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這不是錢,是改變你命運的船票!往南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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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顛簸在通往豫南山區小縣城的土路上。

  祁明峰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幹部裝,帶著警衛開著車。

  以「看望老戰友家屬」的名義,來到了方恆所在的紅旗公社。

  車子停在公社大院,立刻引起了一陣小小的轟動。

  當地縣領導、單位領導、公社主任一路小跑著迎出來,滿臉堆笑。

  在得知祁明峰的來意後,更是受寵若驚,親自領著他,往方恆家的方向走。

  「祁首長,您真是……真是太重情義了!」主任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擦著汗。

  「方衛國同志的事情,我們都知道,是英雄!方恆這孩子,也是個好孩子,就是……唉,可惜了。」

  祁明峰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地走著。

  穿過幾條泥濘的小巷,他們在一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前停下。

  房子很老了,牆皮脫落,露出裡面斑駁的黃土,窗戶上糊著報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方恆!方恆!有貴客來看你了!」主任扯著嗓子喊道。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身材清瘦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就是方恆。

  年輕人雖然衣著樸素,但身板挺得筆直。

  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當他看到祁明峰時,明顯愣了一下。

  但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的諂媚和畏縮,反而清亮得像山間的溪水。

  祁明峰揮了揮手,讓公社主任先回去。

  「你是……?」

  方恆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我是你父親的老戰友,祁明峰。」

  「祁叔叔!」

  方恆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神中瞬間充滿了激動和崇敬。

  父親臨終前,曾反覆念叨這個名字。

  說這是他一生最敬佩的指揮員,是真正的英雄。

  「快,快請進!」

  方恆連忙將祁明峰請進屋裡。

  屋裡很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幾把小馬扎,幾乎就是全部的家當。

  但收拾得很乾淨,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

  祁明峰沒有絲毫嫌棄,很自然地在一張小馬紮上坐下。

  他沒有直接說明來意,只是像個普通的長輩一樣,和方恆聊起了家常。

  「你父親……是個好兵,真正的硬漢。」

  祁明峰的聲音有些低沉,「我一直記著他。」

  聊起父親,方恆的眼眶紅了。

  他從床下的一個木箱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

  打開來,是一枚已經有些褪色的二等功軍功章。

  「這是我爹留下的,他說,這比他的命都重要。」

  祁明峰看著那枚軍功章,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他沉默了許久,才把話題拉了回來。

  「現在生活怎麼樣?工作還習慣嗎?」

  提到工作,方恆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端起桌上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缸,給祁明峰倒了杯白開水。

  「挺好的,叔。在公社裡,大家都挺照顧我的。」

  他嘴上說著好,但那股子掩飾不住的失落和迷茫,又怎麼能瞞得過祁明峰的眼睛。

  「小恆,跟我說實話。」

  祁明峰看著他,「你甘心嗎?一輩子就待在這個小公社裡,守著這間土房子,當一個辦事員?」

  方恆握著搪瓷缸的手,猛地一緊。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狠狠刺進了他心裡最不甘的地方。

  他沉默了。

  他有想法,有在部隊裡鍛鍊出來的膽識和幹勁,可是在這個講成分、論資歷的環境下。

  他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鷹,連伸展翅膀的空間都沒有。

  「不甘心。」


  良久,他抬起頭,直視著祁明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出去闖闖,想做點事,想讓我爹在天之靈,能為我驕傲。可是……我沒有路。」

  祁明峰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放在了桌上。

  「這裡面,是組織上研究決定,補發給你父親的特別撫恤金。」

  方恆看著那個信封,愣住了。

  他打開一看,裡面是厚厚一沓嶄新的大團結。他粗略一數,至少有兩千塊!

  在那個普通工人月工資只有三四十塊的年代,這,是一筆真正的巨款!

  「不!叔,我不能要!」

  方恆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將信封推了回去,態度無比堅決。

  「我爹是為國犧牲,是他的榮耀!國家已經給了撫恤,我不能再給國家添任何麻煩!」

  「拿著!」

  祁明峰伸出手,按住了方恆推過來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聽著,方恆。這筆錢,不是讓你拿去吃喝享樂,改善生活的。」

  「我給你指一條路。」

  方恆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祁明峰。

  「用這筆錢,辭掉現在的工作,去南方。去那個叫深圳的漁村。」

  祁明峰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錘,狠狠砸在方恆的心上。

  「到了那裡,用這筆錢做啟動資金,註冊一個集體性質的運輸公司。記住,是集體性質,不是私人的。」

  「然後,想盡一切辦法,拿到去港城的運輸許可。」

  「別做國內的生意,水太深,你玩不轉。就專門幫國家,運送一些不方便出面的物資。會有人通過特殊渠道聯繫你,你只需要執行命令。」

  方恆已經聽傻了。

  他隱約感覺到,祁叔叔說的這些話,背後隱藏著驚天的信息。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這,是在託付一件國家層面的大事!

  「另外,」祁明峰看著他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聲音壓得更低。

  「你手裡有了余錢之後,去關注那些沒人要的荒山。特別是贛南、粵北那些地方,被當地人認為是『風水不好』、『有毒』,連草都不長的山。」

  「有機會,就用公司的名義,把那些山的幾十年開採權,都買下來。花多少錢都行。」

  「毒山?」方恆徹底懵了。

  買荒山,還是有毒的荒山?這又是為什麼?

  祁明峰沒有解釋。

  他知道,自己說的這些,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說,太過匪夷所思。

  但他相信方衛國的兒子,相信他骨子裡流淌的忠誠和膽識。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依舊處在巨大震驚中的方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方恆的肩膀。

  「記住,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國家。大膽去做,不要怕。」

  祁明峰的眼神,深邃而堅定,充滿了讓人心安的力量。

  「出了事,我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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