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釜底抽薪，不如捨身飼虎
王翰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沒想到，敵人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無聲無息。對方的槍口穩穩地指著他，那雙透過防毒面具鏡片看過來的眼睛，冰冷而沒有感情。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時間仿佛凝固了。空氣中，只有檔案室里灰塵的味道和外面隱約傳來的發電機嗡鳴。
王翰的大腦飛速運轉。開槍？對方有消音器，自己沒有。一旦開槍，巨大的槍聲會立刻暴露整個團隊的位置。不開槍？自己就成了活靶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翰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他沒有去扣動扳機，而是猛地將手裡的文件夾，朝著對方的臉上扔了過去！
那人顯然沒料到王翰會來這麼一招，下意識地側頭躲閃。
就是現在！
王翰根本不去看文件夾的戰果，在扔出去的同一時間，他魁梧的身體像一頭猛虎，不退反進，朝著對方直撲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子彈擦著王翰的耳邊飛過，打在身後的文件柜上，木屑四濺。
王翰已經撞進了對方的懷裡。他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在對方持槍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讓那名守衛痛哼一聲，手槍脫手飛出。
近身肉搏！這才是王翰最擅長的！
他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另一隻手化作鐵拳，朝著對方的面門狠狠砸去。但拳頭砸在防毒面具堅硬的外殼上，發出一聲悶響，只讓對方的腦袋晃了一下。
那守衛也不是善茬，反應極快。他放棄了去撿槍，身體一矮，一記兇狠的膝撞，頂向王翰的小腹。
王翰吃痛，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一松。守衛抓住機會，掙脫了他的控制，同時從腰間拔出了一把軍用匕首，朝著王翰的心臟捅來！
黑暗中，寒光一閃！
王翰瞳孔一縮，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倒，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他順勢倒在地上，雙腿猛地發力，一記掃堂腿，狠狠地踢在守衛的腳踝上。
「咔嚓！」一聲脆響。
守衛慘叫一聲，站立不穩，單膝跪倒在地。
王翰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不等對方有任何反應，欺身而上，用胳膊死死勒住對方的脖子，另一隻手奪下他手裡的匕首，反過來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別動！」王翰用德語低吼道。這是他跟林峰學的幾句簡單的德語之一。
那守衛身體一僵，果然不再掙扎。
整個過程，從文件夾出手到制服敵人，不過短短十幾秒。王翰全身已經被冷汗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地上那把還在冒著青煙的毛瑟手槍，一陣後怕。
他迅速地將守衛的雙手反剪，用皮帶捆了個結實，然後撕下他臉上的防毒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陌生的歐洲人面孔，三十多歲，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不甘。
王翰撿起地上的通訊器，低聲呼叫：「處長，蘇晴姐，我這邊遇到一個守衛，已經解決了。我安全。」
通訊器里很快傳來了林峰的聲音：「位置？有沒有受傷？」
「檔案室，沒有受傷。我從他身上找到了一些東西。」王翰說著，開始搜查那個守衛的身體。
除了匕首和備用彈匣，他還從守衛的內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對講機和一串鑰匙。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那份被他扔出去的文件夾。
「我找到一份德文的研究筆記，還有一張手繪的圖紙，像是……排污管道的改造圖。」
「幹得好！控制住他，不要讓他發出任何聲音，我們馬上過去！」林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
……
與此同時，上海市區，浦東。
一家名為「德隆染料公司」的工廠門口，劉莽正帶著幾個手下，和工廠的德方經理交涉。
「赫爾曼先生，我們是工商局的，接到舉報，說貴公司涉嫌非法傾倒化學廢料，污染了周邊的水源。我們需要進去進行例行檢查。」劉莽穿著一身筆挺的工商局制服，手裡拿著偽造的證件，說起話來官腔十足。
那個叫赫爾曼的德國經理，是個四十多歲，身材發福的禿頂男人。他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位長官，這一定是誤會。我們德隆公司，一向是守法經營，注重環保。我們的排污系統，都是從德國進口的最先進的設備，絕不可能出現污染問題。」赫爾曼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給旁邊的助手使了個眼色。
劉莽心裡冷笑一聲，跟我來這套。他知道，拖得越久，對方準備得越充分。
「赫爾曼先生，是不是誤會，我們檢查了才知道。」劉莽板起臉，語氣強硬起來，「我們也是奉公辦事。如果你拒絕配合，那我們只能上報給市政廳，到時候，恐怕就不是檢查這麼簡單了。」
聽到「市政廳」三個字，赫爾曼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知道，在上海這個地方，跟官方機構硬碰硬，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當然當然，我們一定配合。」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長官，請。我親自帶你們參觀我們的工廠。」
赫爾曼領著劉莽一行人，在工廠里轉悠起來。他詳細地介紹著染料的生產流程，展示著那些看起來確實很先進的排污設備。一切都顯得那麼天衣無縫，完美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劉莽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邊暗中觀察著四周。他發現，這個工廠的守衛，比一般的工廠要多得多，而且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這更印證了林峰的猜測，這裡絕對有鬼。
走到一間巨大的倉庫門口時，劉莽突然停下了腳步，捂著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哎喲……哎喲……不行了，肚子疼。赫爾曼先生，廁所在哪？我得去趟廁所。」
赫爾曼一愣，指了指走廊盡頭：「在那邊。需要我找人帶您去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們先看，我馬上回來。」劉莽一邊說著，一邊夾著腿，一溜煙地朝著廁所的方向跑去。
但他並沒有真的去廁所。
在拐過一個彎，確認沒人跟來之後，他立刻閃身，從另一側繞回了剛才那個巨大的倉庫。
倉庫的大門緊鎖著。劉莽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鐵絲，三兩下就捅開了門鎖，閃身鑽了進去。
倉庫里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貼著德文標籤的木箱和鐵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品味道。
這正是林峰在資料里提到的，那些非生產所需的化學品！
劉莽沒有時間一一查看，他的目光，被倉庫角落裡的一片空地吸引了。那片空地上，有幾道非常明顯的，沉重的拖拽痕跡，一直延伸到倉庫的後門。
他走到後門，發現門只是虛掩著。推開門，外面是一個小型的內部裝卸平台，幾輛卡車正停在那裡。工人們正在將一些木箱，從倉庫里搬到卡車上。
劉莽躲在門後，悄悄觀察。他看到，那些木箱的側面，除了德文標籤，還用油漆噴塗著一個不起眼的標記——一朵小小的，黑色的櫻花。
黑色的櫻花！
和施耐-德寄給林峰的那封信上，粘著的花瓣一模一樣！
劉莽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觀察。
他看到一名監工手裡拿著一份貨運單，正在和卡車司機核對。等他們核對完畢，監工隨手將那份貨運單，夾在了一個掛在牆上的文件夾里。
就是它！
劉莽等工人們都上了卡車，發動引擎準備離開時，他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像一陣風一樣，從後門沖了出去，一把抓起牆上的那個文件夾，然後迅速縮回倉庫，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卡車的轟鳴聲掩蓋了他製造出的輕微響動。
劉莽躲在堆積如山的貨箱後面，激動地打開了文件夾。
那是一份出貨清單。上面清楚地寫著：
貨物名稱：醫療設備及藥品（Medizinische Geräte und Medikamente）
數量：十五箱。
目的地：崇明島，白沙港私人碼頭。
收件人：沃爾夫岡醫生（Dr. Wolfgang）。
沃爾夫岡！又是這個名字！
劉莽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木箱上。
找到了！浦東的這個染料公司，根本就是一個中轉站和補給點！他們把生產神經毒劑所需的原料，偽裝成普通化學品運到這裡，然後再以「醫療設備」的名義，轉運到崇明島上，施耐德真正的老巢！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從倉庫的後窗翻了出去，繞到工廠外一個無人的角落，用隨身攜帶的緊急聯絡器，向陳恭樹報告了這個驚人的發現。
「處長！我是劉莽！證實了！浦東是幌子，真正的魔窟在崇明島！我拿到了他們的貨運單！」
一場針對魔窟的合圍，在這一刻，終於拉開了序幕。
他沒想到，敵人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無聲無息。對方的槍口穩穩地指著他，那雙透過防毒面具鏡片看過來的眼睛，冰冷而沒有感情。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時間仿佛凝固了。空氣中，只有檔案室里灰塵的味道和外面隱約傳來的發電機嗡鳴。
王翰的大腦飛速運轉。開槍？對方有消音器，自己沒有。一旦開槍，巨大的槍聲會立刻暴露整個團隊的位置。不開槍？自己就成了活靶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翰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他沒有去扣動扳機，而是猛地將手裡的文件夾，朝著對方的臉上扔了過去！
那人顯然沒料到王翰會來這麼一招，下意識地側頭躲閃。
就是現在！
王翰根本不去看文件夾的戰果，在扔出去的同一時間，他魁梧的身體像一頭猛虎，不退反進，朝著對方直撲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子彈擦著王翰的耳邊飛過，打在身後的文件柜上，木屑四濺。
王翰已經撞進了對方的懷裡。他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在對方持槍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讓那名守衛痛哼一聲，手槍脫手飛出。
近身肉搏！這才是王翰最擅長的！
他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另一隻手化作鐵拳，朝著對方的面門狠狠砸去。但拳頭砸在防毒面具堅硬的外殼上，發出一聲悶響，只讓對方的腦袋晃了一下。
那守衛也不是善茬，反應極快。他放棄了去撿槍，身體一矮，一記兇狠的膝撞，頂向王翰的小腹。
王翰吃痛，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一松。守衛抓住機會，掙脫了他的控制，同時從腰間拔出了一把軍用匕首，朝著王翰的心臟捅來！
黑暗中，寒光一閃！
王翰瞳孔一縮，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倒，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他順勢倒在地上，雙腿猛地發力，一記掃堂腿，狠狠地踢在守衛的腳踝上。
「咔嚓！」一聲脆響。
守衛慘叫一聲，站立不穩，單膝跪倒在地。
王翰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不等對方有任何反應，欺身而上，用胳膊死死勒住對方的脖子，另一隻手奪下他手裡的匕首，反過來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別動！」王翰用德語低吼道。這是他跟林峰學的幾句簡單的德語之一。
那守衛身體一僵，果然不再掙扎。
整個過程，從文件夾出手到制服敵人，不過短短十幾秒。王翰全身已經被冷汗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地上那把還在冒著青煙的毛瑟手槍，一陣後怕。
他迅速地將守衛的雙手反剪，用皮帶捆了個結實，然後撕下他臉上的防毒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陌生的歐洲人面孔，三十多歲，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不甘。
王翰撿起地上的通訊器，低聲呼叫：「處長，蘇晴姐，我這邊遇到一個守衛，已經解決了。我安全。」
通訊器里很快傳來了林峰的聲音：「位置？有沒有受傷？」
「檔案室，沒有受傷。我從他身上找到了一些東西。」王翰說著，開始搜查那個守衛的身體。
除了匕首和備用彈匣，他還從守衛的內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對講機和一串鑰匙。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那份被他扔出去的文件夾。
「我找到一份德文的研究筆記，還有一張手繪的圖紙，像是……排污管道的改造圖。」
「幹得好！控制住他，不要讓他發出任何聲音，我們馬上過去！」林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
……
與此同時，上海市區，浦東。
一家名為「德隆染料公司」的工廠門口，劉莽正帶著幾個手下，和工廠的德方經理交涉。
「赫爾曼先生，我們是工商局的，接到舉報，說貴公司涉嫌非法傾倒化學廢料，污染了周邊的水源。我們需要進去進行例行檢查。」劉莽穿著一身筆挺的工商局制服，手裡拿著偽造的證件，說起話來官腔十足。
那個叫赫爾曼的德國經理，是個四十多歲，身材發福的禿頂男人。他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位長官，這一定是誤會。我們德隆公司，一向是守法經營，注重環保。我們的排污系統，都是從德國進口的最先進的設備，絕不可能出現污染問題。」赫爾曼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給旁邊的助手使了個眼色。
劉莽心裡冷笑一聲，跟我來這套。他知道，拖得越久，對方準備得越充分。
「赫爾曼先生，是不是誤會，我們檢查了才知道。」劉莽板起臉，語氣強硬起來，「我們也是奉公辦事。如果你拒絕配合，那我們只能上報給市政廳，到時候，恐怕就不是檢查這麼簡單了。」
聽到「市政廳」三個字，赫爾曼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知道，在上海這個地方，跟官方機構硬碰硬，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當然當然，我們一定配合。」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長官，請。我親自帶你們參觀我們的工廠。」
赫爾曼領著劉莽一行人，在工廠里轉悠起來。他詳細地介紹著染料的生產流程，展示著那些看起來確實很先進的排污設備。一切都顯得那麼天衣無縫，完美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劉莽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邊暗中觀察著四周。他發現，這個工廠的守衛，比一般的工廠要多得多，而且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這更印證了林峰的猜測，這裡絕對有鬼。
走到一間巨大的倉庫門口時，劉莽突然停下了腳步，捂著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哎喲……哎喲……不行了，肚子疼。赫爾曼先生，廁所在哪？我得去趟廁所。」
赫爾曼一愣，指了指走廊盡頭：「在那邊。需要我找人帶您去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們先看，我馬上回來。」劉莽一邊說著，一邊夾著腿，一溜煙地朝著廁所的方向跑去。
但他並沒有真的去廁所。
在拐過一個彎，確認沒人跟來之後，他立刻閃身，從另一側繞回了剛才那個巨大的倉庫。
倉庫的大門緊鎖著。劉莽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鐵絲，三兩下就捅開了門鎖，閃身鑽了進去。
倉庫里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貼著德文標籤的木箱和鐵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品味道。
這正是林峰在資料里提到的，那些非生產所需的化學品！
劉莽沒有時間一一查看，他的目光，被倉庫角落裡的一片空地吸引了。那片空地上，有幾道非常明顯的，沉重的拖拽痕跡，一直延伸到倉庫的後門。
他走到後門，發現門只是虛掩著。推開門，外面是一個小型的內部裝卸平台，幾輛卡車正停在那裡。工人們正在將一些木箱，從倉庫里搬到卡車上。
劉莽躲在門後，悄悄觀察。他看到，那些木箱的側面，除了德文標籤，還用油漆噴塗著一個不起眼的標記——一朵小小的，黑色的櫻花。
黑色的櫻花！
和施耐-德寄給林峰的那封信上，粘著的花瓣一模一樣！
劉莽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觀察。
他看到一名監工手裡拿著一份貨運單，正在和卡車司機核對。等他們核對完畢，監工隨手將那份貨運單，夾在了一個掛在牆上的文件夾里。
就是它！
劉莽等工人們都上了卡車，發動引擎準備離開時，他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像一陣風一樣，從後門沖了出去，一把抓起牆上的那個文件夾，然後迅速縮回倉庫，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卡車的轟鳴聲掩蓋了他製造出的輕微響動。
劉莽躲在堆積如山的貨箱後面，激動地打開了文件夾。
那是一份出貨清單。上面清楚地寫著：
貨物名稱：醫療設備及藥品（Medizinische Geräte und Medikamente）
數量：十五箱。
目的地：崇明島，白沙港私人碼頭。
收件人：沃爾夫岡醫生（Dr. Wolfgang）。
沃爾夫岡！又是這個名字！
劉莽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木箱上。
找到了！浦東的這個染料公司，根本就是一個中轉站和補給點！他們把生產神經毒劑所需的原料，偽裝成普通化學品運到這裡，然後再以「醫療設備」的名義，轉運到崇明島上，施耐德真正的老巢！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從倉庫的後窗翻了出去，繞到工廠外一個無人的角落，用隨身攜帶的緊急聯絡器，向陳恭樹報告了這個驚人的發現。
「處長！我是劉莽！證實了！浦東是幌子，真正的魔窟在崇明島！我拿到了他們的貨運單！」
一場針對魔窟的合圍，在這一刻，終於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