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火入魔
深夜。
游雲觀內。
一座沒有神像的大殿之中，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盤膝而坐。
他時不時地抬頭看天，或是道觀大門的方向，嘴裡嘀咕著：「那混帳東西還沒回來，不會是死在外面了吧？」
「......嘿嘿，最好是死了！死的臭臭的！死的遠遠的！死了我才能....！」
「師父我回來了~」
突然傳來的喊聲嚇的老者一個哆嗦，他趕忙噤聲，同時拿起扔在一旁的道經，裝模作樣的翻看起來。
不多時，一位同樣穿著道袍的少年就出現在大殿外的院子中。
少年叫章文今年十六歲，老者叫傅游雲今年七十三歲，兩人是相依為命十年之久的師徒。
章文走進來時，手裡還拖著一個龐大的漆黑身影。
那身影約莫有兩丈之高，其四肢健壯，且生有利爪，渾身還長有細長的黑毛，看不清五官長相。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駭人的怪物。
但就是這麼一個怪物，卻是僅有十六歲的章文獨自從「黑雲山脈」捕獲回來的獵物！
章文將那怪物往角落裡一扔，然後看向大殿內的老者。
只見對方正專心地看著經書，全然沒有理會自己這邊。
章文頓時眯起眼，一臉懷疑地開口道：「師父，我今天讓您看的經書，您有好好看嗎？」
此話一出，老者當即就怒了。
「混帳東西！懷疑為師？為師當然看了，為師甚至都會背了！」
說完老者就把經書扔掉，閉著眼睛開始背誦，竟真的將全文默誦了一遍。
「哼哼，一天到晚的就只會懷疑為師，真是逆徒！」
老者有點得意，他這混帳徒弟完全不知道這經書他老早之前就會背了，之前只是故意裝作沒看過，這混帳徒弟完全被他騙了！
「是徒兒的錯，徒兒不該懷疑您的！師父您餓了吧，我們先來吃飯。」章文面露愧色，趕緊轉移話題。
而聽到要吃飯，原本還很得意的老者臉色瞬間大變，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可怕之事。
說是要吃飯，但章文既沒有去廚房，也沒有去處理他扛回來的「獵物」，而是跑進庫房，抱出了一筐鮮紅的果實。
章文抱著那筐果實走進大殿，在老者陰暗的目光下，將果實放到了老者面前，接著又腳步輕快地回到院子，來到那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的怪物身前。
他捲起袖子，一隻手輕輕地往怪物脖子上一抹，瞬間，猩紅的血液就從脖子處噴射而出，那怪物更是開始抽搐起來，但很快就沒了動靜。
「師父可以吃飯了。」
章文站在血泊中，一臉祥和地看著大殿中的老者。
「.....嗯。」
老者輕輕應答一聲，然後就拿起筐里的果實撕咬起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抬起頭，似乎是不敢看向大殿之外那血腥的場景。
一口接著一口。
老者以一種瘋狂的姿態吞食著這不知名的果實，紅色的汁水沾的滿臉都是。
他喘著粗氣，表情痛苦，讓人覺得他嘴裡的東西好像是什麼難吃之物。
不一會兒，筐內的果實就被吃光。
再吞下最後一口果肉後，老者才抬起頭來看向章文，一臉討好。
「嘿嘿，乖徒兒，為師今天的表現怎麼樣？」
「不錯，全都吃完了，比上一次進步很多。」章文微微點頭，還是那一副祥和的表情。
「那，那能不能給為師嘗一下那血食。」
老者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地盯著章文腳下的怪物軀體，聲音嘶啞的說道：「徒兒「生氣」都快流光了，快讓師父嘗嘗！」
「不行哦！」
面對師父的請求，章文卻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行？！為什麼？！為什麼？！」
老者毫無徵兆地大喊起來，他眼睛布滿紅絲，神情怨毒地盯著章文，好似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為什麼不行，師父您心裡沒數嗎？等您什麼時候不想吃了，那我就讓您吃。」
說完，章文嘴巴一張，地上的怪物屍體就開始冒出五顏六色的氣體，然後紛紛湧入章文的嘴裡，再然後地上的屍體就只剩一張黑皮了，就連血跡都消失不見。
見此一幕，老者更加癲狂，他腳下發力，整個人瞬間就飛向章文。
但還未飛出殿門，他身上的鎖鏈就繃緊，將其摔在地上。
這老者身上竟纏有十幾道鐵鏈！
「乖徒兒，為師求你了，不吃血食就等於斷了為師的修行之路啊！」
見硬的不行，老者就開始來軟的，他聲淚俱下，語氣充滿了悲哀：「為了踏上這修行之路，為師苦苦熬了半輩子，現如今好不容易成為修行者，你忍心斷了為師的路嗎？」
「唉。」
章文嘆了一口氣，但並不為所動，他一邊收拾地上的怪物皮囊，一邊說道：「師父，不是我不讓您修行，是您現在走火入魔了，我要是讓你吃血食的話，那您就更難以恢復了！」
「胡說！！！」
頃刻間老者又恢復了怨恨的表情，怒吼道：「我煉的就是魔功，以「血食」煉功天經地義，哪是什麼走火入魔！」
「但是師父，我們兩個修煉的可是同一個修行之法，您看看我，再看看您，您只能吞食「生氣」還控制不住自己，而我「萬物之氣」皆可吞食，且不會出現您這種不受控的狀況，您還覺得您沒有走火入魔嗎？」
章文有點無奈，他一直不理解師父為什麼就是搞不清這個問題。
「算了，不與您多說，天色已晚，就先休息吧，我明天去城裡看看有沒有新的藥.....」
章文走進大殿，將那怪物的皮囊掛好，隨後就找一個地方躺下，僅是片刻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是因為回答不了章文的問題，還是什麼其它原因，老者從剛才開始就不再說話，只是臉色陰沉地在那坐著。
他盯著躺在一旁的章文，神色莫名，眼神中有一絲絲忌憚流露，最終他將身體往後挪了挪......
不知過了多久，安靜的大殿中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輕響。
閉目打坐的老者瞬間睜開眼睛看向章文的方向。
只見熟睡的章文像是漏氣的氣囊一樣，整個身軀開始干扁，幾個呼吸間就變成了一張皮！
如此詭異的一幕，旁觀的老者卻是神色如常，因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到了。
「走火入魔的.....真的是我嗎？」
老者重新閉上眼睛低聲呢喃著。
游雲觀內。
一座沒有神像的大殿之中，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盤膝而坐。
他時不時地抬頭看天，或是道觀大門的方向，嘴裡嘀咕著：「那混帳東西還沒回來，不會是死在外面了吧？」
「......嘿嘿，最好是死了！死的臭臭的！死的遠遠的！死了我才能....！」
「師父我回來了~」
突然傳來的喊聲嚇的老者一個哆嗦，他趕忙噤聲，同時拿起扔在一旁的道經，裝模作樣的翻看起來。
不多時，一位同樣穿著道袍的少年就出現在大殿外的院子中。
少年叫章文今年十六歲，老者叫傅游雲今年七十三歲，兩人是相依為命十年之久的師徒。
章文走進來時，手裡還拖著一個龐大的漆黑身影。
那身影約莫有兩丈之高，其四肢健壯，且生有利爪，渾身還長有細長的黑毛，看不清五官長相。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駭人的怪物。
但就是這麼一個怪物，卻是僅有十六歲的章文獨自從「黑雲山脈」捕獲回來的獵物！
章文將那怪物往角落裡一扔，然後看向大殿內的老者。
只見對方正專心地看著經書，全然沒有理會自己這邊。
章文頓時眯起眼，一臉懷疑地開口道：「師父，我今天讓您看的經書，您有好好看嗎？」
此話一出，老者當即就怒了。
「混帳東西！懷疑為師？為師當然看了，為師甚至都會背了！」
說完老者就把經書扔掉，閉著眼睛開始背誦，竟真的將全文默誦了一遍。
「哼哼，一天到晚的就只會懷疑為師，真是逆徒！」
老者有點得意，他這混帳徒弟完全不知道這經書他老早之前就會背了，之前只是故意裝作沒看過，這混帳徒弟完全被他騙了！
「是徒兒的錯，徒兒不該懷疑您的！師父您餓了吧，我們先來吃飯。」章文面露愧色，趕緊轉移話題。
而聽到要吃飯，原本還很得意的老者臉色瞬間大變，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可怕之事。
說是要吃飯，但章文既沒有去廚房，也沒有去處理他扛回來的「獵物」，而是跑進庫房，抱出了一筐鮮紅的果實。
章文抱著那筐果實走進大殿，在老者陰暗的目光下，將果實放到了老者面前，接著又腳步輕快地回到院子，來到那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的怪物身前。
他捲起袖子，一隻手輕輕地往怪物脖子上一抹，瞬間，猩紅的血液就從脖子處噴射而出，那怪物更是開始抽搐起來，但很快就沒了動靜。
「師父可以吃飯了。」
章文站在血泊中，一臉祥和地看著大殿中的老者。
「.....嗯。」
老者輕輕應答一聲，然後就拿起筐里的果實撕咬起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抬起頭，似乎是不敢看向大殿之外那血腥的場景。
一口接著一口。
老者以一種瘋狂的姿態吞食著這不知名的果實，紅色的汁水沾的滿臉都是。
他喘著粗氣，表情痛苦，讓人覺得他嘴裡的東西好像是什麼難吃之物。
不一會兒，筐內的果實就被吃光。
再吞下最後一口果肉後，老者才抬起頭來看向章文，一臉討好。
「嘿嘿，乖徒兒，為師今天的表現怎麼樣？」
「不錯，全都吃完了，比上一次進步很多。」章文微微點頭，還是那一副祥和的表情。
「那，那能不能給為師嘗一下那血食。」
老者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地盯著章文腳下的怪物軀體，聲音嘶啞的說道：「徒兒「生氣」都快流光了，快讓師父嘗嘗！」
「不行哦！」
面對師父的請求，章文卻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行？！為什麼？！為什麼？！」
老者毫無徵兆地大喊起來，他眼睛布滿紅絲，神情怨毒地盯著章文，好似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為什麼不行，師父您心裡沒數嗎？等您什麼時候不想吃了，那我就讓您吃。」
說完，章文嘴巴一張，地上的怪物屍體就開始冒出五顏六色的氣體，然後紛紛湧入章文的嘴裡，再然後地上的屍體就只剩一張黑皮了，就連血跡都消失不見。
見此一幕，老者更加癲狂，他腳下發力，整個人瞬間就飛向章文。
但還未飛出殿門，他身上的鎖鏈就繃緊，將其摔在地上。
這老者身上竟纏有十幾道鐵鏈！
「乖徒兒，為師求你了，不吃血食就等於斷了為師的修行之路啊！」
見硬的不行，老者就開始來軟的，他聲淚俱下，語氣充滿了悲哀：「為了踏上這修行之路，為師苦苦熬了半輩子，現如今好不容易成為修行者，你忍心斷了為師的路嗎？」
「唉。」
章文嘆了一口氣，但並不為所動，他一邊收拾地上的怪物皮囊，一邊說道：「師父，不是我不讓您修行，是您現在走火入魔了，我要是讓你吃血食的話，那您就更難以恢復了！」
「胡說！！！」
頃刻間老者又恢復了怨恨的表情，怒吼道：「我煉的就是魔功，以「血食」煉功天經地義，哪是什麼走火入魔！」
「但是師父，我們兩個修煉的可是同一個修行之法，您看看我，再看看您，您只能吞食「生氣」還控制不住自己，而我「萬物之氣」皆可吞食，且不會出現您這種不受控的狀況，您還覺得您沒有走火入魔嗎？」
章文有點無奈，他一直不理解師父為什麼就是搞不清這個問題。
「算了，不與您多說，天色已晚，就先休息吧，我明天去城裡看看有沒有新的藥.....」
章文走進大殿，將那怪物的皮囊掛好，隨後就找一個地方躺下，僅是片刻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是因為回答不了章文的問題，還是什麼其它原因，老者從剛才開始就不再說話，只是臉色陰沉地在那坐著。
他盯著躺在一旁的章文，神色莫名，眼神中有一絲絲忌憚流露，最終他將身體往後挪了挪......
不知過了多久，安靜的大殿中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輕響。
閉目打坐的老者瞬間睜開眼睛看向章文的方向。
只見熟睡的章文像是漏氣的氣囊一樣，整個身軀開始干扁，幾個呼吸間就變成了一張皮！
如此詭異的一幕，旁觀的老者卻是神色如常，因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到了。
「走火入魔的.....真的是我嗎？」
老者重新閉上眼睛低聲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