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看人，不能只看皮毛
死寂。
狹小的觀測室里，只剩下那個巨大反應罐里液體翻滾的「咕嘟」聲，和倒計時裝置發出的，單調的「嘀嗒」聲。
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林峰三人的心上。
04:30。
王翰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緊緊地握著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想衝上去，和這個瘋子同歸於盡，但他不能。他看了一眼林峰，強行壓下了心頭的衝動。他相信處長，一定有辦法。
蘇晴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槍口始終鎖定著施耐德的眉心，但她知道，這把槍現在毫無用處。開槍，就意味著遊戲結束，所有人一起死。
林峰的內心，同樣在經歷著天人交戰。
他知道施耐德說的是真的。以他對施耐德的了解，這個裝置絕對不會是嚇唬人的樣子貨。他真的做得出來。
怎麼辦？
硬拼，不行。
拖延時間？倒計時結束，毒劑製成，施耐德的目的就達到了。到時候他會不會引爆炸彈，帶著成品和他們同歸於盡？很有可能。
必須想個辦法，在他不引爆炸彈，並且倒計時結束前，阻止那個反應罐。
林峰的大腦，如同一台超頻的計算機，瘋狂地分析著眼前的所有信息。
施耐德的表情，他的話語，他的弱點……
弱點！
施耐德的弱點是什麼？
不是怕死。一個敢在自己身上綁心跳炸彈的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的弱點，是他那病態的，深入骨髓的，作為頂尖科學家的自負和驕傲！
他可以死，但他的「作品」，必須是完美的，不容許任何瑕疵，更不容許被他看不起的人玷污和質疑！
林峰的腦海中，瞬間有了一道閃電划過。
他找到了那條唯一的，通往勝利的，鋼絲繩。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槍。
「處長？」王翰不解地看著他。
林峰沒有理會，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直視著施耐德，臉上露出了一種混合著惋惜和輕蔑的複雜表情。
「老師，我本以為，時隔五年，您在學術上，會有驚人的突破。但現在看來，我真是太高估您了。」
施耐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引以為傲的這個『最終形態』，不過是一個華而不實的，失敗品。」林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狠狠地扎在施耐德的心上。
「失敗品？」施耐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尖聲笑了起來，「林峰，你是在嫉妒嗎？還是在用這種可笑的，拙劣的激將法，來拖延時間？」
「激將法？」林峰搖了搖頭，一臉的失望，「老師，您太讓我失望了。您難道忘了，您送給我的那張『戰書』嗎？那個分子式，您真的以為，我看不出其中的問題？」
施耐德的瞳孔，猛地一縮。
林峰知道，他賭對了！施耐德送出分子式，一方面是炫耀和挑戰，另一方面，也是一個自負的科學家，潛意識裡希望得到同行的，尤其是他唯一認可的學生的首肯。
「那個分子式，在核心的苯環結構上，引入了一個叔胺基團來增強其與神經遞質乙醯膽鹼酯酶的結合能力，對嗎？」林峰侃侃而談，仿佛不是在生死對峙，而是在進行一場學術研討。
「這個想法，確實天才。但是，」林峰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您為了追求極致的毒性，忽略了它最致命的弱點——穩定性！」
「胡說八道！」施耐德的情緒明顯被調動了起來，他激動地反駁，「我通過雙重季銨化，已經完美解決了叔胺基團的不穩定性問題！它的結構，堅如磐石！」
「堅如磐石？老師，您是在自欺欺人嗎？」林峰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揭穿著他的謊言，「雙重季銨化，確實能暫時鎖住結構。但您忘了，在常溫常壓，並且有氧氣的環境下，那個亞甲基橋，會在48到72小時內，發生不可逆的霍夫曼消除反應！」
「這意味著什麼，您比我清楚。您費盡心血製造出來的『完美毒劑』，在兩天之後，就會自動降解成一種完全無毒的，普通的有機胺！您製造的不是永恆的死神，而是一個只有兩天保質期的，昂貴的玩具！」
林峰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施耐-德最驕傲的地方。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施耐德的臉色變得煞白，眼神開始渙散，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我的計算……我的實驗數據……不會錯的……」
他甚至忘記了胸前的炸彈，忘記了眼前的敵人，本能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撲到控制台前，雙手顫抖地在鍵盤上敲打起來，似乎想要調出實驗數據，來反駁林峰的「污衊」。
「我的數據……在這裡……你看……」
就是現在！
在施耐德轉身，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電腦屏幕上的那一瞬間，林峰和蘇晴，動了！
但他們的目標，截然不同！
林峰如同一頭獵豹，猛地向前撲出！他的目標，不是施耐德，而是施耐德胸口的那個心跳炸彈！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制住施耐德，並且拆除這個該死的裝置！
而蘇晴，則在同一時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沒有去幫林峰，也沒有去攻擊施耐德。
她手中的槍，穩穩地抬起，槍口對準的，是那個正在倒計時的，巨大的玻璃反應罐！
但她沒有亂打。
她的目光，冷靜得像冰。在林峰開口拖延時間的時候，她就已經在飛快地分析那個反應罐的結構。作為一名頂級的特工，她對各種機械設備的了解，遠超常人。
她找到了它的「阿喀琉斯之踵」。
在那一排排複雜的管線中，有一根連接著罐體頂部和壓力泵的，最細的，也是最關鍵的——催化劑注入管！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子彈拖著一道精準的直線，沒有擊中堅固的罐體，而是準確無誤地，打在了那根細細的管道的閥門上！
脆弱的黃銅閥門，瞬間被打得粉碎！
「嗤——」
高壓的催化劑液體，從破裂的管道中噴涌而出！
反應罐內部的化學平衡，瞬間被打破了！
罐體上的壓力表，指針開始瘋狂地向上飆升！刺耳的，高壓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地下室！
「嘀嘀嘀嘀嘀——！」
控制台上的所有指示燈，都變成了代表著危險的紅色！
「不——！」
施耐德被警報聲驚醒，他猛地回頭，看到自己的「傑作」正在走向毀滅，發出了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我的作品！我的心血！」
他狀若瘋魔，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挽救。
但已經晚了。
那個巨大的玻璃反應罐，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
「轟！」
一聲悶響，整個反應罐，即將爆炸！
狹小的觀測室里，只剩下那個巨大反應罐里液體翻滾的「咕嘟」聲，和倒計時裝置發出的，單調的「嘀嗒」聲。
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林峰三人的心上。
04:30。
王翰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緊緊地握著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想衝上去，和這個瘋子同歸於盡，但他不能。他看了一眼林峰，強行壓下了心頭的衝動。他相信處長，一定有辦法。
蘇晴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槍口始終鎖定著施耐德的眉心，但她知道，這把槍現在毫無用處。開槍，就意味著遊戲結束，所有人一起死。
林峰的內心，同樣在經歷著天人交戰。
他知道施耐德說的是真的。以他對施耐德的了解，這個裝置絕對不會是嚇唬人的樣子貨。他真的做得出來。
怎麼辦？
硬拼，不行。
拖延時間？倒計時結束，毒劑製成，施耐德的目的就達到了。到時候他會不會引爆炸彈，帶著成品和他們同歸於盡？很有可能。
必須想個辦法，在他不引爆炸彈，並且倒計時結束前，阻止那個反應罐。
林峰的大腦，如同一台超頻的計算機，瘋狂地分析著眼前的所有信息。
施耐德的表情，他的話語，他的弱點……
弱點！
施耐德的弱點是什麼？
不是怕死。一個敢在自己身上綁心跳炸彈的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的弱點，是他那病態的，深入骨髓的，作為頂尖科學家的自負和驕傲！
他可以死，但他的「作品」，必須是完美的，不容許任何瑕疵，更不容許被他看不起的人玷污和質疑！
林峰的腦海中，瞬間有了一道閃電划過。
他找到了那條唯一的，通往勝利的，鋼絲繩。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槍。
「處長？」王翰不解地看著他。
林峰沒有理會，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直視著施耐德，臉上露出了一種混合著惋惜和輕蔑的複雜表情。
「老師，我本以為，時隔五年，您在學術上，會有驚人的突破。但現在看來，我真是太高估您了。」
施耐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引以為傲的這個『最終形態』，不過是一個華而不實的，失敗品。」林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狠狠地扎在施耐德的心上。
「失敗品？」施耐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尖聲笑了起來，「林峰，你是在嫉妒嗎？還是在用這種可笑的，拙劣的激將法，來拖延時間？」
「激將法？」林峰搖了搖頭，一臉的失望，「老師，您太讓我失望了。您難道忘了，您送給我的那張『戰書』嗎？那個分子式，您真的以為，我看不出其中的問題？」
施耐德的瞳孔，猛地一縮。
林峰知道，他賭對了！施耐德送出分子式，一方面是炫耀和挑戰，另一方面，也是一個自負的科學家，潛意識裡希望得到同行的，尤其是他唯一認可的學生的首肯。
「那個分子式，在核心的苯環結構上，引入了一個叔胺基團來增強其與神經遞質乙醯膽鹼酯酶的結合能力，對嗎？」林峰侃侃而談，仿佛不是在生死對峙，而是在進行一場學術研討。
「這個想法，確實天才。但是，」林峰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您為了追求極致的毒性，忽略了它最致命的弱點——穩定性！」
「胡說八道！」施耐德的情緒明顯被調動了起來，他激動地反駁，「我通過雙重季銨化，已經完美解決了叔胺基團的不穩定性問題！它的結構，堅如磐石！」
「堅如磐石？老師，您是在自欺欺人嗎？」林峰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揭穿著他的謊言，「雙重季銨化，確實能暫時鎖住結構。但您忘了，在常溫常壓，並且有氧氣的環境下，那個亞甲基橋，會在48到72小時內，發生不可逆的霍夫曼消除反應！」
「這意味著什麼，您比我清楚。您費盡心血製造出來的『完美毒劑』，在兩天之後，就會自動降解成一種完全無毒的，普通的有機胺！您製造的不是永恆的死神，而是一個只有兩天保質期的，昂貴的玩具！」
林峰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施耐-德最驕傲的地方。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施耐德的臉色變得煞白，眼神開始渙散，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我的計算……我的實驗數據……不會錯的……」
他甚至忘記了胸前的炸彈，忘記了眼前的敵人，本能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撲到控制台前，雙手顫抖地在鍵盤上敲打起來，似乎想要調出實驗數據，來反駁林峰的「污衊」。
「我的數據……在這裡……你看……」
就是現在！
在施耐德轉身，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電腦屏幕上的那一瞬間，林峰和蘇晴，動了！
但他們的目標，截然不同！
林峰如同一頭獵豹，猛地向前撲出！他的目標，不是施耐德，而是施耐德胸口的那個心跳炸彈！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制住施耐德，並且拆除這個該死的裝置！
而蘇晴，則在同一時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沒有去幫林峰，也沒有去攻擊施耐德。
她手中的槍，穩穩地抬起，槍口對準的，是那個正在倒計時的，巨大的玻璃反應罐！
但她沒有亂打。
她的目光，冷靜得像冰。在林峰開口拖延時間的時候，她就已經在飛快地分析那個反應罐的結構。作為一名頂級的特工，她對各種機械設備的了解，遠超常人。
她找到了它的「阿喀琉斯之踵」。
在那一排排複雜的管線中，有一根連接著罐體頂部和壓力泵的，最細的，也是最關鍵的——催化劑注入管！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子彈拖著一道精準的直線，沒有擊中堅固的罐體，而是準確無誤地，打在了那根細細的管道的閥門上！
脆弱的黃銅閥門，瞬間被打得粉碎！
「嗤——」
高壓的催化劑液體，從破裂的管道中噴涌而出！
反應罐內部的化學平衡，瞬間被打破了！
罐體上的壓力表，指針開始瘋狂地向上飆升！刺耳的，高壓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地下室！
「嘀嘀嘀嘀嘀——！」
控制台上的所有指示燈，都變成了代表著危險的紅色！
「不——！」
施耐德被警報聲驚醒，他猛地回頭，看到自己的「傑作」正在走向毀滅，發出了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我的作品！我的心血！」
他狀若瘋魔，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挽救。
但已經晚了。
那個巨大的玻璃反應罐，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
「轟！」
一聲悶響，整個反應罐，即將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