何貴幹？」
袁青看向洛玄鈞，見其微微頷首，便道：「我家公子想進去瞧瞧。」
看門人將袁青請示的動作盡收眼底，更加篤定心中所想，皮笑肉不笑道：
「這位爺，裡面都是些粗鄙賭徒，烏煙瘴氣，恐驚擾了貴人，還是請回吧。」
「無妨，」袁青上前一步：「我家公子只是見識一番，自有我等護衛周全。」
「那就更不能進了！」看門人語氣轉硬，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本坊規矩：不賭之人，不得入內！」
「你這廝好生無禮！」袁青眉頭一擰，伸手便欲揪住看門人衣領強行闖入。
「袁青。」洛玄鈞平靜的聲音響起。
袁青動作一頓，冷哼一聲，只將看門人輕輕推搡開。
「哼，算你識相！」看門人整了整衣襟，面露倨傲：
「也不打聽打聽，這鳳鳴城裡，咱們坊子的東家是誰！念你們初犯，不予計較。要賭，亮資進門！不賭，請便！」
他下巴微抬，一副送客姿態。
洛玄鈞解下腰間沉甸甸的錢袋，隨手拋給看門人：「可夠？」
看門人入手一掂，便知內里玉符不下五十枚，臉色瞬間由倨傲轉為諂媚，忙不迭地拉開大門，側身讓開，扯著嗓子朝內高喊：「貴客臨門——！」
這一嗓子，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
院內鼎沸的嘈雜聲浪驟然一滯，無論是面紅耳赤的賭徒，還是神情專注的莊家，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這幾位格格不入的訪客。
洛玄鈞神色自若，徑直走向最近的一張賭檯。
他指尖捻著兩枚溫潤的玉符，遞給旁邊一個看得入神的賭客，語氣平和地問道：
「勞駕這位大哥，可否為小弟講解一下此間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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