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開枝散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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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二十幾年,一晃而過。

  二十年的時光,於凡人而言是滄桑巨變,於山嶽而言,卻只是一次緩慢的呼吸。

  張家鎮上不止一個人發現,界山的身軀,比二十年前更加的高大厚重。

  與此同時,界山,也早已不是當年人跡罕見的莽荒之地。

  一條寬闊堅實的青石大道,如同蜿蜒的巨蟒,從繁華的縣城直通界山腳下。

  大道盡頭,一座依山而建,初具規模的城鎮拔地而起,這便是張家鎮。

  高聳的木石圍牆,環繞著城鎮,城牆上插著繡有張字的旌旗,迎風獵獵。

  牆內,屋舍儼然,街道縱橫。

  中心地帶,一座占地廣闊的府邸,氣勢恢宏,飛檐斗拱,正是張家祖宅。

  宅邸旁,則是巨大的倉庫區、演武場、乃至一處書聲琅琅的學堂。

  外圍,是整齊的民居、商鋪、鐵匠鋪、藥鋪。

  更遠處,開墾出的良田,規劃有序的藥圃,一直延伸到鬱鬱蔥蔥的山林邊緣。

  集鎮內,人聲鼎沸,車來車往。

  身強力壯的漢子們,扛著巨木,推著裝滿藥草的木輪車。

  精悍的巡邏隊身著統一的披甲,挎刀持矛,目光警惕的四處巡視。

  孩童們在街巷間追逐打鬧,不時被大人呵斥著,拎著脖頸丟去學堂或演武場。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蓬勃的生機和嚴密的秩序。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與絕對主宰,便是那位已年近百歲的傳奇。

  張大山!

  ……

  張家祖宅深處,一間陳設古樸,卻大氣磅礴的書房內。

  張大山端坐於寬大的紫檀木椅上。

  歲月終究在他臉上留下了更深的刻痕,鬢角霜白更甚,但那雙眼睛,卻比年輕時更加深邃。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身形依舊魁梧挺拔,不見絲毫老態。

  僅僅是坐在那裡,一股淵渟岳峙,不怒自威的宗師氣度便瀰漫開來,讓書房內的空氣都顯得格外凝滯。

  他面前,恭敬的站著幾位張家鎮核心人物。

  他的長子張承宗,如今已是沉穩幹練的中年人,負責張家鎮的日常管理。

  幾位得力的庶子,分管著巡邏隊、藥草採運、道路維護,還有一位帳房先生,捧著厚厚的帳冊。

  「父親,通往黑風坳的最後一段棧道已於昨日合龍,藥材隊三日後便可進駐,預計那片新發現的鐵線藤產量可觀。」

  張承宗沉穩的匯報著。

  「嗯,安全為上,讓鷹衛先探清楚附近獸蹤。」

  張大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

  一位面容冷峻的庶子抱拳應道。

  「家主,上月新遷入的七戶流民已安置妥當,分在了南坡墾荒,按您的吩咐,青壯編入後備巡邏隊,半大小子送入學堂。」

  另一位庶子匯報導。

  「帳目清晰,庫中存糧、藥材、銀錢皆充足,支撐集鎮運轉三年無虞。」

  帳房先生恭敬遞上帳冊。

  張大山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做得不錯,承宗,各房今年的例銀和修煉資源,按時發放,不得剋扣,尤其是孩子們,讀書練武,是立身之本,更是張家未來的根基,不可懈怠。」

  「孩兒明白。」

  張承宗躬身。

  眾人退下後,書房內只剩下張大山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目光越過生機勃勃的張家鎮,落在鎮子後面,那塊被劃為禁區的界山入口。

  那裡,有重兵把守,立著醒目的石碑:「張氏禁地,擅入者死!」

  他的目光在那片禁區停留了很久,仿佛穿透了山石林木,看到了那處刻著《歸靈訣》的冰冷洞府。

  那是他修仙之夢開始與破滅的地方。

  一絲極其微弱,只有他自己能察覺的嘆息,輕輕響起。

  就在這時。


  「爹。」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張承宗去而復返,身邊還跟著一個十幾歲,英氣勃勃的年輕人,眉眼間與張承宗有幾分相似,正是張大山的長孫,張承宗的長子。

  張雲海。

  「祖父。」

  張雲海恭敬行禮。

  張大山轉過身,看著長孫,溫和道:「雲海,何事?」

  張承宗道:「爹,雲海年紀也不小了,武藝根基紮實,也識文斷字,孩兒與王家那邊商議過了,想為雲海定下親事。王家是城中大族,書香門第,與我們張家也算門當戶對。王家小姐品貌俱佳……」

  張大山聽著,目光落在長孫身上。

  張雲海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顯得更沉穩可靠。

  張大山心中微微一動。

  下一代,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

  這也意味著,他播下的第一批種子,已經開始孕育新的種子了。

  如此。

  距離那渺茫的仙緣,是否又近了一分呢?

  「王家……」

  張大山沉吟片刻,「家風如何?那小姐性情怎樣?」

  「回祖父,王家詩禮傳家,家風嚴謹,王小姐溫婉賢淑,知書達理。」

  張雲海連忙回答,臉上微紅。

  「嗯。」

  張大山點點頭,「既是書香門第,知書達理甚好,雲海,成了家,便是大人了,更要勤修武藝,用心做事,為弟弟妹妹們做表率,張家未來的擔子,遲早要落在你們肩上。」

  「孫兒謹記祖父教誨!」

  張雲海激動的應道。

  看著長孫那張朝氣蓬勃的臉龐,再看看窗外那由他一手締造,如今蒸蒸日上的張家鎮,張大山心中那因納妾而起的複雜情緒,終於是被一種更深沉,更宏大的滿足感所取代。

  他耗費半生心血,從一介老朽獵戶,硬生生搏殺出一條路,築起這座集鎮,不就是為了眼前這一幕嗎?

  力量,他有了。

  時間,他搶到了。

  守護寶山的能力,他具備了。

  通往未來的橋樑,他也搭建起來了!

  「承宗。」

  張大山看向長子,聲音沉凝,「雲海的婚事,你親自操辦,務必風光體面,聘禮,就從內庫中取三株百年份的玉髓芝送去。」

  玉髓芝,乃是界山深處才有的珍稀寶藥,價值連城,更是張家真正的底蘊象徵。

  張承宗心中一凜,知道父親這是極其重視的表示,肅然道:「是,爹!」

  張大山揮揮手,讓兒子和孫子退下。

  他重新走到窗邊,目光投向被劃為禁地的界山深處。

  雲霧繚繞,神秘依舊。

  「秀娘,當年你走時,只求灶台上有口熱飯,炕頭下有個暖窩……」

  「我沒讓你享著那福。」

  「如今這山下,灶火旺了,炕頭暖了,娃娃們,也都能吃飽穿暖了……」

  「你且安心。」

  ……

  張雲海與王家小姐的婚事,仿佛一聲鼓點,揭開了張家第二代血脈大規模開枝散葉的序幕。

  這之後,張家二代子嗣陸續成婚。

  有的聯姻武勛,有的結親文脈。

  婚嫁的喜樂,幾乎貫穿了張家鎮的四季。

  迎親的紅綢還未褪色,新的聘禮車隊又已出發。

  短短數年,張家鎮的人口結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張大山的二十七個子女,如同二十七條粗壯的主幹,迅速開枝散葉。

  這座由百歲老人,以宗師之力,如山財富築起的凡俗城鎮,正在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孕育仙緣的方向,堅定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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