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湖心深處
如果說，先前賈義山的賠禮致歉，張家二人尚還在擔心，賈家是在示敵以弱，意在麻痹人心，那麼此時賈義山隱含的威脅之意，卻是終於讓他們放下心來。
賈家是真不想招惹他們。
他們也是真的需要時間來發展。
特別是張觀岳剛發現了一處秘境，若能得到其中傳承，張家便真正有了底蘊，而不是狐假虎威，虛張聲勢。
但表面上，張雲海自然不能露怯，他神色自若的回道，「賈仙師所言，我張家早有預料，自然也做好了相應準備，不過，貴族能有此誠意，我張家自也心懷感激，你我兩家是舊交，往後若能繼續相安無事，互通有無，也是一樁幸事。」
賈義山聽後，倒也不覺驚訝。
修出法種道韻的鍊氣後期修士，在修仙界普遍被當做築基種子對待。
有這般強大修士坐鎮的家族，絕不是賈廣成所說，才創下的小族，他們暗地裡已經不知道發展了多久。
他心念電轉後，順著家主的叮囑，道，「張族長，觀陽道友，既然咱們兩家都願意求同存異，不若更進一步，再提當年聯姻之事？雖說張家勢大，但終究只有一族，將來若有無數勢力湧來絕靈之地，恐獨木難支，反觀我賈家，已在青篁海立足百餘年，兩家若能聯姻，不僅你我兩家之勢更強，也能以此為橋，助張家穩固絕靈之地，亦能進駐青篁海。」
看得出來。
此次賈義山再提聯姻之事，已經沒有了當初試探的意思，而是真心想引張家為臂助，也願意付出些代價。
只是。
此前張家有界山的秘密，現在又多了個秘境之秘，那就更加不可能引狼入室。
於是張雲海緩緩放下茶盞，語氣依舊溫和，然而卻堅定不移，「聯姻之事，往日已拒，如今亦然。」
賈義山聞言，也只得無奈搖頭，「罷了，張家既然如此堅決，賈家往後不會再提。」
三人隨後又閒話數句，表面上仍賓主盡歡。
不多時，賈義山起身告辭，御風離開了靈山城。
賈義山走後，張雲海長長吐出口氣，「看來，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必再擔心賈家了。」
張觀陽卻並不放鬆，道，「賈家之所以低頭，不是良心發現，而是忌憚，今日他們能服軟，明日若真摸清我們的底細，變臉也只是眨眼的事。」
張雲海點點頭，「言之有理啊。」
張觀陽目光深沉，「此外，我剛才多少聽出點賈義山話里的意思，他們賈家之所以屢次三番試探我張家，是因為歸靈宗的崛起，青篁海的局勢不穩，既然他們會因為局勢，對我張家出手，那別的家族也會，所以咱們不只把眼睛盯在賈家身上，真正的劫數，遲早會來自整個棠州，乃至於整個渝國修仙界。」
張雲海沉默片刻，忽然覺得有幾分荒誕，「所以，現在咱們所能倚靠的，就是我家那半大小子了？」
張觀陽平靜點頭，「確係如此，岳兒雖小，卻已修出法種，如今又得機緣在身，往後張家能否渡過劫數，就要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了。」
與此同時，湖心秘境中。
在答應道童殘魂開啟試煉後，天地驟然一變。
石台四周的雲霧，驟然變幻成一道道劍光，密密麻麻，猶如萬箭齊發，朝張觀岳激射而來。
張觀岳見此情形，大感駭人，旋即劍光襲至，快到他來不及反應。
「嗤！」
一道道劍光將張觀岳洞穿。
雖沒有真正受傷，但渾身劇痛，令他忍不住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那道童殘魂身影顯現，負手而立，俯視著張觀陽，「記住，萬劍臨身，面不改色，方才有入我宗內門之資格，若連死境都不能直面，只配苟活於人下。」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那日掌事師兄催我時，也是這般說的，還笑我飯後偷懶不練劍……」
他似陷入回憶，片刻後，又猛然醒回神，盯著張觀岳，「起來，再來！不破心障，不得出此陣！」
話音落下。
仍在忍受疼痛的張觀岳，便看到第二波劍光鋪天蓋地而來，比方才更盛三分。
他同樣大感駭人，但這一次，他終究是反應過來了，御起青篁竹劍。
然而僅僅一瞬，他的劍勢便被碾碎，他再次被萬劍洞穿。
張觀岳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呼吸急促。
他的眼前浮現出父親、哥哥的身影。
「我不要只是他們庇護下的小孩！」
張觀岳狠狠咬破舌尖，強行提起精神，再度站起。
劍光再次落下，氣勢滔天。
這一回，他沒有急於硬拼，而是死死盯住劍光的軌跡。
一次，兩次，三次。
十次……
一次又一次。
少年心中再無恐懼，只有倔強和冷靜。
「痛是痛了點，但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爹還要靠我撐起張家，哥哥更是把未來託付給我，怎麼能退？劍修之道，本就是逆境中殺出一線生機！」
「來吧！」
他低聲咆哮，直面撲面而來的第十一波劍光。
……
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時光長河始終往前流動。
轉眼，一年過去。
這一年時間裡，張雲寒又寄回了兩塊礦母。
張觀陽也利用張家在凡俗的勢力，暗中收購，尋得三塊。
五塊礦母，三塊息壤，共同支撐著江越向群山深處蔓延而去。
這天傍晚。
江越總算抵達了張觀陽口中所言的大湖。
他與人族不同，沒有眼耳口鼻那樣的五感，要想找到秘境入口，只能以沙石覆蓋，以形傳感。
他當即催生息壤，吞噬起湖底泥沙來。
兩天過後，湖底泥沙盡數化為界山血肉。
江越心念微動，無數泥沙就湧入湖水中。
很快，他便察覺到異樣。
湖心中央有處區域，泥沙剛剛飄過去，便憑空消失，與他斷了聯繫。
與此同時，一股奇妙的空間錯位感撲面而來。
江越當即反應過來，「湖心處大概率只是一座微型傳送陣，用於將修士送入真正秘境中。」
而這種築基級別的秘境，傳送距離肯定不會遠。
江越做了個大膽的猜測，秘境極有可能在湖底！
他當即催動息壤、礦母，一路朝下吞噬而去，果然在離地面二十餘里處，發現了秘境的所在。
那竟是一座被地底岩石包裹的半截山峰，它好似被一劍削平，斷口處仍殘留著一絲令江越感到驚悸的森寒劍意。
「好大的手筆，這絕不是築基修士能做到的。」
江越心頭劇震。
但他沒有深思。
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半截山峰中，那熟悉的氣息所吸引。
那是息壤的味道！
還有不弱於界山的濃郁靈氣。
江越心中陡然狂喜。
「秘境裡……果然有靈脈！」
……
賈家是真不想招惹他們。
他們也是真的需要時間來發展。
特別是張觀岳剛發現了一處秘境，若能得到其中傳承，張家便真正有了底蘊，而不是狐假虎威，虛張聲勢。
但表面上，張雲海自然不能露怯，他神色自若的回道，「賈仙師所言，我張家早有預料，自然也做好了相應準備，不過，貴族能有此誠意，我張家自也心懷感激，你我兩家是舊交，往後若能繼續相安無事，互通有無，也是一樁幸事。」
賈義山聽後，倒也不覺驚訝。
修出法種道韻的鍊氣後期修士，在修仙界普遍被當做築基種子對待。
有這般強大修士坐鎮的家族，絕不是賈廣成所說，才創下的小族，他們暗地裡已經不知道發展了多久。
他心念電轉後，順著家主的叮囑，道，「張族長，觀陽道友，既然咱們兩家都願意求同存異，不若更進一步，再提當年聯姻之事？雖說張家勢大，但終究只有一族，將來若有無數勢力湧來絕靈之地，恐獨木難支，反觀我賈家，已在青篁海立足百餘年，兩家若能聯姻，不僅你我兩家之勢更強，也能以此為橋，助張家穩固絕靈之地，亦能進駐青篁海。」
看得出來。
此次賈義山再提聯姻之事，已經沒有了當初試探的意思，而是真心想引張家為臂助，也願意付出些代價。
只是。
此前張家有界山的秘密，現在又多了個秘境之秘，那就更加不可能引狼入室。
於是張雲海緩緩放下茶盞，語氣依舊溫和，然而卻堅定不移，「聯姻之事，往日已拒，如今亦然。」
賈義山聞言，也只得無奈搖頭，「罷了，張家既然如此堅決，賈家往後不會再提。」
三人隨後又閒話數句，表面上仍賓主盡歡。
不多時，賈義山起身告辭，御風離開了靈山城。
賈義山走後，張雲海長長吐出口氣，「看來，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必再擔心賈家了。」
張觀陽卻並不放鬆，道，「賈家之所以低頭，不是良心發現，而是忌憚，今日他們能服軟，明日若真摸清我們的底細，變臉也只是眨眼的事。」
張雲海點點頭，「言之有理啊。」
張觀陽目光深沉，「此外，我剛才多少聽出點賈義山話里的意思，他們賈家之所以屢次三番試探我張家，是因為歸靈宗的崛起，青篁海的局勢不穩，既然他們會因為局勢，對我張家出手，那別的家族也會，所以咱們不只把眼睛盯在賈家身上，真正的劫數，遲早會來自整個棠州，乃至於整個渝國修仙界。」
張雲海沉默片刻，忽然覺得有幾分荒誕，「所以，現在咱們所能倚靠的，就是我家那半大小子了？」
張觀陽平靜點頭，「確係如此，岳兒雖小，卻已修出法種，如今又得機緣在身，往後張家能否渡過劫數，就要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了。」
與此同時，湖心秘境中。
在答應道童殘魂開啟試煉後，天地驟然一變。
石台四周的雲霧，驟然變幻成一道道劍光，密密麻麻，猶如萬箭齊發，朝張觀岳激射而來。
張觀岳見此情形，大感駭人，旋即劍光襲至，快到他來不及反應。
「嗤！」
一道道劍光將張觀岳洞穿。
雖沒有真正受傷，但渾身劇痛，令他忍不住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那道童殘魂身影顯現，負手而立，俯視著張觀陽，「記住，萬劍臨身，面不改色，方才有入我宗內門之資格，若連死境都不能直面，只配苟活於人下。」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那日掌事師兄催我時，也是這般說的，還笑我飯後偷懶不練劍……」
他似陷入回憶，片刻後，又猛然醒回神，盯著張觀岳，「起來，再來！不破心障，不得出此陣！」
話音落下。
仍在忍受疼痛的張觀岳，便看到第二波劍光鋪天蓋地而來，比方才更盛三分。
他同樣大感駭人，但這一次，他終究是反應過來了，御起青篁竹劍。
然而僅僅一瞬，他的劍勢便被碾碎，他再次被萬劍洞穿。
張觀岳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呼吸急促。
他的眼前浮現出父親、哥哥的身影。
「我不要只是他們庇護下的小孩！」
張觀岳狠狠咬破舌尖，強行提起精神，再度站起。
劍光再次落下，氣勢滔天。
這一回，他沒有急於硬拼，而是死死盯住劍光的軌跡。
一次，兩次，三次。
十次……
一次又一次。
少年心中再無恐懼，只有倔強和冷靜。
「痛是痛了點，但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爹還要靠我撐起張家，哥哥更是把未來託付給我，怎麼能退？劍修之道，本就是逆境中殺出一線生機！」
「來吧！」
他低聲咆哮，直面撲面而來的第十一波劍光。
……
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時光長河始終往前流動。
轉眼，一年過去。
這一年時間裡，張雲寒又寄回了兩塊礦母。
張觀陽也利用張家在凡俗的勢力，暗中收購，尋得三塊。
五塊礦母，三塊息壤，共同支撐著江越向群山深處蔓延而去。
這天傍晚。
江越總算抵達了張觀陽口中所言的大湖。
他與人族不同，沒有眼耳口鼻那樣的五感，要想找到秘境入口，只能以沙石覆蓋，以形傳感。
他當即催生息壤，吞噬起湖底泥沙來。
兩天過後，湖底泥沙盡數化為界山血肉。
江越心念微動，無數泥沙就湧入湖水中。
很快，他便察覺到異樣。
湖心中央有處區域，泥沙剛剛飄過去，便憑空消失，與他斷了聯繫。
與此同時，一股奇妙的空間錯位感撲面而來。
江越當即反應過來，「湖心處大概率只是一座微型傳送陣，用於將修士送入真正秘境中。」
而這種築基級別的秘境，傳送距離肯定不會遠。
江越做了個大膽的猜測，秘境極有可能在湖底！
他當即催動息壤、礦母，一路朝下吞噬而去，果然在離地面二十餘里處，發現了秘境的所在。
那竟是一座被地底岩石包裹的半截山峰，它好似被一劍削平，斷口處仍殘留著一絲令江越感到驚悸的森寒劍意。
「好大的手筆，這絕不是築基修士能做到的。」
江越心頭劇震。
但他沒有深思。
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半截山峰中，那熟悉的氣息所吸引。
那是息壤的味道！
還有不弱於界山的濃郁靈氣。
江越心中陡然狂喜。
「秘境裡……果然有靈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