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寸寸爬上鬼門關!只為一句:尖刀已入心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346高地側翼,閻王愁。

  這面近乎垂直的懸崖,在雨後呈現出油黑色。

  濕滑的青苔覆蓋著大部分岩面,只有偶爾凸起的岩角,能提供一個巴掌大的落腳點。

  二十多道黑影,像釘死在岩壁上的壁虎。

  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寸寸向上挪動。

  他們是梁三喜和他親手挑選的突擊隊。

  「呼……呼……」

  梁三喜將一把軍用匕首的尖端,狠狠楔入一道岩縫。

  試了試力道,確認足夠支撐體重。

  汗水混著冰冷的雨水,流進他的眼睛,刺得生疼。

  他不敢去擦,只是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他身下,用登山繩串聯起來的戰士們,安靜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突然,「咔嚓」一聲脆響。

  梁三喜下方,一名叫「石蛋」的年輕戰士腳下的岩石,毫無徵兆地剝落。

  「呃!」

  石蛋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整個人便向著下方無盡的黑暗墜去!

  連接他的繩索瞬間繃直。

  巨大的墜力將他身旁的另一名老兵也帶得失去了平衡,半個身子懸在了空中!

  「抓穩!」

  梁三一喜聲低吼,聲帶像是被砂紙摩擦過。

  他沒有回頭,上半身肌肉猛然炸起,將全身重量死死壓在匕首的支點上。

  他單手抓住主繩,小臂的肌肉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下墜的勢頭,被他用蠻力硬生生止住!

  懸在半空的石蛋,嚇得渾身篩糠,連哭都忘了。

  「抓……住岩壁!別他媽往下看!」

  梁三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想死就鬆手!」

  幾名戰士立刻協同動作,七手八腳地將石蛋重新拖回了岩壁上。

  「連……連長……我……」

  「閉嘴!繼續爬!」

  隊伍重新向上蠕動。

  就在他們攀到懸崖半腰,一個極為隱蔽的岩洞裡,閃過一丁點火星。

  梁三喜瞬間做出停止的手勢。

  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敵人的觀察哨!

  隊員們甚至能聽到自己被壓在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般。

  梁三喜屏住呼吸,臉頰緊貼著冰冷的岩石。

  能清晰地聞到一股苔蘚的土腥味,混雜著從正面戰場飄來的、淡淡的硝煙味。

  鹹的。

  他突然想起了妻子玉秀醃的鹹菜,也是這個味道。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死死掐滅。

  他不能想。

  在這裡,他不是丈夫,不是父親。

  他是龍國軍人,一把用來捅穿敵人心臟的刀!

  ......

  同一時間,346高地正面。

  「轟!」

  一發炮彈在祁連山側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灼熱的氣浪夾雜著泥土和碎肉,狠狠拍在他背上。

  他整個人被砸進彈坑,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尖銳的蜂鳴。

  「營長!營長!」

  趙蒙生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把他拉起來。

  「滾開!」

  祁連山一把推開他,吐掉滿嘴的泥。

  抓起被打爛半邊的步話機,聲嘶力竭地吼道。

  「二連三排!聽到回答!」

  電流聲中,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三排在!營長,請指示!」

  是排長王大柱,一個剛參軍的小子,臉上還帶著稚氣。

  祁連山看著前方一百米處,那個像毒蛇一樣不斷噴吐火舌的永備工事,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那個火力點,已經吞噬了他將近半個連的兵力。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冷得像冰。

  「王大柱,我命令你,帶你排剩下的所有人,從左翼衝鋒,把那個火力點的注意力……給我吸過來。」

  步話機那頭,出現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吸過來」是什麼意思。

  「是!營長!」王大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解脫般的決絕。

  「保證完成任務!為了勝利!」

  「為了勝利!」祁連山重複了一句,然後,他聽到了王大柱的怒吼。

  「三排的弟兄們!跟我沖啊——!」

  喊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那座永備工事更加瘋狂的掃射聲。

  「火箭筒!就是現在!給我轟了他狗娘養的!」

  祁連山對著另一條線路咆哮。

  「嗖——」

  一道火龍拖著尾焰,精準地鑽進了那個正在瘋狂掃射的射擊孔。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那個釘子被拔掉了。

  但祁連山沒有絲毫喜悅。

  他的一個排,三十多條鮮活的生命,換來了一發火箭彈的攻擊窗口。

  這就是他從父親那裡學來的戰術——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機。

  可代價,是活生生的人。

  他不敢去想,不敢去看。

  他只能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不斷計算,不斷下達命令。

  用一個個排,一個個班的犧牲,去為梁三喜爭取時間。

  他必須在正面製造出一副「全軍壓上,決一死戰」的瘋狂假象。

  讓敵人把所有兵力和注意力都死死地釘在這裡。

  越軍316A師指揮部。

  師長阮文雄正端著一杯熱咖啡,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神態從容。

  「師長,中國人的攻勢太猛了,完全是不計傷亡的打法。」

  參謀長憂心忡忡。

  「意料之中。」阮文雄輕啜一口咖啡,嘴角掛著一絲輕蔑。

  「他們除了人多,還會什麼?這是典型的添油戰術,是無能指揮官的表現。」

  他用指揮棒點了點山腰的位置。

  「命令預備隊頂上去,把防線穩定住。他們的後勤撐不起這種強度的炮擊。」

  「他們的士氣也撐不起這種烈度的傷亡。最多再過一個小時,他們的進攻就會崩潰。」

  他看著沙盤上代表著祁連山營的那個紅色箭頭,眼神冰冷。

  「我要讓他們知道,346高地,是用他們的屍骨,也填不平的鴻溝。」

  他很自信,因為他看不到任何勝利的可能。

  他更不會想到,在他自以為固若金湯的頭頂。

  死神,已經悄然睜開了眼睛。

  ......

  不知過了不知多久,當梁三喜的手。

  終於抓住崖頂邊緣那冰冷的岩石時,他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用盡最後一點意志,翻身上了懸崖。

  然後死狗一樣趴在地上,胸口像是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一個個突擊隊員被他拉了上來,沒一個能站著。

  全都癱在地上,貪婪地呼吸著山頂冰冷的空氣。

  他們成功了!

  這裡,是高地的頂部,是敵人防禦的絕對盲區!

  梁三喜不敢休息,他撐起身體,匍匐到懸崖邊,舉起望遠鏡。

  不遠處,燈火通明。

  一個掛著數根天線、明顯是指揮所的大帳篷。

  幾個正在不斷向山下開火的炮兵陣地。

  還有堆積如山的彈藥箱……

  所有的核心目標,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他們眼前!

  梁三喜壓抑住心臟的狂跳,迅速打開步話機,調到那個特殊的加密頻道。

  他湊到嘴邊,用因為極度缺氧和疲憊而嘶啞到幾乎失聲的嗓音。

  向著那個正在正面血肉磨坊里苦苦支撐的男人,發出了勝利的信號。

  「呼叫……營長……」

  「尖刀……已插進敵人心臟!」

  他頓了頓,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最後一句。

  「請……指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