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一碗餿飯,吃出滔天殺意!祁廳長當場給紀委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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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錢大海一夜未眠,眼眶通紅,布滿血絲,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親自將一份加急列印、墨跡甚至還帶著溫熱的「重啟調查報告」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祁同偉下榻的招待所。

  然而,他連祁同偉的面都沒見到。

  李響面無表情地接過了報告,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廢紙,只冷冰冰地說了一句:「祁廳今天有別的安排。」

  錢大海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這份他熬了一整夜、耗費了無數心血做出來的報告,不過是廢紙一張。

  那位年輕得可怕的上級,根本就沒打算按他的節奏來!

  半小時後,兩輛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轎車,如幽靈般駛離了呂州市區。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通知任何地方部門,徑直朝著呂州最偏遠、最貧困的山區——山陽鎮,疾馳而去。

  ……

  山陽鎮派出所。

  這是一棟破舊不堪的兩層小樓,外牆的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面被雨水侵蝕得斑駁發黑的紅磚。

  牆角長滿了滑膩的青苔,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院子裡唯一的旗杆早已鏽跡斑斑,上面的紅旗在風中無力地耷拉著,顏色都已褪成了灰白色。

  當那兩輛黑色轎車停在院子裡時,所長劉建國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劉建國是個四十多歲的老民警,頭髮已經半白,警服被洗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肩膀上扛著褪色的警銜,臉上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刀刻斧鑿般的溝壑。

  當他看清從車上下來的那個年輕人。

  以及他身後那張在內部通報里見過無數次的、屬於李響的冷峻面孔時,他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省廳常務副廳長!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種只在電視新聞里才能見到的大領導,會突然神兵天降般出現在自己這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溝里。

  「立……立正!敬禮!」

  劉建國慌得手足無措,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了一聲,然後拼命召集著所里僅有的幾個或老或少的警員,在院子裡緊急列隊歡迎。

  幾個年輕警察更是緊張得連路都不會走了,差點同手同腳,鬧出笑話。

  「行了。」

  祁同偉擺了擺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解散吧,各忙各的。」

  他緩步走進那間狹小昏暗的辦公大廳,目光掃過牆上那面掛滿了警員照片的榮譽牆。

  許多照片都已經嚴重褪色泛黃,相框的邊角積著厚厚的灰塵。

  甚至,有幾張照片,是黑白的。

  祁同偉的腳步,在一張黑白照片前停了下來。

  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一身舊式警服,笑容燦爛,眼神清澈如泉。

  祁同偉指著那張照片,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英靈。

  「這位同志是?」

  劉建國跟在他身後,看到那張照片,眼圈瞬間就紅了。他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悲傷與憤懣。

  「報告首長……他叫王勇,三年前,追捕一個持刀搶劫的逃犯時,被捅了三刀,沒搶救過來……犧牲了。」

  劉建國低下頭,那雙長滿老繭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嘎吱作響。

  「他老婆沒工作,還有個剛上小學的女兒……家屬的撫恤金,市里批是批下來了,但……錢就像牙膏一樣,擠一點出來一點,到現在,還沒完全發放到位……」

  說到最後,這個在深山裡熬了半輩子的四十多歲漢子,聲音已經帶上了難以抑制的哭腔。

  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內心深處被觸動了。

  他想起了那些在戰火中倒下的前輩,想起了他們犧牲時那句「為了新龍國」的吶喊。

  我們那一代人用命換來的天下,就是為了讓英雄的後代這樣流血又流淚的嗎?

  他伸出手,動作很輕,輕輕地拂去了那張黑白照片玻璃相框上的灰塵。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那不是玻璃的溫度,仿佛是那逝去生命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

  臨近中午,劉建國幾次三番地想請祁同偉去鎮上最好的飯店吃飯,都被祁同偉冷聲拒絕了。

  「就在你們食堂吃。」

  祁同偉的決定,不容反駁。

  派出所的食堂,與其說是食堂,不如說是一個僅能容納七八個人的小房間。

  裡面只有寥寥幾個人在吃飯。

  祁同偉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個盛菜的大盆。

  一堆被煮得發黑髮爛的白菜,幾塊飄著厚厚油花的肥膩豬肉,根本看不出是什麼部位。

  而那米飯,也顯得有些發黃,散發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祁同偉拿起一個磕掉好幾塊瓷的不鏽鋼餐盤,自己動手,盛了一碗飯,又舀了一勺黑乎乎的白菜。

  他找了個空位坐下,夾起一筷子米飯送進嘴裡。

  米飯入口,一股酸澀的霉味混雜著粗糙的沙礫感,瞬間在他味蕾上炸開,刺得他舌根發麻。

  他咀嚼的動作沒有停,面色平靜如水,但拿著筷子的手,指節已經一根根凸起,泛出森然的白色。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警察,正坐在他對面。

  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飯盆,正狼吞虎咽地扒拉著同樣的飯菜,仿佛那是人間至味。

  祁同偉坐到那個年輕警察的對面。

  「小同志。」

  年輕警察聽到聲音,猛地一抬頭,看到是祁同偉。

  嚇得差點把飯盆都扔了,連忙站了起來,嘴裡的飯都忘了咽下去。「首……首長好!」

  「坐下說。」祁同偉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

  他看著年輕警察那張因為緊張而漲紅的臉,問道:「食堂的飯菜,一直都這樣嗎?」

  年輕警察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所長,最終,還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氣,壓低了聲音,眼中帶著不甘和委屈說道:

  「報告首長,經費緊張,能吃飽就不錯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但眼中的那股火苗,卻越來越亮。

  「我們出警用的那輛破吉普,跑起來跟拖拉機一樣,有時候半路就熄火,得我們下去推!」

  「兄弟們身上的防彈衣,都是十年前的老古董了,上面的尼龍都裂開了,硬得像塊板磚!大家私底下都開玩笑,說那不是防彈衣,是『保命符』,真遇上事兒,就是個心理安慰……」

  祁同偉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一口一口地,將那碗連豬食都不如的米飯,全部吃得乾乾淨淨。

  連一顆米粒都沒剩下。

  隨後,他放下碗筷,站起身,徑直走進了派出所的裝備室。

  門一推開,一股濃重的鐵鏽、機油和塵土混合的腐朽氣味撲面而來。

  他看到了年輕人所說的一切。

  那輛停在角落的吉普車,車門上滿是鏽跡,一個輪胎都癟了。

  牆角堆放的幾件防彈衣,表面的布料已經龜裂風化,露出裡面發黃髮硬的填充物,仿佛一捏就會碎成粉末。

  架子上的手銬,大部分都上了鏽,甚至有的連鎖扣都壞了。

  這一切,與他昨天在呂州市局那棟金碧輝煌的辦公大樓里看到的景象,形成了觸目驚心、無比諷刺的對比!

  離開派出所前,車隊已經啟動。

  祁同偉搖下車窗,對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的李響,下達了一道冰冷到極點的命令。

  「把山陽鎮派出所今天的食堂菜譜、裝備室所有裝備的清單和照片、還有那位犧牲民警王勇的撫恤金髮放記錄,全部拍照存檔。」

  李響心中一凜,殺氣畢露地挺直了身體。

  「是!」

  祁同偉看著窗外那片貧瘠的土地,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整理好之後,複印兩份。」

  「一份,以省廳督導組的名義,用最快的渠道,直接發給省紀委。」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另一份,我們留著。等紀委的同志辦完案,我要親自拿著它,去給某些人……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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