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青篁海
「近半年坊間有傳言，說這附近新起了一座靈山城，還出了修仙者，我本只當做是凡人妄言，不以為意。」
老者負手而立，目光遙遙望向界山腳下那座正方興未艾的城池，神情有些複雜，「沒想到這次外出路過，心血來潮一探，居然是真的！」
年輕修士聞言，冷笑一聲，「凡人口舌，多半誇大其詞，半真半假，祖父此前不曾在意，也屬正常，但如今眼見為實，此地已然靈氣復甦，既如此，何不先探探虛實？若能占下，便是咱們賈家的大機緣！」
老者微微頷首，旋即又嘆道，「話雖如此，可此地若真有靈脈，青篁海恐怕不止咱們一家盯上，萬一招來別家，豈不是自取滅亡？」
年輕修士冷厲一笑，「祖父，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依著如今青篁海的局勢，咱們家還有多少退路？」
老者聽了，忍不住遙遙望向東方，神色間露出一抹悲哀。
年輕修士憤憤不平，「青篁海自古以來仙族宗門林立，如今卻被三大築基世家、宗門壓得死死的。南岸趙氏，北岸盧氏，西岸楊氏，這三家本便是傳承數百年的龐然大物，如今更是抱上歸靈宗的大腿，族中築基大修接連出現，十餘載間，他們瘋狂擴張，把我們賈家逼得連連後退，現如今只能守住祖地一隅，苟延殘喘！」
他說到這裡，攥緊了拳頭，目中恨意熊熊燃燒，「祖父！我不服！我們賈家雖小，也好歹傳了五六代修仙者，怎能被他們逼得連生存都難？」
老者眼底閃過一抹悲色，悠悠嘆道，「不服又能如何？修仙界就是這樣，青篁海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咱們賈家不過底層鍊氣家族，別說築基老祖，連鍊氣後期修士都只有一位，若再無機緣，只怕是兩代之後，連修仙家族的牌面都撐不住了。」
「所以啊！」
年輕修士幾乎是低吼出聲，「此番天賜良機，怎能錯過？若能占下此地，重立根基，便可藉此翻身改命！」
老者久久凝視著遠方的靈山城，神情複雜，終於緩緩點頭：「不錯，哪怕不能獨占，只是寄枝附葉，也能有喘息之機。」
年輕修士聞言大喜。
老者道，「咱們此番入城，最要緊的是探明城中那修仙者的來歷、修為如何？背後可有師承宗門？否則貿然出手，惹來大敵，反而是滅族之禍。」
年輕修士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祖父明鑑，孫兒明白！」
一老一少相對而立，目光交匯。
眼底浮現的，卻是同樣的東西。
賈家，已無退路！
……
江越意念籠罩，聽見兩人交談，心中大致勾勒出來龍去脈。
此二人，出自渝國棠州境內修仙聖地。
青篁海！
青篁海並非大海，而是一片浩瀚竹海，綿延整個山系。
竹海深處，星羅棋布的修仙家族、宗門，宛如其中野獸，彼此視之為獵物。
當年兩名歸靈宗弟子留下的玉簡中記載，此地共有鍊氣家族十三，並無築基世家。
可眼下看來，隨著歸靈宗的大肆擴張，青篁海內的局勢也發生了劇變。
築基世家誕生，鍊氣家族被夾在其中，生存空間日漸逼仄，不得不想方設法另謀機緣。
而賈家的機緣，如今，就落在了張家身上。
然而，江越並沒有將此事告知張家的想法，更沒有幫助他們消滅來敵的意思，
他只是一座山。
一座希望全天下修士都來此處修煉的山。
而不是張家的守護神。
況且。
「機緣與危機，本是一體兩面，賈家若能壓過張家，自能帶來另一番氣象，可若張家挺得住，他們的根基反而會更穩。」
他已經幫他們夠多的了。
「接下來，就看張家人自己的造化了。」
江越心念轉動，開始靜觀其變。
……
靈山城外，人來人往，車馬喧囂。
兩名賈家修士，並未刻意掩藏身形，而是大大方方御風而來。
二人自半空緩緩落下，立於城門前。
四周凡人頓時一片譁然。
守門的張家弟子，亦是悚然一驚，硬著頭皮跑上前去，抱拳一禮，「兩位仙師大駕光臨張家靈山城，不知從何而來，有何貴幹？」
年輕修士嘴角一扯，目光掃過周圍凡人，眼神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傲氣，並沒開口。
老者卻笑呵呵拱手道，「老夫賈廣成，這是我孫子賈義誠，我等來自棠州青篁海賈家，聽聞此地新起了一座靈山城，城中竟有修士坐鎮，特來拜訪，一則交個朋友，二則也想沾一沾這片靈山的仙緣。」
守門弟子聞言，心中忐忑，不敢怠慢，連忙帶著兩人入城，一邊遣人前去稟報。
片刻後。
張雲海趕來。
遠遠見到二人，他拱手深揖，聲音洪亮道，「張家家主張雲海，見過兩位仙師！久聞青篁海修仙世家底蘊深厚，今日能得二位登門，實乃我靈山城之幸。」
賈廣成見他無半點靈氣波動，也不曾小覷，面上笑容依舊溫和，「張家族長不必多禮，我等此番前來，只是久聞貴地靈氣漸盛，好奇一觀，如今得見，城中人丁興旺，百姓安居，商賈林立，頗有些大城氣象，實屬難得。」
賈義誠目光銳利，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張雲海，忽然出聲問道，「你家坐鎮的修士是何人？可有師承？修為幾何？」
張雲海聞言心頭一緊，臉色卻不顯分毫異色，拱手笑道，「這位仙師，家中小輩偶得機緣，初涉仙途，不足掛齒，至於師承，倒不敢妄言。」
他摸不清賈家兩人來意，不敢吐露真言。
說實在話。
張雲海現在已經有點後悔當初讓張雲寒人前顯聖之事了。
那時的他，尚不知道界山中有天地奇物，如果只是一條不入流的靈脈，以張雲寒修為，張家發展，倒也守得住。
可眼下的情形，卻是讓他越來越沒底氣了。
三人正說話間，張觀陽總算是匆匆御風而至。
賈廣成與賈義誠同時轉頭，盯住張觀陽，似在揣摩其修為。
「好，好！果真是有修士坐鎮，老夫還以為坊間誇大傳言。」賈廣成笑道，「不知道友怎麼稱呼？」
張觀陽拱手道，「張家張觀陽，見過前輩，見過道友。」
賈廣成笑道，「原來是張道友，如此年輕便已踏入修仙之途，倒是讓老夫羨慕得緊。」
張觀陽神色沉穩，道，「先輩謬讚了，我不過機緣巧合，初入仙途，根基尚淺，難登大雅之堂，倒是前輩，修為高絕，晚輩仰慕！」
賈義誠冷不丁插話，「哼！根基淺？御風而來，氣息穩固，起碼已在鍊氣二層之上，能在此絕靈之地修到鍊氣二層，這哪是機緣巧合？怕是天命所歸，要成大勢！」
他話鋒一轉，再次問道：「不知張家，可曾投靠宗門？還是打算獨自立足？」
此話一出，氣氛微微一緊。
張雲海與張觀陽神色不變，心底卻已暗暗警惕。
……
老者負手而立，目光遙遙望向界山腳下那座正方興未艾的城池，神情有些複雜，「沒想到這次外出路過，心血來潮一探，居然是真的！」
年輕修士聞言，冷笑一聲，「凡人口舌，多半誇大其詞，半真半假，祖父此前不曾在意，也屬正常，但如今眼見為實，此地已然靈氣復甦，既如此，何不先探探虛實？若能占下，便是咱們賈家的大機緣！」
老者微微頷首，旋即又嘆道，「話雖如此，可此地若真有靈脈，青篁海恐怕不止咱們一家盯上，萬一招來別家，豈不是自取滅亡？」
年輕修士冷厲一笑，「祖父，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依著如今青篁海的局勢，咱們家還有多少退路？」
老者聽了，忍不住遙遙望向東方，神色間露出一抹悲哀。
年輕修士憤憤不平，「青篁海自古以來仙族宗門林立，如今卻被三大築基世家、宗門壓得死死的。南岸趙氏，北岸盧氏，西岸楊氏，這三家本便是傳承數百年的龐然大物，如今更是抱上歸靈宗的大腿，族中築基大修接連出現，十餘載間，他們瘋狂擴張，把我們賈家逼得連連後退，現如今只能守住祖地一隅，苟延殘喘！」
他說到這裡，攥緊了拳頭，目中恨意熊熊燃燒，「祖父！我不服！我們賈家雖小，也好歹傳了五六代修仙者，怎能被他們逼得連生存都難？」
老者眼底閃過一抹悲色，悠悠嘆道，「不服又能如何？修仙界就是這樣，青篁海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咱們賈家不過底層鍊氣家族，別說築基老祖，連鍊氣後期修士都只有一位，若再無機緣，只怕是兩代之後，連修仙家族的牌面都撐不住了。」
「所以啊！」
年輕修士幾乎是低吼出聲，「此番天賜良機，怎能錯過？若能占下此地，重立根基，便可藉此翻身改命！」
老者久久凝視著遠方的靈山城，神情複雜，終於緩緩點頭：「不錯，哪怕不能獨占，只是寄枝附葉，也能有喘息之機。」
年輕修士聞言大喜。
老者道，「咱們此番入城，最要緊的是探明城中那修仙者的來歷、修為如何？背後可有師承宗門？否則貿然出手，惹來大敵，反而是滅族之禍。」
年輕修士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祖父明鑑，孫兒明白！」
一老一少相對而立，目光交匯。
眼底浮現的，卻是同樣的東西。
賈家，已無退路！
……
江越意念籠罩，聽見兩人交談，心中大致勾勒出來龍去脈。
此二人，出自渝國棠州境內修仙聖地。
青篁海！
青篁海並非大海，而是一片浩瀚竹海，綿延整個山系。
竹海深處，星羅棋布的修仙家族、宗門，宛如其中野獸，彼此視之為獵物。
當年兩名歸靈宗弟子留下的玉簡中記載，此地共有鍊氣家族十三，並無築基世家。
可眼下看來，隨著歸靈宗的大肆擴張，青篁海內的局勢也發生了劇變。
築基世家誕生，鍊氣家族被夾在其中，生存空間日漸逼仄，不得不想方設法另謀機緣。
而賈家的機緣，如今，就落在了張家身上。
然而，江越並沒有將此事告知張家的想法，更沒有幫助他們消滅來敵的意思，
他只是一座山。
一座希望全天下修士都來此處修煉的山。
而不是張家的守護神。
況且。
「機緣與危機，本是一體兩面，賈家若能壓過張家，自能帶來另一番氣象，可若張家挺得住，他們的根基反而會更穩。」
他已經幫他們夠多的了。
「接下來，就看張家人自己的造化了。」
江越心念轉動，開始靜觀其變。
……
靈山城外，人來人往，車馬喧囂。
兩名賈家修士，並未刻意掩藏身形，而是大大方方御風而來。
二人自半空緩緩落下，立於城門前。
四周凡人頓時一片譁然。
守門的張家弟子，亦是悚然一驚，硬著頭皮跑上前去，抱拳一禮，「兩位仙師大駕光臨張家靈山城，不知從何而來，有何貴幹？」
年輕修士嘴角一扯，目光掃過周圍凡人，眼神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傲氣，並沒開口。
老者卻笑呵呵拱手道，「老夫賈廣成，這是我孫子賈義誠，我等來自棠州青篁海賈家，聽聞此地新起了一座靈山城，城中竟有修士坐鎮，特來拜訪，一則交個朋友，二則也想沾一沾這片靈山的仙緣。」
守門弟子聞言，心中忐忑，不敢怠慢，連忙帶著兩人入城，一邊遣人前去稟報。
片刻後。
張雲海趕來。
遠遠見到二人，他拱手深揖，聲音洪亮道，「張家家主張雲海，見過兩位仙師！久聞青篁海修仙世家底蘊深厚，今日能得二位登門，實乃我靈山城之幸。」
賈廣成見他無半點靈氣波動，也不曾小覷，面上笑容依舊溫和，「張家族長不必多禮，我等此番前來，只是久聞貴地靈氣漸盛，好奇一觀，如今得見，城中人丁興旺，百姓安居，商賈林立，頗有些大城氣象，實屬難得。」
賈義誠目光銳利，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張雲海，忽然出聲問道，「你家坐鎮的修士是何人？可有師承？修為幾何？」
張雲海聞言心頭一緊，臉色卻不顯分毫異色，拱手笑道，「這位仙師，家中小輩偶得機緣，初涉仙途，不足掛齒，至於師承，倒不敢妄言。」
他摸不清賈家兩人來意，不敢吐露真言。
說實在話。
張雲海現在已經有點後悔當初讓張雲寒人前顯聖之事了。
那時的他，尚不知道界山中有天地奇物，如果只是一條不入流的靈脈，以張雲寒修為，張家發展，倒也守得住。
可眼下的情形，卻是讓他越來越沒底氣了。
三人正說話間，張觀陽總算是匆匆御風而至。
賈廣成與賈義誠同時轉頭，盯住張觀陽，似在揣摩其修為。
「好，好！果真是有修士坐鎮，老夫還以為坊間誇大傳言。」賈廣成笑道，「不知道友怎麼稱呼？」
張觀陽拱手道，「張家張觀陽，見過前輩，見過道友。」
賈廣成笑道，「原來是張道友，如此年輕便已踏入修仙之途，倒是讓老夫羨慕得緊。」
張觀陽神色沉穩，道，「先輩謬讚了，我不過機緣巧合，初入仙途，根基尚淺，難登大雅之堂，倒是前輩，修為高絕，晚輩仰慕！」
賈義誠冷不丁插話，「哼！根基淺？御風而來，氣息穩固，起碼已在鍊氣二層之上，能在此絕靈之地修到鍊氣二層，這哪是機緣巧合？怕是天命所歸，要成大勢！」
他話鋒一轉，再次問道：「不知張家，可曾投靠宗門？還是打算獨自立足？」
此話一出，氣氛微微一緊。
張雲海與張觀陽神色不變，心底卻已暗暗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